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淮給的玄階上品養元丹比醫堂售賣的藥丹品階還要略高, 長央用了一顆，原本想修復金丹裂紋，但依舊效果甚微。

  她便乾脆把剩下的養元丹留著以後受傷再用。

  「當初勸你不聽。」自從長央分到單間後，昌化總喜歡飄出來, 此刻正飄在長央床上躺著, 「我的筆本就不能輕易用，你還以血成墨, 引殺字, 傷敵傷己。」

  「那道裂紋一時半會難消。」昌化翻了個身, 望著側面書桌前的長央感嘆。

  「比之前淺了。」長央上次對合歡宗心法有新的領悟後，靈府內金丹裂紋變淺了一點。

  昌化想了想道：「你去藏經閣翻翻靈草藥丹之類的書，我看有什麼容易得到的藥材能幫你，以後也好有個目標。」

  長央正好有去藏經閣的想法，前幾天商堂主留他們, 特意提起藏經閣, 但她先是適應地字班的課程, 隨後又去了一趟靈醴山, 藏經閣一事便耽擱了下來。

  她如今晉級上五層, 被允許進入靈醴山，可以使用真正的靈泉。

  靈醴山的靈泉自山頂流淌而下，靈力由濃到稀, 天字班在上方先享用，輪到地字班時，靈泉已然稀疏了大半。

  即便如此，長央登上地字班靈泉區域時, 泡進靈泉後, 靈府終於有被填滿的感覺。

  長央起身出門, 朝左右側廊看了看，白眉還在御獸堂沒回來，平青雲選了小課，下午還在上課。

  她便一人去往藏經閣。

  藏經閣從上五層學房遠遠望去，像是一座八角閣樓塔，等長央靠近之後，才察覺這座閣樓塔巍峨。

  整座塔全木製，僅有塔底基為石制，外看六層，透著古樸陳氣，有靈燕繞檐角飛，正面第三層掛一塊藍底墨字豎木匾，用狂筆書寫「藏經閣」三字，塔身四周隱隱有陣法若現。

  「這字瀟灑狂放，有力遒勁。」昌化在靈台內大讚道，「好看，非常不錯！」

  長央仰頭看了會，便邁上石階，朝藏經閣一層走去。

  她剛跨進門檻，右邊案桌後的一位身穿繁星袍的守門人便喊住她：「玉牌。」

  長央將玉牌取下，轉身遞給對方，看著這位面容平凡的花白髮的長者把玉牌貼於桌面一本攤開的書上。

  隨著玉牌貼近，書頁空白一頁出現一列字。

  ——北斗閣，長央。

  「閣塔內有禁制，金丹期上不了二層。」守門人將玉牌還給長央時，提醒了一句。

  「多謝。」長央放好玉牌，往裡走去。

  星界藏經閣比她想像中還要大，光是第一層的書籍玉簡便浩如煙海，長央站在原地，眼中有難得純粹的喜悅好奇，這讓她向來素淨靜沉的臉上帶了幾分稚氣。

  一層空間極大，長央進來後轉了轉，發現有不少修士或坐或靠在一旁，安靜翻閱書籍。

  她找了許久，終於在一角找到記載靈草靈丹的玉簡，整整一面書架上都是此類書籍。

  長央從底下第一本開始翻，昌化借著她的視線一起看著書里的內容。

  她翻看的速度不慢，稱得上一目十行，但昌化未阻止過，顯然適應良好。

  不多時，長央便翻完，換了一本。

  這裡面多數記載的內容包括靈草的藥性、形態，以及生長習性等，四界藥草皆有記載，但因為數目龐大，每本書記錄範圍不同。

  有些靈草形態極其類似，藥性卻截然不同。還有同類藥材分在四界生長，藥性也會有所區別。

  常人看多了，極易產生記憶差錯。

  但長央手未停過。

  她從下午一直待到夜深，經手的玉簡已過十來本，守門人催了兩次，讓藏經閣內的修士在子時前離開。

  「停停停！」一直安靜的昌化忽然喊道。

  長央指尖按下書頁，停在原先一頁上：「碧參？」

  昌化點頭：「這東西可以煉生脈丹，對你金丹修復有幫助。」

  長央低頭看著書頁上有關碧參的記載：長圓形小葉，有鋸齒，含毒，根部為碧綠紡梭狀，常身伴妖獸。喜陰厭熱，多分布妖界山林，萬年碧參為煉丹佳材，可活靈養脈。

  妖界……她沒去過妖界，不知醫堂內有沒有碧參。

  子時將至，藏經閣需落鎖。

  長央思忖著起身，將玉簡放回原處。

  忽然，腰間玉牌微震。

  這還是長央第一回見到玉牌震動，她拿起一看，便見到一條來自北斗閣的緊急傳訊。

  ——界崖開放，速去。

  界崖？

  長央下意識往藏經閣外奔去，路過大門時，原先坐在右邊案桌前的守門人已躺下閉目養神。

  她匆匆離開，正要聯繫平青雲。

  平青雲那邊卻先一步發來傳訊：「長央，你在哪？有沒有收到傳訊，大家都往北走，你趕緊來。」

  長央收到傳訊，立刻轉向北方，御劍奔去。

  片刻後，果不其然在路上碰到其他上五層修士。

  不止北斗閣，還有南斗齋的修士。

  所有人無聲迅速朝著一個方向趕去。

  長央跟著他們，繞過一座座高峰，終於來到星界最後方一座無峰山。

  這山微高於地面，前方卻是萬丈深淵，如今子時，怒風呼嘯，所有趕來的修士站在崖邊上，似乎在等著什麼。

