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舊地重遊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薩維亞指着手裏的根源問。
幾人連連搖頭。
「不知道。」
「這是神力，雖然只是極其微弱的一絲，但也是神明賜予信徒最寶貴的東西。當然，並非所有神力都來自於神明的恩賜，也有可能是信徒親手掠奪。」
…
夏老師：「我靠，他好像還沒打算扯謊？」
薩總：「那必須，不先說點乾貨怎麼讓你上鈎呢，接下來就該扯了。」
夏老師：「那怎麼回？哇偶，鵝妹子嚶？」
大黃：「太浮誇了，咱是傀儡，是bot，有什麼可驚訝的。」
說着他頭頂飄了個「哦」出來。
見他這反應，薩維亞不禁有些意興闌珊。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說的話也算驚世駭俗了。
但他立即在心裏嘀咕，自己怎麼跟傀儡較上勁了。
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覺得這群人不如真人來的有趣。
他繼續道：「比如它，就是剛剛那個贊羅人從戰神身上得到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呢？」衛殿鳶問。
「我剛才得到了他的大部分記憶。」
「也就是說，你使用了某種惡毒的亡靈法術？」夏老師問。
…
大黃：「不是，你要幹啥？」
夏老師：「你別慌，這時候就該這麼問，咱是暗影聖殿的傀儡，得有陣營判定啊！他自己心裏絕對清楚。」
…
正如夏老師說的那樣，薩維亞對此並不驚訝。
他反倒用餘光瞥了眼回到夏老師手裏的匕首。
果然觸發了某種判定，這個對話如果不處理好，可能這幾個傢伙真就暴動了。
——還好我技高一籌，早早留下了借口。
他這麼想着，開口解釋道：「還記得我問他的那句話么，『你知道薩維亞嗎』。我從他的靈魂波動中判斷出他正準備撒謊。事實也的確如此，他不光知道薩維亞，還與他關係不淺。」
很顯然，薩維亞準備扯謊了，而且謊言的主角是他本人。
在這些天的接觸中，雙方逐漸建立了初步信任，他也已經確認對方來自暗影聖殿。
並且，上次關於吉蒂勒的情報已經讓聖殿高層對吉蒂勒家族產生了懷疑。
——要不然那些原本與吉蒂勒展開合作的地下遺跡也不會就此停擺。
這擺明了是吉蒂勒見勢不妙，先避避風頭。
實際上這是吉蒂勒的新晉族長迪倫和玩家配合演的一齣戲，但不影響薩維亞認為自己扮演的亞倫目前和聖殿處於「共同對抗歐迦斯瘋王政權與幕後隱藏者薩維亞」的陣營。
他自然可以把髒水往「薩維亞」頭上潑。
就像玩家可以聯繫迪倫演戲一樣，他也能在外面儘可能配合自己的謊言演出。
總之幽魂之尊認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創作慾望充沛的爆棚。
「我對你們提到的『幽魂之尊薩維亞』有所耳聞，那是歐迦斯中不得提起的禁忌詞。」
薩維亞一臉肅穆道：「薩維亞是暴君獨裁統治的反抗者之一，傳言說他當初集結了千萬普通民眾的力量反對瘋王，但被後者無情殺死，靈魂也被放逐到了冥界。
「等狄克塔圖拉遭到神罰，被困在這裏之後，瘋王忽然意識到，這個早已腐臭不堪的靈魂可以被他利用，於是就讓對方守護著永恆國土的現實位面，防止探查者靠近，但薩維亞也因此有了忤逆瘋王的力量，對這裏產生了覬覦……」
…
他這個故事講完，四人都有些傻眼。
不是因為這個野史夠野，而是因為……
它真實的不像野史！
這段歷史的各方面都和玩家在遊戲里了解到的大差不差，而且是真·亞倫編的。
後者那個細膩敏感且難以接近的宅男殘魂，怎麼看都不像是會編這種故事來糊弄人的存在吧？夏老師：「伱們說他是不是藉著撒謊的機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大黃：「考慮到他的目的和我們暫時一樣，都是進入歐迦斯之心，薩維亞的身份也不重要，與其撒謊不如來真的？」
薩總：「不對啊，難不成這裏面真有一個瘋王？又是一份靈魂根源？總不能是去森林的那個狩獵隊長吧？」
大黃：「不知道，繼續往下聽吧。」
…
「……贊羅人很早之前就和我們有貿易往來，他們的聖域，或者說精神位面整體連通，非常廣袤，而且可以對抗來自暗影界和冥界吸收靈魂的法則之力。
