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談生意
看到這瘮人的微笑，尼桑的心臟都彷彿漏跳了一拍。
「我逗你玩的，別往心裏去。」
拉萬戲謔地笑笑。
嚇死我了……
尼桑微微鬆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犯嘀咕。
這該死的珀尼……
當然，這種侮辱性的話語是說不出口的。
一方面，是因為他見識過對方神出鬼沒的身手。
另一方面……
「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是個雜種了？」拉萬忽然說。
尼桑一驚，連忙擺手：「沒、沒有……」
「我只是提醒你最好別這麼想，畢竟我們是一類人。」
「什麼！？」
尼桑直勾勾盯着對方。
拉萬：「我有父親，你有嗎？」
尼桑怒道：「你怎麼罵人呢？」
他背後的弟弟扯了扯他的胳膊。
勞夫：「大哥，他說的是實話。」
尼桑怒道：「實你媽個頭！」
「我媽不也是你媽……」
「你……」
「伱還不如一個傻子誠實呢。」拉萬戲謔道。
勞夫：「就是！」
「你閉嘴！」
尼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重新看向拉萬。
這事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和勞夫的確都不是純血精靈。
他們的母親早年去贊羅高原冒險，回來后才生下了他們倆。
得益於那個贊羅男人的身體沒多少野獸特徵，兄弟倆看起來也只是壯碩了一些。
雖然不符合精靈的審美，但無法讓人聯想到「混血」上去。
而且，這體型還幫他們得到了眼罩幫的青睞。
可問題是……
這個秘密為什麼對方也知道？？？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來自麥卡拉，就是你們眼裏的『鄉下』。」
拉萬戰術後仰，靠坐在椅子上。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們對這座城市的了解遠遠超出你的預料。」
尼桑皺眉道：「你們真的來自麥卡拉？可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很簡單，救人。」
「救人？」
「是的。」拉萬說：「這座城市近半年來是不是湧入了很多流民？」
尼桑遲疑地點點頭。
自災難發生以來，霧谷的人拼了命地往尼布拉城跑。
最初城主大人沒怎麼管，來就來唄。
但隨着不久前那幾個聖騎士在城裏大鬧一番，他們才意識到城裏混入了一些不幹凈的傢伙。
城防軍這才加強了入城檢查。
就連荒野之家的幾位五級牧樹人都被迫在城門口工作。
但很快，這些來自大城市的老爺們就受不了這種工作強度了，人太多，他們索性磨起了洋工。
這也是拉萬他們沒費多大力氣就進來的原因。
他們就二十個人，還分成了三個小隊，更別說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想查都難。
「老休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他失蹤了——還好他失蹤了，接下來要麼離開，要麼被荒野之家的人清除，否則天知道他會在奇獸的控制下做出什麼事來。」
頓了頓，拉萬話鋒一轉：「除了他，你應該還知道幾個性情大變的傢伙吧？」
這是計劃的第二步，獲取當地人的信任。
同時，這也是最快的「找不同」的手段。
畢竟他們此行來尼布拉城的主要任務就是完善村裏的副本，力保和尼布拉城一模一樣。
「伊斯梅爾！」尼桑脫口而出：「灰天鵝酒館的伊斯梅爾，她以前很開朗的，現在沉默寡言！」
拉萬一愣：「是珊迪的女兒嗎？」
「你竟然知道老闆娘珊迪……」
驚訝的太多了，尼桑這回只是稍微驚愕。
「是她，珊迪死在了那場暴亂里，一個聖騎士殺死了她。」
拉萬無語道：「那有沒有可能……是親人逝去導致她性情大變？」
「噢……」尼桑摸著腦門：「有道理……那就艾布拉姆！」
拉萬回憶了一下，他記得這個名字。
「那個『無堅不摧』武器店的鍛造師？一個來自水銀城的落魄貴族？」
「對，是他，你果然也知道，那你知道他其實喜歡男人吧？」
「確實。」
「可是前天我看到他和一個妓女從巷子裏衣衫不整地鑽了出來，他絕對有問題！」
拉萬頓時嚴肅起來。
他還記得教官們強調過，如何判斷一個人是否被奇獸控制。
