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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沙雕克反派 - 第八十二章字體大小: A+
     
      施黛覺得大為不妙。{什麼?你還不知道|.閱讀,|趕緊google一下吧}

      她以前不是沒和人擁抱過, 與好友,或與孤兒院裡的老師。

      這類擁抱淺嘗輒止,不含冗雜的情愫,直率坦蕩。

      此時此刻江白硯的動作, 全然是另一碼事。

      他抱得不算緊, 掌心貼在施黛後背,呼吸清淺, 順著肩線淌進她頸窩。

      像一株攀纏的藤, 軟綿綿覆上來, 涼而軟。

      沒有更多逾矩的舉動,卻令人心跳加速。

      甚至於,她對此心生貪戀。

      大概被那句「私心」取悅,江白硯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只有鮫尾不停在晃, 尾鰭像裊裊的紗。

      施黛暗想, 難道鮫人的尾巴和小貓小狗一樣, 一開心就擺來擺去?

      海邊風大, 夜色太深, 估摸著快到寅時,施黛戳戳江白硯肩膀:「回去吧?好睏。」

      江白硯一動不動,抱了她大概有一刻鐘。

      要不是鮫尾偶爾晃一晃, 施黛還以為他已經睡著。

      看樣子,江白硯真的很喜歡抱抱。

      聽出她語氣里的睏倦,江白硯低低應一聲「嗯」。

      從鮫形化為人身,整理好衣物後, 他又成了平素的一派清明, 白衣楚楚, 腰懸長劍。

      臉上紅潮褪盡,看不出一丁點兒曖昧情潮。

      仿佛不久前的旖旎,全是夢似的。

      施黛多看了他幾眼,得來後者含笑的一瞥。

      江白硯問:「怎麼?」

      聲音很好聽,沉靜如落雪。

      施黛卻想起那道輕飄飄的喘息。

      她感覺自己很不對勁。

      平復思緒,施黛用力握拳。

      身為社會主義接班人,千萬不能被美色迷惑!

