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奇思妙想
何傾顏負責拔河老頭后，需要整天在病房觀察他。
地產阿姨·朱虹之所以能治療得那麼快，完全是因為她知道一些朱虹對外界隱瞞的內情，拔河老頭這裏當然不行了，必須花時間。
所以，她站在游泳池的附近，看顧然、拔河老頭練習『拔游泳池』。
池子裏的兩人累了，便泡澡似的靠在岸邊閑聊。
「大爺，你覺得還有多久才能把游泳池拔起來？」顧然問，「後面還有河、湖、大海呢。」
「從無到有，從零到一，是最難的，邁過這一關就好。」唐老頭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想問我怎麼發現的？在你問他去太空後有什麼打算的時候，他選擇反駁你，這不是簡單的反駁，而是阻抗，他有自己的太空計劃。」
「旅遊唄。」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在莊周看來，『鯤鵬』假象，『蝴蝶』才是真身？
按照這個邏輯，對顧然來說，『黑鳥』才是真身，『黑龍』只是假象？
練習拔河的時候，顧然想像自己是黑龍，在池水中舞動龍翼差點沒沉下去，像是剛出生羽毛沒幹的野雞。
「無人島顧然被懲罰摸我們腳的那次。」陳珂回答。
夢境與現實的聯繫，似乎只有精神。
顧然的低燒，大概也真的類似『思慮成疾』，而不是身體被夢境影響。
蘇晴笑道：「與其自己糾結痛苦，不然把選擇權給你，讓你糾結痛苦。」
何傾顏放下筷子，朝陳珂伸出右手。
雖然是精神病，吟誦《逍遙遊》卻頗有氣勢，像是國學大師。
「小顧啊。」唐老頭語重心長。
「他們兩人的感情那麼深，反而有希望？」陳珂問。
顧然忽然覺得，這件事好像和他沒關係。
「我肯定選你。」顧然說。
「.仔細看，」何傾顏笑盈盈地雙手盤在胸前，「魯迅使勁盯着中國封建歷史看，就在『仁義道德』里找到縫隙，把它撐開、把它擴張，然後，直達縫隙最裏面、最深處，看見了『吃人』——除非器質性精神病障礙，其餘精神病都有誘因，我是這樣相信的。」
何傾顏沒說話，這讓顧然有點意外，反而擔心這位施害者。
「都去太空了，你的思維怎麼還那麼地球呢？我不明白。」唐老頭說，「不要給自己目的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珂珂，這樣才有意思，也才有希望完成『四個人在一起』的奇思妙想。」何傾顏笑得非常開心。
「我沒強迫你吧？」蘇晴笑着問。
「我和她感情是很深，」蘇晴也不否認，「但你和她感情可以不深，如果你和她的感情深，我和你的感情可以不深。」
「繼續練，」唐老頭走向泳池中央，一邊走，一邊道，「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
蘇晴看向何傾顏，何傾顏對她燦爛一笑。
「她在說自己的心理障礙，我在幫她分析，這是人身攻擊嗎？」蘇晴看她。
「你又怎麼了？」這次輪到何傾顏問他。
太棒了，我就喜歡被漂亮女人說教。
說完，她自己咬着唇，看似風情萬種，其實是把自己說害羞了。
「.庄、庄靜老師。」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強迫，畢竟是因為你又美又性格迷人，才讓我肯定選你，一朵花被摘，也不完全是摘花人的錯，不是嗎？」
她又補充道：「我媽媽、蘇晴的媽媽和我們也是一家人。」
「去太空做什麼？」
陳珂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
「我為什麼會害羞？」何傾顏自問，「我是輕躁狂，我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害羞？」
就像一群魔女妖女，爭搶一個男人一樣，她們完全把男人當戰利品，不是一般女性的爭風吃醋。
顧然心裏有一種衝動，就在此時此刻，告訴何傾顏，他要她和蘇晴兩個人！
「我不覺得。」蘇晴冷著聲音說。
「經過我的判斷，你的輕躁狂沒好。」顧然說。
這明顯的動作，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交給你了。」她說。
「是不是能讓我答應你的奇思妙想，同意四個人在一起？」蘇晴輕輕飲了一口湯。
那為什麼莊周是蝴蝶，自己是黑龍？
申明，這個興趣愛好和夢無關，和靜姨也無關，是我自己培養出來的。
「有什麼好害羞，我又不是沒看過！」何傾顏說。
拔河老頭早走了，更衣室的男人只有顧然。
《私人日記》：九月六日，周五，靜海
繼向我坦白之後，陳珂終於也向蘇晴坦白，她要與何傾顏一起，實現四人在一起的奇思妙想。
「我選蘇晴。」
「還能因為——」何傾顏的笑容忽然動情，「想被干。」
「其實最近我面對顧然會感到害羞了，輕躁狂可能真的在好轉。」何傾顏說。
這門是她關的，顧然也沒特意走過來反鎖，所以一下子打開了。
「珂珂？」蘇晴疑惑。
「喜歡更衣室里的那個男人唄，還能因為什麼？」何傾顏笑道。
「嗯。」
「我很好奇，」陳珂疑惑，「現在在顧然你心裏，是庄靜老師更漂亮，還是蘇晴更漂亮？」
「.」
她要是真的風情萬種，顧然只會冷漠以對，但她害羞.