「所以，即使是高原南境剛死的靈魂也能幾乎毫髮無損地進入聖域，然後被運送到這裏來，我們會對靈魂進行凈化和意志植入，使其成為維持法陣的工作人員。
「但很快，我們就發現被運來的靈魂里有『雜質』，就是這個。」
他展示了手裏的神力：「之前從未有過類似的情況發生，他們送來的靈魂主要是矮人和尼斯人，獸人和贊羅人自己的幾乎沒有。
「但在某個時間點后，后兩者的靈魂激增，而且幾乎每個當中都攜帶着這一絲雜質。
「它雖然不起眼，微弱的就像一粒鹽融入了一片湖，但卻切實存在，無法消亡，隨着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終於對那個暴君產生了可怕影響……」
——如果這時候有人問一句就好了。
薩維亞看着這四個木頭樁子一樣的骷髏心想。
衛殿鳶：「他他媽在等什麼，大喘氣嗎？」
夏老師：「可能在等個捧哏？要不我……」
衛殿鳶：「你可算了，別給他慣這毛病。」
…
自討沒趣后，薩維亞繼續道：「他失去了理智，彷彿腦海中產生了另一個自己……他時而冷靜，時而暴怒，整個歐迦斯之心都回蕩着他與『自我』對質的咆哮……
「最終，他戰勝並封印了另一個自己，但也因此封印了歐迦斯的一部分功能。原本維護那些功能的工作人員，比如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被遣散的……
「離開了歐迦斯的供養，我們只能漫無目的地漂流，等待着生命的盡頭。我的大多數同伴都在這種漫長的等待中迷失了自我，還好我遇到了你們。」
大黃：「提問，按照你的說法，這項貿易在當時就已結束，為什麼我們在今天仍能遇到贊羅人的幽魂飛艇？另，這和薩維亞有什麼關係？」
薩維亞很滿意他的邏輯，回答道：「貿易的確應該結束，但實際上我從這個贊羅人這裏得到的記憶並非如此，雙方很久之前的那次交流就出現了問題，貿易並非被『叫停』，而是『只要不交易就沒有問題』。
「也就是說，只要他們每次進來時開的是一艘『空船』，沒有卸貨，那麼就不會觸發歐迦斯的阻攔。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贊羅人仍需要這筆貿易。
「瘋王關閉了控制中心的部分功能，遣散了我們這些員工，他是不需要更多的員工了，但售賣靈魂的贊羅人仍需要，所以交易在繼續，但交易的目標是誰……這就很顯而易見了，贊羅人也不在意換個目標。」
…大黃：「他這編的還挺像那麼一回事，要不是跟那個鸚鵡人聊過，哥們還真就信了。」
夏老師：「鸚鵡人？哦，貨讓桑吉給攔了是吧？」
大黃：「不然呢？你這記憶怎麼跟魚一樣之後7秒……鸚鵡人看見我們當時就急了，顯然知道貨是送到灰燼前線的。而且從薩維亞見到這艘船時的表情來看，他並不知道有這麼回事，所以『貿易中止』、『與薩維亞繼續交易』這部分應該都是假的。
「但是，關於微弱神性的積累，還有歐迦斯之心的部分功能關閉應該沒問題。
「我猜是這也是貿易仍維持的原因——裏面失去了主動『中止貿易』的能力，所以貨才被轉運到了東邊，搞不好就是贊羅人自己找的買主，把這地方當成黑市了。
「戰士哥不是說了嘛，贊羅高原上的充能石很貴，但掐脖子那邊顯然不缺這玩意兒，他顯然很需要這個貿易。」
薩總：「那狐人呢？他怎麼看着像聽過薩維亞，為啥呢？」
衛殿鳶：「換你給人送貨，被告知目的地附近有個叫薩維亞的硬茬得躲著走，你也該聽說過他。」
薩總：「有道理啊……怪不得掐脖子把最硬的硬茬送過來了，這都是JJC里殺出來的精英了屬於是。」
他們正聊著，薩維亞話鋒一轉，談到了重頭戲。
「諸位，既然你們繳獲了這艘船，那麼進入歐迦斯之心就不需要那麼麻煩了，我們可以假裝成去而復返的贊羅人。」
大黃：「可你說過，我們沒有進入的識別碼。」
薩維亞：「是的，我也沒有，但我可以偽裝成贊羅人。」
說着他的靈魂就忽然轉變成了剛剛被燒融的狐人外貌。
這不是什麼偽裝，而是他直接放棄了亞倫這個馬甲，換了個樣子。
「至於你們……我曾見過諸位補充能量時的樣子，那時你們的靈魂毫無波動，就像死物一般，根本不會造成鑒識結界的反饋，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我們就能進去，一旦回到了我工作的地方，我就能想辦法解除我們的身份危機。」