      心念一轉,施黛鬆開拳頭。

      好吧,如果被迷惑,不表現得太明顯就行。

      「早些回去吧。」

      施黛把外衫遞還給江白硯,抱起海岸邊的小狐狸:「明天還要去看演武大會,別睡過去。」

      *

      演武大會是越州的傳統。

      江南是出名的富庶之地,商賈雲集。

      世家大族閒錢太多,厭倦了吟詩斗酒,順理成章對比武生出興致,每三年一度,誠邀各路豪傑前來一試。

      施黛抵達擂台時,頂著兩個淺淺的黑眼圈。

      沈流霜一眼發覺不對:「昨夜沒睡好?」

      江白硯垂眸看來。

      「還好。」

      施黛打個哈欠,揉揉眼尾:「剛來越州,高興得沒睡著。」

      「越州不僅城裡好玩,城郊也是不錯的去處。」

      百里青枝很有主人家風範,落落大方:「春天一到,樹發新芽,百花齊放,風光極佳。」

      閻清歡一喜:「近郊那片桃花林!」

      百里青枝勾唇點頭:「對。」

      施黛興致很高,掰著手指頭數:「加上以前說好的,我們要去海邊、桃林、百花閣……」

      吃的玩的都多,不愧是江南。

      她一面說,一面望向擂台。

      演武大會在百里氏宅邸的前庭舉辦,尚未正式開始,擂台邊擠滿了人。

      販夫走卒、高門子弟齊聚此間,幸虧前庭夠大,才不至於擠得水泄不通。

      與長安的建築不同,越州盛行清雅之風,以園林為主。

      亭台樓閣,水榭廊檻,處處可見綠植搖綴、參差披拂,奇花珍木多不勝數。

      施黛在記憶里搜尋一番,即便是原主,也很少見到面積這麼大的豪宅。

      可惜孟軻和施敬承忙著查案,沒功夫過來。

      也不知道是什麼大案子,讓他們這樣在意。

      身為家主夫人的葉晚行例行說上幾句,待她下台,圍觀人群聲浪漸起。

      閻清歡翹首以盼,不忘向施黛等人解釋:「開始了。」

      今天是決勝局。

      「聽說這次的演武大會規則有變。」

      閻清歡低聲道:「從前是所有人輪番較量,今年按照歲數,分了三組。」

      「一組而立之年,一組不惑之年,一組是更大的年紀——我改的。」

      百里青枝雙手環抱,挑眉笑笑:「以往得勝的,幾乎全是壯年人,要給長輩和小孩多點機會嘛。」

      三十歲上下,既有經驗,又有精力,在比武中最吃香。

      演武大會以三十歲和四十歲為分界線,讓年紀相仿的人彼此相爭,更加公平。

      今天這一場,是三十歲以下參賽者的較量。

      「二十上下。」

      施黛說:「和我們差不多大。」

      「可惜白硯和流霜沒來得及參賽。」

      閻清歡小聲:「以他倆的實力,比試肯定精彩。」

      江白硯安靜掠來一瞥。

      談話間,兩道身影走上擂台。

      受百里家款待,施黛坐在前排,把台上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來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輕。

      少年身著黑衣,神情冷淡,兩手空空,居然沒拿武器。

      另一側的姑娘面無表情,穿了身素靜的白,手上拿把純銀小剪。

      葉晚行說過,今天對決的,是幻術師和皮影匠人。

      「男的叫宋庭,幻術師。」

      百里青枝道:「女的叫秦酒酒,手裡的剪刀,是用來剪皮影的。」

      她話音未落,台上人已有了動作。

      宋庭口念法訣,指尖隱有絲線勾連,施黛眨眼,呼吸一滯。

      現在是正午時分,四周竟陡然暗下,如有天狗食日。

      前庭濃霧瀰漫,昏暗無光,再看擂台——

      一柄巨劍從天而落,直攻秦酒酒!

      人群爆發此起彼伏的驚呼,秦酒酒面色不改,右腕輕轉。

      銀剪白光一閃,破開手中皮紙,行雲流水,剪出五個小人。

      紙人微振,化作五道巨大人影,每道足有一層樓高,將秦酒酒護於中央。

      隨一道人影抬手拍過,從天而降的長劍散作輕煙。

      秦酒酒輕笑一下:「幻術。」

      「嗯……」

      沈流霜沉吟須臾:「幻術師很吃虧。」

      幻術,意味虛假。

      「幻術師與人交戰,往往虛實混合,讓對手分不清真假。」

      沈流霜道:「打個比方,製造一出萬箭齊發的幻覺,一萬支箭里,有一百支是真的。」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想躲,都不知道朝哪個方向。

