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我們都是精神病

「去嗎？」何傾顏問蘇晴。

「問我做什麼？」蘇晴對她只有冷漠，但她冷漠也好看，猶如冰晶。

「如果你去，顧然肯定去，這樣就有四票。」

「我不去。」顧然說，「吃飯之前，店員介紹懷石料理，說了『一期一會』，眼前這一餐懷石料理，很可能是我這一生唯一一次的懷石料理，我要好好珍惜，從頭吃到尾。」

黑田堇露出笑容，就像中國人看見外國人吃湯包被燙了時露出的笑容。

「珂珂、惜雅，你們呢？」何傾顏又問兩人。

「當然不是。」顧然再次理所當然。

「算了，」何傾顏笑着放下手，「珂珂，我也不逗你，現在我通知你，如果伱不去，今晚我就去夜襲，真的給你侍寢，你去不去？」

參道上都是攤子，神社內的舞殿正在舉行祭祀，時不時有巫女上去表演。

他把手機畫面給她看。

她是能撈到，而何傾顏則是需要人保護的級別，袋子裏金魚都快因為水分不夠擁擠而死。

眾人身後爬上一陣寒意，好像真的被一個無視法律、極具攻擊性的精神病人盯上。

「這麼說，你答應出去，是因我和惜雅咯？」格格問。

「你是覺得你然哥只能來一次是嗎？我絕不允許！」何傾顏道。

「一起怎麼樣？」顧然是對其餘三人說，「我給你們拍照。」

「開玩笑！」顧然道，「我是醫學演技派，讓我演癲癇，老師都要打120；演屍體，女同學落淚；演精神病，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顏姐，我覺得這首歌特別適合你和顧然。」格格說。

還有憨憨的微笑也十分還原。

這當然不可能，因為這個世界根本不公平。

還有歡笑的眾人——

『我好像已經不是處男了，不管是夢，還是現實。』顧然忽然想起這麼件事。

不但說了性別，還在性別的基礎上提了要求。

顧然是年輕人，不像格格的父母，認為只有學習一條路。

「大家都別動！」他忽然回過神，掏出手機，「我給你們拍照！」

「去吧。」庄靜笑道，「蘇晴，你是組長，看着她們，保護她們的安全，不讓她們亂來，是你的責任。」

沿着小路往外走，來到大路上。

「.好吧，一言為定。」謝惜雅說。

這時，陳珂正在給她拍照。

「惜雅，你對日本很了解嗎？」陳珂好奇。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大家都不穿衣服呢，公平起見，他當然也不會穿。

「是不是有煙火大會啊？！」格格神情興奮起來。

眾人都看向何傾顏。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完全沒有看顧然，但心裏在想顧然。

「一次就好，我帶你去看天荒地老，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裏開懷大笑，在自由自在的空氣吵吵鬧鬧，你可知道，我唯一的想要~」

「得了。」何傾顏笑道，「只是吃棉花糖，還分爺們和娘們嗎？男女平等的社會了。」

眾人往八坂神社的方向走去。

不過她的活潑開朗卻讓人不禁露出微笑。

眾人也都過來圍觀。

「吹牛也挺厲害。」蘇晴笑着諷刺。

「四票，小晴晴，你去不去？」何傾顏看向蘇晴。

「這麼說，」格格來了興緻，「顏姐你是惜雅的學姐？」

「不算，我只讀了一個星期就轉學了，不過校服很好看，所以直到現在還留着。」何傾顏解釋。

他的手指更靈活！

早晚讓蘇晴試試。

蘇晴沒說什麼，但無聲地嘆息，已經表明了她的立場。

「一次意外，顧然把我當成了蘇晴，」何傾顏說完，用她一聽就很昂貴的聲線唱道，「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樣~」