顧然屈指，不輕不重地蹦了她腦門一下。
「和顧然在一起只是為了治病？」蘇晴笑道。
猛地，她抬起頭，面色紅潤誘人，艷光無匹。
「我對你太失望了，枉費我那麼信任你！」顧然痛心疾首。
她在心裏一直默念：性不用羞恥、性不用羞恥、性不用羞恥.
自我催眠后，她顯得落落大方，如果她的耳朵沒紅的話。
「.就像何傾顏對顧然害羞一樣？」蘇晴問。
「你以前又不在，我怎麼說這句話？」何傾顏反而怪顧然來得晚了。
「大小姐以前說過這句話嗎？」
「是的。」
顧然想了一下：「除了衣服上的變化，還有什麼證據嗎？」
顧然要告訴蘇晴，他是一個專一的人！
蘇晴的視線又落向顧然。
「顧然，說說你的看法，這算不算人身攻擊？」何傾顏問顧然。
灑脫乾脆的性格，也萬分吸引人。
顧然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也算干？
「只對他有感覺，也能是鍾情妄想症。」蘇晴說。
「.」
她走了，貼心替顧然帶上門之前，還笑着做了一個『小王子，請更衣』的姿勢。
「沒有。」
難得看見蘇晴與人爭辯的場景，我已經預見婚後被她說教的場景。
「我在想，就算你的輕躁狂沒好，狀態也減輕了不少，既然這樣，你還打算『我、你、蘇晴』三個人在一起？」顧然反問。
顧然想到庄靜的『自在的人』。
可惜的是，《逍遙遊》的作者莊周，八成是精神病人，兩成是精神醫生，九十成是清醒夢者。
「你很難贏蘇晴。」陳珂看向何傾顏。
「.這麼多人，你應付得了嗎？」
「本小姐在和你說夢想！」何傾顏道。
「哎。」顧然應了一聲。
「我！」顧然差點爆粗口。
「伱想想，」何傾顏看向顧然，「我何傾顏，海城第一大小姐，怎麼可能因為說一句『想被干』就害羞？」
是他被老蛤蟆影響了？
睡多了，還總是夢見自己變成蝴蝶——基本應該是這樣。
「那請問何醫生，一位二十歲的女性總是待在男更衣室不出去，是什麼原因？」
「我們.」
蘇晴對顧然說：「你覺得呢？」
「有你在前面吸引火力，嗯——，應該說輸出火力？我躲在你後面，盡興又適可而止。」
蘇晴用筷子優雅地往嘴裏送了一口白米飯。
「你」
兩人到了食堂，選好菜，找到蘇晴、陳珂。
「啊！」何傾顏捂著額頭。
「我害羞了。」
「不那麼基本呢？」
「這是最基本的。」
「說不過的時候，就會人身攻擊。」何傾顏道。
「怎麼不說話？」何傾顏又問。
「要看，往上一點，我們二組辦公室四個人；再往上一點，一組、二組兩個辦公室；再再往上一點，{靜海}的全部女護士和女病人；再再再往上一點，{憧憬別墅}！」
「在此基礎上，我和蘇晴的感情足夠深，我和顧然的感情足夠深，你也要一樣——這樣就能四個人在一起。對了，我現在已經完成『我和蘇晴感情足夠深』。」
他練累了才會停下來。
「.你真厲害。」何傾顏肅然起敬，「我都只敢從三個人在一起開始，你卻起步四個人，好！陳珂，你也聽見了，蘇晴她同意了，以後我們四個就是一家人。」
「我向顧然宣戰了。」
這話很委婉，也很明白。
「被激起好勝心的是你自己吧？」蘇晴莞爾一笑，從容優雅。
就算哪一天她們都和顧然在一起了，也是抱着『共治天下』的想法，而不是顧然的後宮。
「要盯着看.」何傾顏伸手來摸，被顧然撥開。
「還有陳珂你，只是為了性慾。」
唐老頭在泳池裏，言語清晰，不會結巴，彷佛因為專註練習，連自己有病這件事都忘了。
練習的時候也非常認真，像是不願意錯過人生最後一幕般仔細。
「哼，你以前還說選庄靜老師呢。」
「你向顧然？」陳珂驚訝又好奇。
「我的輕躁狂或許真的好了。」何傾顏沉吟。
「女人我只對蘇晴有興趣。」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什麼事？」蘇晴吃着飯，沒太在意。
顧然忽然想，被這兩隻手同時握住會是什麼感覺？
自己的病還沒好？
「珂珂，不要害羞，我們是為了治病。」何傾顏鼓勵道，「何況他們還沒在一起，我們出師有名！」