      「除此之外,幻術還可以幫他隱匿身形。」

      沈流霜說:「不過,遇上皮影匠人……」

      宋庭的身影被黑暗吞沒,秦酒酒面上不見驚惶。

      皮影凝成的人行把她團團圍起,堪比密不透風的牆。

      無論宋庭從哪個方向突襲,秦酒酒都能覺察。

      「如果她的對手是劍客,對方能一劍破開皮影,直接硬碰硬。」

      沈流霜思忖道:「幻術師……本身進攻性不強。」

      「所以說,一物剋一物。」

      百里青枝笑眯眯:「劍客斬得開皮影匠人的紙,遇上幻術師,反而夠嗆——宋庭大可利用幻術,把劍客的體力消磨光,趁機一擊制勝。」

      施黛聽得認真,恍然點頭。

      從視覺效果來看,幻術師與皮影匠人的對決非常精彩。

      一會兒是宋庭牽出幻術,擂台時而湧入滔天水浪,時而化作火海刀山。

      一會兒是秦酒酒剪出漫天飛劍,百劍齊出,百影繚亂。

      最終宋庭不敵,被一把影劍直至咽喉——

      雖是影子,經由化虛為實,劍鋒能隨時割破他的喉嚨。

      演武大會點到即止,秦酒酒適時收手,皮影消散。

      與此同時,鋪天蓋地的暗色盡數褪去,幻術止歇。

      宋庭頷首,喉音泠然:「秦姑娘技藝出神入化,我敗了。」

      秦酒酒語氣淡淡:「承讓。」

      喜怒不形於色,都好有世外高人風範。

      左手抱狐狸,右手拿點心,施黛轉一轉眼珠。

      如果她在台上,打完後,鐵定樂得合不攏嘴。

      「都說英雄出少年,果然不假。」

      百里青枝懶洋洋笑道:「我觀這些少年人的比武,也挺精彩嘛。」

      「昨天聽葉夫人說,演武大會上,有文淵書院的儒生。」

      施黛好奇:「那人不在場嗎?」

      文淵書院,是大昭術士的聚集地。

      在原主的記憶里,儒生有言靈之力,十分神奇。

      施黛很想見一見。

      「他是第三名。」

      百里青枝眨眼一笑:「今夜有場筵席,宴請前三甲。在席上,你能遇上他。」

      *

      筵席設在百里大宅。

      據百里青枝所言,這是演武大會的慣例,由主家做東,設宴犒勞勝者。

      一來是為彰顯大族氣魄,二來,也可籠絡門客。

      「三年一遇的盛事,不止主家,分家也有人來。」

      百里青枝在前領路,特意打扮過,裙裾翩躚,環佩作響:「今晚很熱鬧,你們儘管享樂便是。」

      「我爹娘聽說你們來,讓我帶你們去家裡做做客。」

      回了趟家,閻清歡遞給每人一個小盒子:「這是他們準備的小禮。」

      施黛道謝打開,輕咦一聲。

      錦盒小巧,內里盛有一支嶄新毛筆。

      「施黛畫符,這支筆由千年靈木所制,對凝聚靈氣很有效。」

      閻清歡道:「流霜愛看話本子,就送了北山先生當年的原稿,可以留作收藏。」

      北山先生是百年前的話本大家,沈流霜向來喜歡。

      凝視近在咫尺的泛黃書頁,沈流霜罕見地兩眼睜圓,透開晶亮色彩。

      「雲聲和白硯學刀學劍,我爹娘恰好收藏了幾本刀譜和劍譜。」

      閻清歡撓頭:「與其放在書房積灰,不如送給你們。」

      能被閻氏珍藏的秘籍,絕非凡物。

      大手筆。

      這還僅僅是見面禮而已。

      百里青枝淡笑:「數日未見,二老見到你,一定心疼了吧?」

      她記得在長安看見閻清歡,這小公子一身布衣,肉眼可見瘦削幾分。

      今日閻清歡的打扮亦是簡單,青衣澹澹,清爽得很。

      幾個月前,他隨身必有香囊玉佩和玉扳指。

      閻清歡不好意思地笑:「還成吧。」

      他爹大驚失色,問他在長安城裡,是不是吃著暖鍋唱著歌,突然被土匪給劫了。

      他娘倒是頗為欣慰,覺得兒子窮無可窮,一臉憨厚老實樣,願意和他做朋友的,肯定出於真心。

      行入筵席,桌前已坐了好幾人。

      葉晚行盛裝打扮,雲鬢高堆,步搖琳琅,腰間墜一條流光玉帶,發間赤金寶釵熠熠生光。

      其餘的,全是施黛沒見過的生面孔。

      「這位是阿湘吧?」

      一個男人遙望沈流霜,親切笑道:「和你爹娘長得真像。我是你表叔。」

      他身側的中年人目色陰沉,投來一道視線,未做言語。

      「阿湘。」

      濃妝女子巧笑嫣然,迎上前來:「長這麼大了。我從前經常抱你呢。」

      百里青枝輕聲道:「這幾位是分家的長輩。」

      施黛默默靠攏沈流霜一步,離她更近一些。

      不管什麼時候,兩個人站在一起,總比一個人有底氣。

      沈流霜看她一瞬,嘴角微揚。

      葉晚行為在場眾人逐一介紹,施黛認真地聽,目光往另一邊移。

      今天在擂台見過的宋庭和秦酒酒也在場。

      宋庭興致缺缺,正在掌心用幻術變雲玩。

      秦酒酒低垂著頭一言不發,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坐在二人身旁的,是個藍衣青年。

      藍衣少年百無聊賴左顧右盼,猝不及防,與施黛四目相對。

      一張劍眉星目的臉,沒有想像中的儒雅氣質,反而有點兒野氣。

      這是文淵書院的儒生?