薩維亞言辭懇切道。
他也很緊張，擔心自己沒能「刷夠聲望」。
因為他真的需要這些骷髏的力量。
歐迦斯的層層設防就是為他準備的，在這之前他連一個微弱的意識都沒法滲透進去。
但有了這群打手就不一樣了，他不光能進去，還能在裏面攪風攪雨。
只要打開了突破口，那麼幽魂之尊薩維亞本人就能親自降臨這個堡壘，奪回屬於自己的力量！
在薩維亞期待的注視下，大黃頭頂冒出來一個「好」。
他由衷地鬆了口氣，這些骷髏腦袋在他眼裏也變得更加可愛了。
……
幽綠的飛艇回到了西部哨塔附近，向著那一片閃爍著電光的白霧靠近。
這些防護就像帶電的鐵絲網一樣，是核心地帶的第一道防線，同時也會檢查任何不具備識別碼的入侵個體。
即將和白霧接觸時，正在頂着船飛的大黃和其他人紛紛進入了休眠模式。
四團顏色各異、毫無波動的魂火靜靜飄在空中，就像死物一樣。
浮空城的身軀依然在，而且在慣性作用下繼續往前。
薩維亞手動控制着方向，讓它一頭扎進霧裏。
電光噼里啪啦地打在飛艇身上，一層冰冷的感知掃過薩維亞的靈魂。
但隨後，一切都安靜下來。
「很好，我回來了。」
薩維亞看着露台外逐漸消散的霧氣，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突然，一個背生巨大的白色肉翼，手腳都很長的生物飛了過來，蹲在露台上。
單看手腳他就像只大馬猴，可腦袋上下都是尖的，白色的臉上五官稍顯擁擠，更像只貓頭鷹。
他的腦袋也像貓頭鷹一樣歪了個可怕的角度，開口道：「安全鴞衛875號，進行異常情況檢查。歸屬地為贊羅高原的飛艇，告訴我你的編號。」
「0427W，來自桑古伊蘭德。」薩維亞答道。
875號的腦袋轉了一圈，眨了眨眼。
「0427W，你在2.7個系統時之前就已離開，為什麼去而復返？」
薩維亞立即正色道：「我重返這裏來檢舉一起不正當交易，W-4號資源站的管理員在超過300個系統年之前就私自與0427W，即桑古伊蘭德的圖克·拉卡奧·拉瑪甘伊……總之自稱先知的首領進行貿易，我申請仲裁庭介入此事調查取證，並且在取證之前對我進行不低於安全等級六級的庇護。」
一下子攝入了這麼要命的信息，875號的腦袋頓時像個風車似的轉得飛起。
轉了不知道多少圈，終於停了下來。
「您的請求已提交至保密區進行審核，根據歐迦斯給出的提示，我應該協助您完成轉移工作，請跟我來。」
它離開了露台，在飛艇前面緩慢飛著。
在進行了一番複雜的方向變化后，薩維亞終於看到了夢寐以求的景象。
這是一個夢幻的世界。
彷彿永恆的刺眼陽光從高空灑落，一切都沐浴在明媚與燦爛中。
即使沒有聖光那種聖潔不容侵犯的光輝，也與北地的暗影格格不入。
一座座銀色金屬打造的鏤空浮島緩慢漂浮在空中，迴環曲折的帶狀軌道連接着空島，將天空分割得支離破碎。
靈魂在空中忙碌且有序地或飛舞或疾行，它們身上灑落的白色碎光聚攏成了晨霧般的雲團，透過霧氣，勉強可以看清最遠處的巨大球形建築，繁複的表面連接着無數管線，周圍的空氣扭曲，彷彿它在有序地收縮膨脹，既像一顆心臟，又像一顆大腦。
然而，這忙碌的一切卻沉浸在一股不真實的寂靜中。
什麼聲音都沒有。
就連薩維亞都被這種死寂感染。
所以當875號再度開口時，他有種恍然驚醒的感覺。
「即將進入鬧市區，請跟緊我。」
「好，好的。」
他說道。
875號的翅膀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像警示燈一樣提醒周圍的靈魂遠離他與身後的飛艇。
很快，飛艇抵達了一座空島，它遠看彷彿只是一個飄在空中的小鐵包，但靠近后竟有半個體育場那麼大。
飛艇在停泊點接受單獨掃描，薩維亞本人則離開了飛艇，與875號一起前往安全屋。
他忽然回頭看了眼飛艇，看到掃描的光芒覆蓋了船身。
根據最初商量好的，距離那些傀儡的「蘇醒」只剩下一分鐘。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薩維亞心想道，快步走進了安全屋。
當他關上門時，外面恰好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敵襲！敵襲！不明生物入侵！」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