「或許我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更愛一點顧然，所以忍不住反擊？」蘇晴像是在自問。
在蘇晴、顧然的注視下，陳珂避開兩人的視線，伸出右手。
在泳池，他不是醫生，而是學習拔河技術的後輩。
蘇晴陷入沉吟。
「怎麼了？」他問。
「這話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
陳珂沒當真。
這時候什麼都沒用，顧然乾脆放開，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換上衣服。
「無論如何，不管怎樣，不問發生什麼，我都選擇蘇晴。」顧然道。
至於被看事到如今，顧然還怕被何傾顏看？
除非他在撒尿。
還有一種可能，自己的『黑鳥』是莊周的『蝴蝶』，自己的『黑龍』是莊周的『鯤鵬』。
只有她，雙腳還踩在地上，沒辦法和他們一起飛向危險又迷人的天空。
顧然已經從一時的衝動中回過神，驚訝自己怎麼會有兩個都要的想法，這不是開玩笑和妄想，而是真正會付出實際行動的承諾。
可是，這到底是他冷靜思考後的結果，還是因為此時的何傾顏非常可愛，一時的心潮澎湃呢？
現在想這些，是真的在考慮，還是害怕了？
————
陳珂看着眼前三人，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他們說的話題那麼荒唐，就像蘇晴說的一樣，是奇思妙想。
「是啊，」陳珂承認，「因為我只對顧然有感覺。」
還是單純的好色？
亦或者，他真正愛上了何傾顏？
活得好明白。
「不是好色嗎？」
「什麼時候發現的？」蘇晴又問。
「練成之後，您打算去太空嗎？」顧然問。
幸好大家在一個辦公室，性格也好，下午就能將氣氛恢復如初，不然明天的露營恐怕要取消了。
「.你能不能出去？」顧然在換衣服。
她站起身，手放在門把手上。
「這老頭不是『無明顯誘因導致精神病異常』。」何傾顏說。
更衣室外，何傾顏蹲在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像是燒熟了的蝦，又紅又蜷曲。
「那麼你怎麼證明，你以前說這句話不會害羞？」
何傾顏背靠一旁的衣櫃，身材纖細曼妙，嬌媚的雙眼盯着顧然，撫摸似的打量他全身。
剛一坐下來，何傾顏就說：「蘇晴，接下來我說的都是認真的，和你商量有一件事。」
何傾顏一邊笑盈盈地吃飯，一邊看着眼前這一幕。
痛呼之後，她卻笑道：「早這樣不就行了嗎？被幹了我就走。」
「具體呢，就算是太空旅遊，也應該有一些模糊的計劃，或者說憧憬，比如說去距離太陽最近的水星，去木星看看風暴眼。」
從運動館出來，兩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小石子路兩側有竹籬笆，籬笆上爬滿了月季花。
陳珂只是想勸她們不要爭吵，沒想到剛開口，就被蘇晴火力覆蓋。
「你多什麼嘴，不是把這件事全交給顧然決定了嗎？」何傾顏有點後悔自己的措辭。
「蘇晴，」陳珂鼓起勇氣，「其實，顧然能治我的心理障礙。」
「顧然，你別信這個魔女！」何傾顏道，「她不過是被激起了好勝心！」
純屬誹謗。
「你在考慮？」顧然難以置信，「你和她的感情真這麼深？要把我讓出去？」
「你的輕躁狂的誘因，可能就是你的夢想。」
「我太貪玩了？」
「出去！」他說。
「就是對你的宣戰——我會讓蘇晴答應三個人在一起，這也代表了你的失敗！」
面對這種回答，顧然只能哭笑不得。
顧然不是非議莊周，他也是同類，他自己也經常夢見自己變成黑龍。
————
《醫生日記》：
何傾顏說，唐明老先生有自己的太空計劃。
（庄靜批語：精神病是關係的疾病。）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