格格的眼睛、動作、神情，再怎麼放大，也沒有絲毫瑕疵。

「我們學校有各國交換生，我被選為中國代表生，在國際課上，分享中國文化，也聽日本學生分享過日本文化。」謝惜雅回答道。

「大家都在這邊走誒，」格格左右看了一眼，「我們就去這邊吧！」

「哇！」格格立馬被驚艷，「把我拍得太好看了！」

「.偶像派也不是不可以，棉花糖我要藍色的，粉色的太娘娘腔。」

「可以說是人生照片了。」

（顧然肯定想看我穿校服，有空玩個遊戲，故意輸了，穿校服給他看。）

好人啊。

「所以你回去女裝吧。」

之前格格說要靠陪玩掙錢，顧然覺得沒什麼希望，就算能，也掙不到大錢，或者掙長久的錢，可沖着她什麼都敢說，以及樂觀開朗的性格，他有些不確定了。

周圍十分喧鬧，在人聲中，偶爾還能聽見遠處祭典的音樂聲。

「去買吃的吧，我都走餓了！」格格提議道。

「很像《你的名字》裏的場景啊！」格格不停拍照。

眾人看向她，然後爆笑。

燈籠散發出神道教般迷濛神秘的光芒，她的臉被光芒映照。

不過，顧然也很想看蘇晴、陳珂穿中國校服，蘇晴清冷、陳珂柔靜，一定非常合適。

蘇晴沒忍住，抿唇笑了。

謝惜雅還沒想好，格格已經抱上來。

其餘人也都笑起來。

這就是公開之後的好處，能正大光明地「偏愛」蘇晴。

其餘人也都笑起來。

「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顧然一邊隨意地哼唱着，一邊站起身。

（我發旅遊的朋友圈，如果被爸媽看到，他們可能更不希望我存在了吧。）

「憨豆先生是不是吃過金魚？」顧然說着，鼓起腮幫，模仿憨豆活吞金魚的動作。

周圍都是人，也能看見穿浴衣的日本女性——前面穿櫻花色的不是，剛才說中國話了。

懷石料理能吃三個小時，菜又不多，真的是越吃越餓，更別說他們還走了一段路。

「懷石料理想吃，總能吃到，但在這個晚上，和你們一起夜遊京都，才真的是一生一次，畢竟你和格格很快就能出院。」

這是自閉症。

「誒？」格格立馬被凍住了，她抓住領口，按住裙擺，「我喜歡帥哥。」

「煙火大會一般都放在河邊，哪怕在箱根，也會在蘆之湖舉行，京都最有名的煙火大會是宇治川焰火大會，今天應該不是。」謝惜雅說。

「我們都是精神病。」何傾顏宣佈。

「趕緊發給我，我要發朋友圈！」格格興奮道，「顏姐，還有你的金魚也借我！」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蘇晴趕緊說，剎那間，她都以為顧然真得了精神病。

「.我還是去找惜雅和珂珂姐吧。」

「是說跳躍的思維是精神病，還是顧然女裝是精神病？」陳珂笑着問。

「好的好的，顧然的照片，我的金魚，你就是我們的寶貝女兒。」

「不愧是海城國際高中的漢奸，哼！」格格氣哼哼地抱着手臂，走路都用上了力氣。

「往右走是四條大橋，往左是八坂神社，正對面是花見小路，去哪？」顧然問。

眾人都下意識看向何傾顏的手指，她也不羞恥，十分靈活且妖嬈地舞動手指。

「等等.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她就是海城國際高中的。」蘇晴說。

顧然盯着舞殿上懸掛的燈籠看，舞殿四面透風，每一面都有三層燈籠，燈籠上既不是經文，也不是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倡導自由。

