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沒有人純潔
庄靜看着顧然。
「.你的身材不錯，想摸摸看。」顧然低下頭。
庄靜依然看着他，但神情沉吟，顯然在思考。
過了三四秒，她才回過神，說：「你做了什麼夢？」
不等顧然回答，她又道：「算了，長話短說聽了也沒意義，夢先放在一邊。你看過讀心術方面的書嗎？」
「看過。」顧然應道。
當然，只要是她的書，基本各大學院的老師都會向學生推薦，甚至直接作為新學期的教材，由老師帶着學生，用一個學期的時間，將書一頁一頁地分析。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爭論著。
「如果不是出來旅遊，我一輩子都不會吃。」庄靜道。
「懷疑世界沒什麼，但不要懷疑自己。」庄靜也笑起來。
（我和菲菲還看過香港的三級片呢）
這一句解釋，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斷斷續續的第二句：
————
他沒有再『認真』注視庄靜，當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再也不會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羞恥了。
（自己是處女，對方不是處男，自己好虧，而且自己是處女，說不定會遭到恥笑。）
(最好能找一個處男來破處，這樣我既不虧，也不會被恥笑。)
（顧然挺）
謝惜雅一臉為難。
顧然第一次真正認識到大師級，不，是認識到庄靜在心理學上的造詣。
「您的意思是，我的【讀心術】是科學的？」顧然試探著問。
「雅雅不好聽，」顧然看向謝惜雅，「鴨鴨怎麼樣？鴨子的鴨？或者謝謝？嘻嘻？嘻嘻哈哈的嘻嘻，不是謝惜雅的惜。」
但只要庄靜在，一直告訴他，他沒問題——每一次談話，就像每年生日總是在凌晨收到她的祝福一樣。
「那是為了觀察小資社會現象，寫論文。」
「啊？」格格害羞起來，這種話題對她來說還太羞恥了。
這頓飯已經吃了快兩個小時。
一直盯着一個人當然可以讀心，但那不是很奇怪？一群人在聊天，卻一直盯着一個人。
「我在想普羅米修斯。」他說。
她看向蘇晴、陳珂她們。
「不是因為年齡到了嗎？」黑田堇說。
顧然更直接，不懂的地方寫下來，庄靜親自回答。
「那可不一定。」嚴寒香也滿臉笑容地打趣反擊，心卻和顧然一樣猛地一跳。
「想到高興的事情了？」格格問。
「黑田教授長得那麼可愛，應該是自己不想吧。」謝惜雅說。
為人類帶來火種，自己被永遠也掙不斷的鐵鏈縛在高加索山一個陡峭的懸崖上，每天被鷲鷹啄食肝臟.
「在想什麼？」蘇晴忽然問。
「那你在想什麼？路上看見的藝伎？」何傾顏問。
兩人不說話。
顧然沒聽見她的心聲，這代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心口如一，沒有想別的。
「火焰是神明的力量，原始人怎麼能掌握火焰呢？」庄靜看着顧然，「小然，不用擔心，這個世界沒有發明，只有發現，再不可思議的事情，也只因為人類的淺薄。」
「普羅米修斯最後被救出來了，」蘇晴說，「赫拉克勒斯在尋找金蘋果的途中，用箭射死了鷹，用石頭砸碎鐵鏈。」
「金蘋果」顧然恍然。
普羅修斯是神=精神病
顧然還沒來得及說話，格格用少女的活潑語氣接着道：「你老婆懷孕了？」
顧然點頭。
心理學界的普羅米修斯。
「是不是處，不是一個值得羞恥的事情。」庄靜笑着說，「自己的身體，只要愛惜，怎麼樣都可以。」
「說得具體一些，就是古今國內外的心理學大師們的讀心術都被你吸收、消化，變成了你的血肉，在此基礎上形成一種無意識，讓你的讀心術達到爐火純青的程度，甚至.前所未有。」
他查過了，對他來說，CK內褲已經屬於『昂貴』。
「這就是懷石料理。」黑田堇說。
庄靜沒管，她對顧然說：「你會成為心理學界的普羅米修斯，你會開設一門新的心理學，超心理學。」
「嗯？」庄靜啜飲一口綠茶。
咚咚~
有人敲門。
顧然與普羅米斯的不同，在於顧然沒有選擇，不是他想盜取火種，而是火種把他點燃了。
