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賜婚

  一刻鐘前，涼帝剛剛回到行宮，就見宸貴人正盈盈站在寢宮裡。

  瞧見涼帝進門，宸貴人當先露出一抹笑容。

  美麗而溫柔。

  涼帝看著不遠處，燈火下的美人回眸，一陣恍惚。

  他似是又回到了那個青春年少的年紀，與心愛之人相之攜手，縱馬踏青。

  其實，年少時涼帝並非是父皇最為中意的皇子，但他懂得蟄伏，懂得隱忍，更比其他的皇子先一步學會了狠厲。

  這些年，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唯獨……

  她。

  是他的意外，也是他的疏漏。

  「皇上怎得站在門口發呆，可是臣妾嚇著皇上了麼？」

  宸貴人邁步而來，腰身盈盈。

  涼帝微微回神，這才發現宸貴人正赤足踩在地上，「怎得沒穿鞋襪？」

  宸貴人愣了下，隨即嬌笑了一聲，「醒來時忽然很想見皇上，便就來了，因著擔心來得晚就見不到皇上了，一時心急便……」

  宸貴人說著，露出了一抹羞澀。

  涼帝自聽得出她是故意說出來惹他開心的，但是他卻不願拆穿她，攔腰將人抱起，朝著內寢的軟塌走了去。

  宸貴人依偎在皇上的胸口，柔聲詢問道，「皇上是去了哪裡？」

  涼帝道，「去看了看盛唐公主。」

  宸貴人柔柔一笑，「皇上仁慈，本來國事繁重卻還要顧忌著那麼多的瑣碎。」她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麼，「臣妾聽聞，這些時日玉嫣公主一直都在照顧著盛唐公主。」

  涼帝將人放在軟塌上，點了點頭，「嗯。」

  宸貴人柔弱無骨地靠在軟塌上，卻是一把拉著皇上的手，「說起來，臣妾還是有些羨慕玉嫣公主和小公爺的，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

  涼帝笑了，「這你可就猜錯了。」

  一群孩子還在宮裡面讀書習武時，那段時間他確實是聽聞過，東方月白思慕玉嫣的事情，雖然玉嫣是他的女兒，但他心中卻對東方月白有愧，那時便想著，若當真孩子相互中意，他便准許了這門親事。

  不想，沒過多久，皇后便提議讓玉嫣去了別院。

  涼帝清楚的記得，當時他是問過玉嫣意見的，也是玉嫣自己同意要去別院的。

  「以前的事情臣妾確實不知，但從現在玉嫣公主對小公爺的細心，臣妾還是看得出，玉嫣公主的心裡是有小公爺的，不若又有哪個公主殿下，心甘情願的去做那些下人的活計呢？」

  宸貴人摟著涼帝的脖頸，「臣妾自知不該過問旁的事情，但臣妾記得那日皇上因為臣妾同小公爺鬧了不愉快，臣妾是希望找個會，讓小公爺和皇上盡釋前嫌的。」

  涼帝垂眸看向宸貴人，「你倒是掛念著她。」

  宸貴人抿了抿唇，眼淚便是無聲地流出了眼角。

  「臣妾身份卑微，哪裡敢掛念小公爺，但臣妾就是，就是……」宸貴人越說，眼淚便是流的越多，最後乾脆整個人都依偎在了皇上的胸口上，「臣妾也不知為何，就是覺得一看見小公爺，心裡就莫名的苦澀，就是希望他能夠好好的。」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若是出自其他妃嬪的口，怕早就是被誅殺千萬次了。

  但是涼帝微微垂眸看著懷裡顫抖不知的宸貴人，莫名的就是陣陣心酸。

  片刻後，他安撫好宸貴人，才派人去喚了東方月白。

  東方月白來的並不快，等他進門時，涼帝都是批了一半的奏摺了。

  「微臣叩見皇上。」東方月白撩袍行禮，明明卑躬屈膝，卻渾身上下不見半分的謙卑之態。

  涼帝擺了擺手，「起來吧。」

  東方月白直起腰身，微微垂眸。

  寢殿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

  站在一旁伺候的靜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屏氣凝神，儘量弱化自己的存在。

  涼帝看著靜默不語的東方月白，漸漸擰起了眉頭。

  可是片刻後，他便是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坐吧。」

  東方月白倒是也不客氣，趁著靜泉去搬椅子的時候，便是已然自古自古地坐在了大殿下首的冰綻紋椅上。

  靜泉吭哧吭哧地正搬著椅子往這邊走著，一見這幕，當即又轉身把椅子放了回去。

  「盛唐公主的傷勢，朕已經從孫太醫的口中得知了，雖然朕同樣也希望她能夠快些醒過來，但有些事情卻並非是強求就能求來的。」

  這番話說出口時，涼帝竟有一陣恍惚。

  好像曾經的某一刻，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候，那個同東方月白有著一樣眉眼的女子，明明似有千言萬語，但最終卻只化作了一句話，「一切單憑皇上做主。」

  東方月白眉眼淡淡，「所以皇上的意思是……」

  涼帝又是嘆了口氣，「聽聞這段時間，你同玉嫣相處的不錯，說起來，玉嫣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本來朕是有意……」

  東方月白直接打斷，「皇上只說現在想如何就可以了。」

  涼帝額角上的青筋跳了跳，捏著毛筆的手緊了又松，片刻才道，「朕想讓玉嫣嫁與你為妻，同盛唐公主伴你左右，不分妻妾，你可願？」

  東方月白瞥了一眼，唇角盪起一抹嗤笑，「微臣說不願，皇上可會聽？」

  涼帝到底沒忍住，厲聲道，「東方月白，你……」

  東方月白再次打斷，「皇上面前，微臣自不敢放肆。」

  如此，便是認同了？

  寢宮內，再次陷入了安靜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東方月白抖了抖袍子起身道，「若皇上再無其他事，微臣告退。」

  語落，邁步就走。

  「月白。」

  涼帝的聲音，忽然響起在了身後。

  東方月白腳步一頓，就聽見涼帝又道，「你肩膀上的傷……」

  東方月白背對著涼帝，微微頷首，「小傷，不敢勞煩皇上掛心。」

  涼帝望著東方月白離去的背影，好半晌才扔下毛筆，靠坐在椅背上捏著眉心。

  同樣的話語，同樣的答案。

  當初她說，「單憑皇上做主。」

  現在他說，「微臣說不願，皇上可會聽？」

  他是九族至尊，金口玉言，就算沒有聖旨也不會輕易收回。

  但他明明是真的為了他們好，為何他們就從來不願相信他？

  就不能給他一個，彌補虧欠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