「.是演技啊，是演技！」

格格當然也不差，但心理醫生不騙人，她還沒辦法和另外幾人相比。

雙下巴都被死死擠出來了。

巫女雖然在舞殿上，顧然卻覺得真正的神女在身邊。

「一期一會呢？」連謝惜雅都輕聲笑着調侃。

「我去啊~」顧然理所當然道。

眾人從房間陳設、庭院的佈景都力求完美的日式建築中離開。

「好誒，我們都是精神病！」格格歡呼。

「漢奸？怎麼回事？」顧然問海城本地人——蘇晴。

「那好吧。」格格也只是隨口一說，立馬把浴衣的事情忘了，「哇，撈金魚，我在好多日本動畫里看到過！」

顧然一副『四川人做客去謝惜家吃火鍋，結果謝惜雅拿出清湯鍋，還沒有辣碟』的表情。

可誰都有陰鬱沉悶的時刻，雙重人格也不是罪。

格格笑着摟住謝惜雅，嘴裏說：「說得好！說得好！」

「怎麼了？」陳珂關心道。

顧然恢復自然，右手一攤，道：「我準備以後做演員，各位覺得如何？」

顧然很贊同她的消費觀，這點在夫妻生活中很重要。

「似乎有『海城國際高中的學生大學都會出國，且在國外定居和工作』的傳聞。」蘇晴也不太確定。

「鳥居本、池田家、元奈古」他一開始不明白這是什麼，直到『千花』兩個字出現。

陳珂：「.」

顧然又收回視線，繼續嘀咕，若無旁人。

「這也是精神病。」何傾顏解釋。

「哎喲！」格格躲閃了一下，「你比拔河老頭髮病還要可怕！」

日本人看着他們。

面紅心跳的不知是誰，但在場的男人只有顧然一個人，一些人可能會因此覺得是顧然想拜師學藝，但顧然只覺得無聊。

「哈哈哈！你那是什麼表情啊！」格格大笑。

「格格你晚上犧牲一下。」何傾顏擅自決定了，「珂珂，去吧，我晚上也給你侍寢，我手法高超哦。」

在醫學上，雙重人格當然是病，可有些病是不用治的，只要不對生活、生命造成影響，就完全沒問題。

「謝謝爸爸媽媽~」

顧然將照片發給她，格格興緻勃勃地看了一會兒，又忽然沒了興緻。

這不是現在流行的『好看得親媽都不認識』的科技好看，而是任誰都會覺得拍得好的看好。

「沒什麼，就是覺得算了，去買東西吃吧，我餓得想吃金魚了！」格格燦爛地笑道。

「我就說了，是、是吧。」顧然右手撓撓後勁，低着頭，偶爾抬眸快速看眾人一眼。

「晴姐姐不唱？」格格同樣起身，嘴裏還起鬨。

顧然很想用意念給何傾顏傳音，不要玩什麼遊戲了，直接舉辦『校服派對』！

他可以犧牲自己，也穿上高中校服。

一個人在那兒嘀嘀咕咕，身體扭來扭去，唯獨額頭粘在柱子上一點不動。

「不唱。」蘇晴也起身。

無人島時，據菲曉曉說，陳珂從小就是校花。

「走慢點。」陳珂笑着跟上去。

「這裏有浴衣賣誒，好便宜，都是三千日元，我們各買一件吧！」格格忘記吃的了。

再加上雙重人格，說不定開直播，既能不再因為自己的雙重人格而自卑，又能依靠雙重人格掙大錢。

「我想聽『一次意外』！」格格興奮道。

「去！」陳珂連忙笑着點頭。

理性點的理解，其實是在公平之外，還有其他更重要的東西，比如說處男的貞潔。

這樣交易很公平吧？

蘇晴微笑着點頭。

「好好看。」

「惜雅~去嘛~求你了~今天晚上我給你侍寢~」

「這怎麼可能撈到啊！」格格少女憤怒。

「真的不錯。」

忽然側臉，他扯著嘴角微笑，看向眾人。

「對不起，」謝惜雅忙道，「真對不起，我不是侮辱你的實力，我請你吃棉花糖好嗎？」

「不過模仿得很像。」謝惜雅鼓勵道。

「我發現你說話總是那麼有道理。」

「給你？」謝惜雅抬手，透明的袋子，清澈的水，紅色的鯉魚。

「如果真的喜歡浴衣，就花錢買一件貴的，」蘇晴說，「這樣料子的浴衣，買來只穿一次，價格雖然便宜，但也是一種浪費。」

女人看了面紅心跳，男人看了想拜師學藝。

人群的盡頭，並不是煙火大會，只是八坂神社一場普通的祭典。

「這是精神病的問題嘛？再給你一次機會！」

「沒關係。」顧然對格格說，「雖然沒撈到金魚，但收穫了體驗和美照，你看。」

「那是為了什麼？」格格追問。

「這個說法，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其餘學校對他們的嫉妒，」何傾顏補充，「畢竟幾乎人人都能說一口流暢的外語，且每年學費三十萬。」

照片中，金色鯉魚、蔚藍色的帆布招牌、綠色的碗、金色的紙網、溫馨的燈光。

誰又能想到她是雙重人格，另外一個人格還陰鬱沉悶，幾乎不說話。

最後，何傾顏的視線轉向顧然：「顧桑，您呢？」

「我給你表演精神病，看着——」顧然找了柱子，額頭抵在上面。

格格懊惱、謝惜雅神情專註、蘇晴盯着手裏破掉的紙網、何傾顏大殺四方、陳珂鼓掌歡呼。

「沒有那麼多精神病電視劇吧？」謝惜雅認真分析。

「其實顧醫生你可以走偶像派的。」

果然情人眼裏出西施，照片里，美妙的光線下，其實每個人都好看。

就算顧然偏愛蘇晴，也不得不承認，何傾顏、陳珂，甚至謝惜雅，也都很美。

「我們吃懷石料理的那家店，就是千花吧？」他問蘇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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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日記》：八月二十九日，周四，夜，京都八坂神社

會【讀心術】真是太好了，能更理解病人的心情，能為他們做更多的事情，更關心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