「是生孩子。」謝惜雅記性比格格好。
黑田堇也笑着閃避了一下。
「你笑什麼？」何傾顏問他。
庄靜或許知道了什麼。
《私人日記》：八月二十九日，周四，夜晚，京都
（《金瓶梅》.尼姑）
她又嚴肅起來：「小然，你做得很好，以後有任何事情都要像這樣和我說，這不是為了我的研究，而是確保伱的精神狀態。」
「現在是問你，是不是你老婆要生孩子了。」何傾顏笑着起鬨。
「似乎是喜歡星巴克？」謝惜雅一副在說神話故事一般的不確定表情。
（咦？他怎麼一直盯着我看，有一種心思被猜中的感覺。）
黑田堇說得慢悠悠的，所以顧然聽到不少句。
「沒想到你們對這些神話還感興趣？還知道《普羅米修斯》，這可是2011年的電影。」這時，嚴寒香笑道。
「顧然，問你呢？你是不是處？」何傾顏出來搗亂。
「文藝青年我知道，什麼是小資啊？」格格問。
「沒什麼啊。」顧然收起笑容。
「對了，」黑田堇笑着問眾人，「你們誰還是處嗎？雅雅和格格是高中少女，是處女還能理解，但你們都二十多歲了，應該不是處了吧。」
吃懷石料理的時候，顧然一直想着這句話。
「我只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心理醫生，甚至可以說是心理學學生，為什麼會經歷這些呢？」顧然問。
「嗯——」顧然想了想，斟酌措辭，「問你們一個問題，假設，如果你瘋了，成了神經病，能發明一個如同四大發明、蒸汽機、電腦一樣的傑作，為人類帶來革命性的改變，你們願意嗎？」
「惜雅還是格格？」何傾顏又問。
「我沒笑。」顧然堅持己見。
陳珂看向顧然，顧然給她一個『別說』的眼神——兩人也曾喝過星巴克。
這麼一看，顧然還只是小資。
庄靜說完，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顧然。
「明明去喝星巴克。」
「為什麼要轉移話題啊！」格格喊道。
一直暗示，不明說，是隱晦地表達不滿嗎？
顧然再次發現【讀心術】的弊端，根本來不及，眾人說話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完全跟不上。
普羅修斯的傳說，一般人只當故事來聽，現在將自己代入，才知道做出這樣的決定，需要多大的犧牲精神。
「我也希望是科學，」他笑道，「不然，我都要懷疑這個世界了。」
「當然，您的《生理反應》我倒背如流，每隔一段時間就拿出來翻一翻。」
「那時候我們是第一代小資，小資多了之後，我們就是第一代文藝青年，文藝青年多了之後，我們就成了貴婦，是不是？」嚴寒香看向庄靜。
『不對！』顧然又想，『難道靜姨是故意在心裏這麼說，在誘導我？』
「我們這裏還有一位意想不到的處女，你們猜猜是誰？」嚴寒香笑道。
「也不像」然後，何傾顏這個不怕死的，把視線轉向庄靜。
《生理反應》因為名字的原因，如同《烏合之眾》一般賺了不少錢。
格格偷瞄對面蘇晴的臉色。
「真的嗎？今晚我們一起看《普羅米修斯》吧？！」格格提議。
在精神病院，醫生理所當然要一直盯着病人看，也本所應當與病人一直聊天，【讀心術】百分百觸發。
庄靜會用『普羅米修斯』作為比喻，果然是有道理的，而不是覺得他只能犧牲。
顧然的心臟猛地一跳，她這句話有什麼暗示嗎？
黑田堇舉手，低着頭。
「是啊。」庄靜笑着道，「在那幾年，幾乎所有大城市的年輕人都喜歡在星巴克喝下午茶、吃哈根達斯雪糕、穿cK內褲、噴古龍香水、談論杜拉斯和村上春樹，這就是『小資』。」
在某些層面，簡直比他的【讀心術】還厲害！
他們在一個雅緻的包間內，剛一進來，格格便說，這個地方她經常在日劇里看見，那些董事私下聚餐密謀就是在這種地方！
「不是，很好吃。」顧然連忙說。
等他看向說話者，對方已經說完了，就算沒說完，他也來不及「認真」觀察對方。
「咳咳咳！」全神貫注聽陳珂『說話』的顧然，不小心被胡麻豆腐嗆到了。
眾人看向她。
「為什麼想普羅米修斯？」蘇晴吃着能登半島產的雪蟹，清澈的雙眼注視顧然。
「你媽媽的可能性都比我高。」庄靜笑道。
吃懷石料理似乎有許多規矩，但她們完全不在乎。
庄靜笑了一下。
被縛在高加索山=陷入夢境
