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空谷迴響
——如果有系統提示的話，這會兒應該顯示「你驚擾了大地深處的靈魂」吧？
隨着雙腳再度觸碰堅實的大地，薩總習慣性瞄向視域的左下角。
但那裏沒有熟悉的半透明信息。
一個人獨行久了，他就忍不住拚命回想過去。
這彷彿是一種自救般的本能。
與被薩貝利亞擄走時不同，這次獨自外出的經歷讓他察覺到了另一種可能。
假如自己真的是一個人穿越的，沒有遇到兄弟們，沒有遇到海涅，八成也會過得不錯，但心態絕不會是現在這樣，讓他感到如此踏實和心安。
與他人的聯繫，與麥卡拉的聯繫彷彿一根根繩索，牽引著自己的意志，使它不至於在茫然的曠野上迷失自我，最終渾渾噩噩或是走向某一極端。
直到這時他才察覺到一絲「自己是亡靈生物」的感覺。
——媽的想這些幹什麼？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魂火搖勻。
眼下一切都和他當初經歷的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他當時慌的一批，絲毫不如現在這樣穩如老狗。
帶着一個自然向的通靈師不說，還有風語者本尊陪同。
自己還是六級，馴服野獸點滿。
這波怎麼輸？
簡直無敵好吧！
鏘鏘鏘！
他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敲了幾下，藉著聲音回蕩的動靜確認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是隨機傳送嗎？這感覺是在迴廊中層的樣子。
他摸了摸腦袋，對小小薩發出召喚。
「哥，親爹，你是我親爹，求求你了出來吧……」
如此哀求下，小小薩才嘰嘰叫着從魂火里飛了出來。
青綠色的漂亮小鳥頓時照亮了四周。
它飛了一圈，這才回到薩總腦袋頂，一邊邦邦啄他一邊嗶嗶叫個不停。
全是髒話。
「行了行了哥別罵了，該干正事了。」
既然小小薩肯出來，就說明在千鈞一髮之際，蒂萊曼絲將自己的兩隻寵物都收了起來。
這下好了。
既然自己的三隻寵物都在她的戒指里，那麼就充分說明了那是自己的戒指！
小小薩起飛幹活，藉著它的照明以及不斷探路，薩總很快就找到了蕾妮。
「薩先生，這是哪兒？」
「這裏是儲存山脈之心的深岩迴廊，你有什麼特殊感受嗎？」
蕾妮點點頭，面容凝重：「這裏和外面的感覺完全不同，似乎更加純粹，更厚重，污染被隔絕了，我離那個自然之靈也更近了。」
「所以它理你了嗎？」
「沒有……」蕾妮搖頭道：「我能感受到它近在咫尺，連呼吸起伏都是如此清晰，但它始終不肯回應我。」
果然嘛，薩總心想，不是每個通靈師都是海涅。
要是海涅來了說不定都和薩克蘇聊起來了。
薩克蘇沒回應的官方解釋是「渺小的你無法喚醒如此強大的靈魂」。
說人話就是聲望不夠。
所以他還得想辦法刷一點，讓蕾妮和對方說上話才行。
「我們要找到蒂萊曼絲。」
蕾妮一愣：「怎麼找？」
「你看住我的身體。」
薩總「咔吧」一聲把自己的腦袋掰了下來，交給小小薩頂着腦袋開始亂飛。
一抹青綠色的流光瞬間劃破黑暗，接着「砰」的一聲撞在岩壁上。
「我特么說了讓你左拐！！伱特……我錯了哥，咱重新飛，是我聲音太大了，您慢慢飛！」
砰砰又是兩次撞牆后，這對許久未曾合作的主僕終於找回了往日的默契，開始在這迷宮似的迴廊里如閃電般漂移。
半個小時后，薩頭在一處岔路口找到了正在獨自前行的風語者閣下。
後者被這詭異的腦袋嚇了一跳，舉箭就射，還好薩總頭頂一句「你先別急！」把她攔了下來。
三人匯合，趁著蕾妮替薩總裝腦袋的功夫，蒂萊曼絲眼裏帶着濃郁的好奇：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兩隻魔獸都是薩克蘇的思維延伸嗎？既然如此，它們為什麼還能被你馴服？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一切，以前也經歷過類似的事嗎？」
其實她基本都猜對了。