      施黛大大方方和他對視,友好笑了笑。

      對方揚唇,也露出個大咧咧的弧。

      百里青枝招呼幾人落座,施黛這回坐在江白硯身邊。

      施雲聲:?

      在往常,她總坐在他和沈流霜中間。

      「今天特殊情況。」

      施黛摸摸小孩腦袋,壓低聲音:「血蠱快發作了。」

      她時時記著血蠱的事,每半月一次,今天恰到時候。

      血蠱發作的具體時間不確定,她乾脆坐在江白硯身邊,一旦出現端倪,就帶他出去餵血。

      「奇怪。」

      濃妝女人眺望門外,輕蹙起眉:「阿簫怎麼還沒來?他不是一向守時麼?」

      她說的是百里簫,昨天和葉晚行一起乘馬車來接風的男人,沈流霜三叔。

      他身為家主胞弟,的確應當在場。

      施黛朝主座的方向看了看,有個位置始終空缺。

      「再等等吧。」

      葉晚行笑道:「許是半途遇了事。」

      她望向秦酒酒三人:「三位皆是英才,今日切莫拘束。我……」

      話音未落,忽而聽聞一道高聲:「百里簫到——!」

      莫說葉晚行皺了下眉頭,連施黛也後背一僵。

      很奇怪的聲線。

      非男非女,尖銳刺耳,讓她想起指甲划過黑板的聲音,渾身不自在。

      尤其聲調被拉得極長,像根蜿蜒的鐵線,直戳戳鑽進耳朵里,讓人頭皮發麻。

      這是哪個丫鬟小廝的聲音嗎?

      葉晚行身旁的中年男人一個哆嗦:「誰在說話?怪嚇人的。」

      「這聲,」濃妝女人扯下嘴角,半開玩笑,「被卡著嗓子?」

      她語氣戲謔,說的是調笑話,眼瞼一動,卻是沉下臉來,流露驚恐之色。

      ——設宴的膳廳與迴廊相連,抬目望去,長廊幽幽,幾盞燈籠溢散薄光,因風而動。

      再眨眼,自廊道盡頭起,一盞燈驟然熄滅。

      緊隨其後,是第二盞、第三盞。

      江白硯輕撫腰間斷水劍。

      燈籠次第熄滅,長廊中聲響俱寂,一片漆黑。

      不知從何處,又一次響起那道詭異高音:「百里簫到——!」

      門外猛地亮起。

      席間靜默一剎,爆開陣陣驚叫。

      視野所及,膳廳外不再是幽深迴廊,成了片混濁煉獄。

      一根巨大的銅柱參天而起,柱下是烈烈燃燒的熊熊炭火。

      幾團鬼影圍繞柱前,手拿圓扇,呼呼扇風,令火勢兇猛,灼得銅柱通紅。

      一道人影被綁縛於銅柱之上,大半皮膚被烈火灼燒,面目猙獰,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施黛看清他的臉。

      正是百里簫。

      「當心。」

      江白硯道:「是真假參半的幻境。」

      下一刻,門外的幻境強勢侵入,如潑墨浸染,把所有人拉入其中。

      被幻境吞沒之前,左右兩旁的江白硯與沈流霜同時握住她手掌。

      接連不斷的尖叫聲里,施黛聽見刺耳森寒的笑語。

      「有客至。」

      「地獄六重,銅柱獄。」

      作者有話要說:

      100紅包~沒錯血蠱play馬上返場!兇手身份買定離手(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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