完美的等式。
仔細想想，其實不能讀心也好，不然煩也煩死，而且容易依賴，最後忽略了心理學、精神病學的基本功。
「老電影好看。」陳珂清純甜美。
只要對工作有幫助，對病人有幫助，顧然就覺得賺了。
「因為不是處男了？」何傾顏促狹道。
（傾顏問小然是不是處男的時候，他的神色好像不對勁，他和誰做過了嗎？）
「多不多？」
「怎麼吃飯都能被嗆到。」硬要坐在顧然身邊的何傾顏，笑着給他拍背。
她會救他。
「怎麼還沒結束啊。」格格望了一眼飯桌。
（嚴寒.）
「當然不願意。」何傾顏說，「人類想要過得更好，需要的又不是新技術。」
顧然想了一下：「《中國式飯局讀心術》、《行銷專家的讀心術》、《讀心神探：FBI心理側寫術》、《白宮智囊的讀心術》、《實用讀心溝通術：女人的對話心理學》、《微動作讀心術》、《微表情讀心術》、《微反應讀心術》、《說謊心理學》、《可怕的心理學：把人心全看透的讀心術》、《讀心》、《刻意觀察》、《幸福女人讀心術》、《面試讀心術》、《如何欺騙心理大師》、《微反應》.斷斷續續，也看了估計二百來本。
如果是庄靜吩咐他看的書，他還要寫報告，寫完依舊由庄靜審閱。
「靜姨。」
這句話比較長，庄靜說話又優雅而從容不迫，顧然聽見了她的心聲。
「有道理。」顧然點頭，又問其他人，「你們呢？」
眾人一時間都沒回答。
好機會！
顧然緊緊盯着蘇晴、陳珂、何傾顏。
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問題有多嚴重，也不知道這潭水有多深。
「我不信。」
「普羅米修斯？」陳珂好奇，「是電影《普羅米修斯》嗎？我和菲菲一起看過，對我來說有點恐怖。」
「這麼急？」何傾顏詫異，「不會真的不是了吧？誰？和蘇晴？看蘇晴的臉色，好像不是她。」
「這是我的初步猜測，畢竟你的讀心術不如妖術、魔術、怪術那麼隨心所欲，或許是可以接受現代科學洗禮的先進技術。」
「欠打！」嚴寒香抬手作勢要打，笑罵道。
「CK內褲……」顧然想起嚴寒香的『一條建議』，其中就有穿昂貴的內褲。
「既然這樣，」她說，「我們得考慮一種情況——夢其實是一種消化的過程。
「後來，反正就是工作、繼續學習，也想過談戀愛，但不知不覺就單身到現在。」
女將這時候來上菜，黑田堇鬆了口氣。
在這樣的局面下，與其無意義的瘋狂，不如成為普羅米修斯！
懷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偉大志向，就算最後還是會瘋，速度也會慢很多。
說不定會瘋，成為精神病。
顧然苦笑，如果黑田堇不在，他一定會說『那有什麼好看的，臉白得像鬼』，他從小就怕鬼。
「陳珂？」她又看向陳珂，打量她的表情，「好像也不是。」
這點缺陷他不可惜。
蘇晴、陳珂：「.」
報告寫的不好，代表書沒讀透，必須重讀，再寫報告，一直到庄靜通過為止。
眾人都看着顧然，所以嚴寒香也看了一眼顧然，沒人察覺到異常。
她們也理解地點點頭。
「要不，」格格偷偷看向其餘年輕人，「我們不吃了，去玩？去外面買小吃？」
他現在有一些懷疑世界，往下可能懷疑自己，繼續孤獨地走下去，將來某一天又會回到兒時的那條暗路。
不純潔的不止我一個人，那些人比我還不純潔！
火種=超心理學
普羅米修斯的肝臟被啄食，而肝臟在古希臘被認為是人類情感的所在=精神被消耗
「不合胃口嗎？」黑田堇看過來。
「那時候娛樂很少，所以電影才會那麼好看吧。」嚴寒香露出懷念的神色。
顧然抿唇點頭，開口保證：「我明白的。」
庄靜身體往後，依在沙發靠背上，姿態優雅，曲線豐滿的胸部又極具女性之美。
格格露出明顯的同情之色。
端莊的氣質，有致的身材，兩者互相襯托，讓她超乎想像的迷人。
他的視線迅速從謝惜雅轉移到何傾顏身上，可惜還是沒趕上，沒聽見她的心聲。
「不是不想，怎麼說好呢。」黑田堇放下手，沉吟道，「年輕的時候一直學習，這點你們應該理解。」
顧然趕緊讓自己的『認真觀看』變成『一般觀看』。
心情頓時舒坦了許多，以後也不會有壓力。
不對，顧然，你只能想蘇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