德斯提拉克和奎烏爾的確都是薩克蘇的「一部分」，這一點與奎爾庫斯和卡厄娜、曼緹斯她們十分相似。
但不同於奎爾庫斯是在被枯萎和魔網的黑泥雙重打擊下才發生異變，之後不得不綁定了自己的小夥伴們，薩克蘇在被污染前的能量外泄就已經讓兩隻魔獸發生了變異。
也就是說，它們被同化了。
因此不僅僅是身體成為了這座山的一部分，擁有元素生物和魔獸的特性，就連靈魂也與薩克蘇綁定。
所以「失去夥伴」才能讓薩克蘇驚醒，做出本能地反應。
就像一個人在睡夢中下樓梯時一腳踩空，會有一瞬間的蘇醒，接着動一動腳，然後繼續睡去。
但話顯然不能說得這麼直接。
薩總：「接下來的關鍵都在喚風璽戒里。」
「為什麼？」蒂萊曼絲好奇道：「這枚戒指就這麼特殊嗎？」
「它的材質是祖木的木淚珠吧？」薩總問。
蒂萊曼絲：「是的。」
薩總：「祖木和薩克蘇是同一類生物，所以戒指在你手裏無用，但在殿下手裏就能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蒂萊曼絲狐疑地看向蕾妮，頗有一種「你們難道串通好了？」的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這種說法。」
蕾妮連忙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但還是替薩總圓了謊。
「不過如果喚風璽戒的材質真是木淚珠，那在與自然之靈溝通時的確能有所幫助。據我所知，麥卡拉的通靈師在解決低語森林的枯萎之痕時就帶着同樣的器皿。」
既然三王女都這麼說了，蒂萊曼絲也不好拒絕。
她褪下了戒指交到對方手裏。
「然後怎麼做？」她問。
薩總：「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他隨即開始猛猛敲字，在兩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中講述了一個頗為離譜的計劃。
…
十分鐘后，三人抵達了深岩迴廊的最深處。
他們踩在一處向外延伸的石台上，下面彷彿不見底的深淵。
隨着小小薩的身影沒入黑暗許久才顯現，兩位女士都意識到了這裏有多空曠。
「準備好了嗎？」薩總問。
蕾妮艱難地點了點頭：「我想是的。」
「那就開始吧。」
隨着小小薩飛回薩總的魂火里，蕾妮舉起法杖，用柔和的淡綠色微光照亮了黑暗。
隨後，輕柔的《安魂曲》在這裏響起。
在成為通靈師之前，她的安魂曲哀婉傷感，彷彿在為亡魂祭奠。
而現在，隨着她的靈魂在麥卡拉洗凈，隨着貝里奧的力量加持，這《安魂曲》怎麼聽怎麼有種萬物競發的感覺，連此地的空氣中都充滿了勃勃生機。
一曲唱罷，蕾妮做了個深呼吸平復心情，然後對着面前深不見底的黑暗張開口：
「在嗎？」
在嗎……
嗎……
啊啊啊……
迴音隆隆地答覆道，到後面已經不像她的聲音。
「你好。」蕾妮又大聲喊道。
你好……
好……
襖襖襖……
這一次，蒂萊曼絲也聽出了這沉重的迴響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迴音。
更像是某個頑皮的意志偽裝成回聲故意和她們玩耍。
蕾妮再問：「你是誰？」
你是誰……
是誰……
誰……
誒誒誒……
蕾妮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是——」
她以一種豁出去了的氣勢飛快地說道：
「正宗好涼茶正宗好嗓門歡迎收看由涼茶領導品牌減多寶為您冠名的減多寶涼茶麥卡拉好嗓門喝大力添動力烏木鎮大力牌身體保健品為麥卡拉好嗓門加油！」
她在短短三秒半內清晰流暢地念完了這段台詞，期間毫無磕絆，語速飛快，薩總甚至都想掏出手機給她錄下來，可惜沒有設備。
而這一次，空蕩蕩的山谷中沒有任何迴音。
沉默。
正如今晚的維恩圖斯。
蕾妮敏銳捕捉到了空氣中淡淡的沮喪，以及一抹不易察覺的「親近感」。
這說明對方很喜歡這個遊戲。
「你輸了。」她說道。
「我輸了……」
輸了……
了……
這一次真的是薩克蘇在回應。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