  長央御劍在半空，很快便在底下人群中發現北斗閣中的平青雲。

  於是，她收劍落在北斗閣修士最後。

  「長央，這。」平青雲特意和北斗閣這群修士拉開距離，站在後面，好讓她第一時間發現自己，「你去哪了，我剛剛敲了半天門。」

  「在藏經閣。」長央看向不斷往崖邊靠近的修士，「上五層在這裡考核？」

  「下面。」平青雲指了指前方的萬丈深淵，「我剛剛來的路上打聽過了，只要穿過陣法，最底下就是界崖。」

  「裡面有什麼？」即便還未靠近崖邊，長央就能從中隱隱感受到一股危險氣息。

  「聽說最底下空間混亂，時常會出現四界空間裂縫交織的情況。」平青雲解釋，「所以一旦界崖開放，我們可能會碰上來自四界的妖獸，上五層的積分主要就靠獵殺這些妖獸獲得。」

  長央聞言，想起在藏經閣看到的有關碧參記載，便問：「四界裂縫交織……除了出現各界妖獸，有沒有別的東西？」

  平青雲茫然：「別的東西？」

  長央道： 「譬如長於妖界的靈草。」

  「這就不清楚了。」平青雲猜測，「不過若有妖獸能生存的地方，應該就可能會有靈草生長吧。」

  長央望向前方。

  深夜星垂，天字班修士們站在離界崖最近的地方，霧氣朦朧，看不清人影。

  這時，兩道身影破空而來，竟是北斗閣和南斗齋的掌事。

  「今夜界崖關閉，按峰主推測將在一個月後重開。」北斗閣掌事道，「屆時，你們便可自行出來。」

  兩人飄立在上空，手一揮，無數靈珠落在眾人面前。

  南斗齋掌事開口：「此為命珠，諸位一旦遇到無法解決的危機，便可捏碎命珠，從界崖內出來。」

  「一個月……」平青雲忽捶掌：「糟了，我什麼也沒帶！」

  「要帶什麼？」長央問他。

  「吃的喝的。」平青雲後悔，「我應該多學學白眉，去食堂囤東西。」

  「積分不能亂花了。」長央提醒，她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瓶辟穀丹，「我帶了這個。」

  之前用妖丹換的辟穀丹，她沒用多少。

  「這個也行。」平青雲接了，往後看去，「界崖開放，白眉也不來參加？」

  自來了星界，三人結伴成了習慣，如今少了一人，總覺得空落落的。

  「大概御獸堂有別的安排。」長央不想影響白眉，她多半在修煉妖本相。

  兩人低聲談論之際，崖下忽爆出一陣刺目白光，幾乎要將整個星界後山照亮如白晝。

  待這陣白光漸漸不再刺眼時，北斗閣和南斗齋掌事齊齊抬手，對著自己那方年輕修士道：「界崖已開，入！」

  天一修士當即朝下躍去，最前方兩人便是傅照危和明淮。

  但明淮身後緊跟著趙溪和殷良，他們呈左右之勢，緊緊跟著他。

  傅照危眉目沉靜，並不在意側方三人，只順著白光，進入界崖中。

  他們身後緊跟著其他天一修士。

  隨後其他修士也追上跳下去。

  長央和平青雲對視一眼，收好命珠，也趕去崖邊。

  「走。」長央抓住他一隻手臂，快速跳了下去。

  亂風撲面而來，長央顧不得髮絲被吹得凌亂，運轉靈力穩住自己的身形。

  旁邊平青雲一邊穩住身形，一邊撥動轉運珠為兩人祈福。

  他們沒有發現有幾個天字班修士一直站在崖邊沒動，直到他們跳下去之後，那幾人才緊跟著一起下去。

  待到所有上五層修士都進入界崖後，南斗齋和北斗閣掌事從半空落下，回頭望向各星峰上若隱若現的身影。

  「希望所有人都能順利回來。」南斗齋掌事道。

  「界崖這種開放動靜，出現的妖獸不會太強，不用過分擔心。」北斗閣掌事道，「最糟糕的情況也不過是出現藏幽級別的妖獸，這些孩子也不傻，有命珠在足夠了。」

  「你們北斗閣是不是缺了一人？」南斗齋掌事指了指還飄在半空的一粒命珠道。

  北斗閣掌事一看：「應該是白眉沒來。」

  他正要收回命珠，一道巨大矯捷的狼影躍現，一把抓住命珠，化成人形，在界崖即將關閉前，嗖地跳下去。

  ……

  越接近崖底，亂風越大，即便撐著靈罩，長央和平青雲也被吹得快睜不開眼。

  直到通過那層龐大浩然陣法，狂風才消散，又墜落許久，兩人才終於能從迷霧中隱約看清下方情況。

  ——一片紅石林。

  長央輕飄落地，平青雲緊隨其後，兩人背對背警惕望向四周。

  「我分不清這是哪界。」平青雲張望片刻後道。

  長央從儲物袋中拿出無鞘劍：「先往前走。」

  「等等，讓我先算一算哪個方向吉利。」平青雲靠著他半吊子卜算技能，指了左邊方向。

  長央去哪都行，兩人便改了方向。

  在他們離開一炷香後，數人從紅石崖後走出，皆為元嬰前期的天字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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