第8章 鹹淡全靠手氣

  昨晚洗完澡後，她明明把髒衣服丟進了髒衣籃里。今天又忙活了一天，哪來的時間洗衣服？

  是江溯，他進過自己的房間？

  秀眉輕蹙，萬遙不喜歡這種感覺。

  走之前她特意把門關上了。

  在她看來，自己屋子的門如果是敞開的，那你可以走進來；但如果門是關上的，就必須先叩門，她同意了才能進去。

  這是起碼的禮貌，他是不是太沒邊界感了。

  走下樓，江溯繫著圍裙正在做飯。

  兩個爐灶都在工作，一邊煨著湯，江溯時不時揭開鍋蓋看上一眼；另一邊糖醋小排正在收汁，等待的功夫江溯又轉身將用過的鍋子涮好放在瀝水架上。

  動作流暢，沒有一分鐘是浪費的。

  再想想她做菜：好壞全靠運氣，鹹淡全靠手氣。

  聞著香味，好像氣都消了一些。

  專注著眼前的菜，江溯沒注意到身後，萬遙已經坐到了餐桌前。

  最後炒了個素菜，兩葷一素一湯裝好盤，一回頭，萬遙正托著腮觀察他。

  「我去叫江洄吃飯。」江溯一邊解著圍裙一邊對萬遙說。

  沒有叫住他，有些事吃完飯再說也不遲。

  她不想承認自己是被眼前的菜色打動了，這賣相，不輸大廚。

  江溯和江洄在對面落座，江洄的氣色不太好，神色卻很興奮。

  江洄一直被江溯保護得很好，心思單純的男孩對身體內突然多出來的能量十分好奇。

  下午醒來之後，江洄就一直在拿自己做實驗。

  進階時咬破的嘴唇，在催動異能時自行癒合；翻滾時留下的青紫印記，也很快消失不見。

  除了胳膊撞上床頭櫃角時磕破的一塊，創面比較大，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使用異能也不過是加速了結痂，並沒讓它完全癒合。

  做完這些，體內微薄的能量也消耗殆盡了。

  因此下樓時江洄的腳步都是虛浮的。

  看破不說破，他能自行探索自己的異能，這樣也很好。

  不想引導他去將輔助系和戰鬥系區分得那麼清楚，他還小，更應該有無限可能。

  拿起筷子，叨起一隻香辣蝦，雖然是冰鮮的蝦，但江溯好好處理和醃製過，吃起來卻依然新鮮熱辣。口感油而不膩，外脆里嫩。

  再來一塊糖醋小排，濃稠的湯汁酸酸甜甜，口齒留香。

  素菜也得吃，看上去不起眼的白菜居然是用雞湯做的底，色澤漂亮，清新香濃。

  就著三個菜，很快兩碗米飯就下了肚子。

  最後舀上一碗雞湯，薑片蔥段浮浮沉沉，還好薑片都切得很大，萬遙抖了抖湯勺，很容易就避了過去。

  肉質細嫩，湯汁鮮美。

  她的廚藝是生存，江溯的廚藝才是生活。

  末世七年，萬遙在吃食上從不講究。從來都是鍋沒糊，家沒炸，就能吃。

  江溯竟對自己的飲食喜好如此了解，可明明前世遇見他時他是不會做飯的。

  自己帶回來什麼，他就吃什麼，這個技能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點亮的？

  好奇的不止萬遙，還有江洄。

  自己的哥哥做飯是什麼水平他再清楚不過，自哥哥出道之後家裡就一直是請阿姨來做飯的。

  奇怪的地方太多了。都是第一次經歷末世，哥哥卻好像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了解的樣子。

  最讓江洄不解的是，昨天早上出門前哥哥還那麼溫柔，回來後就對他突然冷淡了。

  甚至有一刻江洄能感覺到江溯眼裡的恨意。

  像是對他，又像是在看其他人。

  說話和動作上的習慣都是哥哥，卻又不同。

  一定和對面的這個女人有關。

  再定神時，萬遙的碗已經空了。

  在猶豫要不要再來一碗時，江溯已經端起了她的碗幫她舀起了湯，特意撇掉了薑片，又將碗放回了萬遙面前。

  愛不會消失，但會轉移，江洄小朋友的表情裂開了。

  雖然不會做飯，但自己洗得一手好碗。

  萬遙起身準備將碗送去水池，「放那兒吧，江洄會去洗。」

  啊！江洄內心的土撥鼠已經要按捺不住了。

  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剛剛吃完飯又要被逼吃一份狗糧，還是強行餵進嘴裡的那種。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見江洄的表情有些不服，江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怎麼，有意見？」

  「沒有沒有。」

  連連擺手，他哪敢有。

  「那我和江洄以後輪流洗碗。」萬遙還是覺得不能欺負小朋友。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他也要為這個家付出點什麼才對。」

  兩人一邊對話一邊上了樓，留下江洄一個人在客廳凌亂。

  江溯的房間在走廊的倒數第二間，萬遙住在走廊盡頭的那間。

  「你到我房間來一下。」

  萬遙的語氣有些生硬，江溯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惴惴不安地跟著萬遙進了房間。

  萬遙開門見山：「今天我不在家，你進了我的房間？」

  點了點頭，江溯沒理解萬遙的意思，但能感覺到她不高興。

  「以後沒經過我的允許不要進我的房間，也不要動我的衣服。」

  江溯的左手垂在身側緊緊地捏著拳，說話間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你很忙，我想把家裡收拾乾淨，這樣你回家看了能舒心些，我自己也要洗衣服就順便把你的洗了……」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我不需要你去做這些。」

  是的，她不需要。

  前世江溯流轉於各個戰隊討生活的時候，這些都是要他去做的。

  一個戰隊少到三人，多到十數人，他們的衣服都是他來洗，房間都是他來收拾的。

  普通戰隊沒有做飯這項工作，大家都是吃乾糧的，只有頂級的戰隊才能吃得上熱菜。

  跟著萬遙的那短暫的半年間，她從未讓江溯為她做過任何事。

  因此，他感到自己是不被需要的。

  所以，他才想要去做這些。

  前世萬遙離開之後，他用萬遙給的晶核置換了幾本食譜和食材，每次只捨得用上一點點，研究各種不同的菜式。

  想要等她回來做給她吃。

  做飯、洗衣服，這是除了戰鬥以外他能做的為數不多的事了。

  「抱歉，我以後不會了。」

  「嗯，沒問題的話你就先回去吧。」

  和江溯溝通省力又高效，好像不論她說什麼他都只會表示認同。

  走出臥室，江溯一直捏著拳的左手才終於鬆開，幾滴鮮紅的血順著掌紋滴落在瓷磚上。

  他無力地蹲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門突然又開了，江溯驚慌地將左手藏在身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