如果他的性癖突然變了，那麼有可能被控制。
可如果他的取向都變了，那就絕對被控制了！
「帶我去見他……不，你去邀請他上門做客。」
…
半個小時后，面容陰翳的艾布拉姆出現在塵埃酒館。
他裹着一件黑色的長袍，看起來纖細的就像個法師，一點不像掄得動鍛造錘的人。
「你犯的什麼病？大半夜的居然不營業？」
艾布拉姆就站在門口，皺着眉。
他很警惕，對周圍還流露出一絲厭惡的情緒。
見狀，尼桑心裏也咯噔一下。
整條街都知道，這傢伙就喜歡大肌霸，看他和勞夫的眼神一直不太對。
再加上來這家酒館的礦工和冒險者很多，不少都肌肉虯結，所以艾布拉姆一直很喜歡這裏。
如果真是他，不可能有這種反應！
「你啞巴了？」艾布拉姆對尼桑吼道。
尼桑做了個深呼吸。
豁出去了！
「我想見見你嘛……」
他強忍着噁心，忸怩地說出了這句台詞。
都是那位大人的任務罷了……
都是任務罷了……
他在心裏拚命地想。
果然，艾布拉姆聽到這句話時渾身一激靈，身體不受控制地提肛。
但他本人卻如同踩到了狗屎，五官都在扭曲！
「你夠——」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出現在他身後，銀色的馬桶搋摁在他的後腦勺，用力一拽！
一坨淡紫色的半透明膠狀物硬生生從艾布拉姆腦袋裏被扯走，他本人則兩眼無神地向前摔倒。
尼桑快步上前抱住這傢伙，同時瞪圓了眼看着這新奇的一幕。
這是鄉下人的手段？
他們真有辦法對付奇獸？
「小子，我警告你！」
淡紫色的章魚哥無能狂怒道：
「別讓我掙脫，不然我一定在你腦子裏拉屎！」
「叫，使勁叫。」
拉萬打了個響指，空氣中跳出另外兩個麥格勃特工，各自舉著一塊野外露營必備的提燈核心。
柔和的白光凈化了周圍的靈燼，元料匯入馬桶搋，強化著控制力，同時也源源不斷地匯入章魚哥體內。
後者頓時像被催眠了一樣放棄張牙舞爪地抵抗，體內的淡紫色也在慢慢褪去。
「看到了嗎。」
拉萬對尼桑道：「這就是奇獸，我們有辦法對付它，至於能不能把你們的同伴救回來，那就看他們的命運了。」
尼桑愣愣地點着頭，心裏滿是信服。
這時，懷裏的艾布拉姆「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感受到自己被一雙強健有力的臂彎抱着，他不禁渾身酥軟，熱氣浮上了面頰。
他睜開眼，溫柔地注視着近在咫尺的尼桑。
「沒想到是你救了我……」
「*精靈粗口*」
尼桑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連忙撒手後退，咣當一聲給艾布拉姆扔到了地上。
但後者不離不棄，像只蜘蛛似的爬向他：
「別、別離開我，你不知道我這些天經歷了什麼，一個野蠻的靈魂入侵了我的大腦，他、他竟然還玷污了我聖潔的身體，求求你抱着我……」
「你不要過來啊！」
尼桑拼了命地往後爬。
艾布拉姆拼了命地追。
拉萬實在看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戳了戳左邊的同伴：「去安撫一下那傢伙，這可能是奇獸的污染在作祟。」
「是。」
…
在柔和的白光中，艾布拉姆總算平靜了下來。
一段時間后，三人重新坐在一張桌子上，表情各異。
拉萬把之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然後看向艾布拉姆。
寶石街，就像「灰巷」這個名字一樣，有明暗兩股勢力。
暗地裏是眼罩幫——其實就是一些退伍的城防軍和冒險者報團取暖。
精靈的漫長壽命，人生觀虛無且淡漠，所以城防軍的作用主要體現在外敵入侵和魔獸攻城時。
這種情況下，維持秩序的反而成了各區域的灰色勢力，這些人基本上也都是城防軍出身。
至於明面上，則是工匠協會。
這部分人要麼是來自銀之都的貴族，要麼是與城主有關係的上流人士。
他們光鮮亮麗，就像寶石一樣璀璨。
這名鍛造師——艾布拉姆就是這樣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破產，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所以他沒有尼桑這麼好忽悠，即使有過被奇獸控制的痛苦體驗。
「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他問：「別說是來救人的，那種謊話聽着就令人作嘔。」
拉萬臉上笑笑，心裏卻是嘆了口氣。
出發前，海涅就給他們說過「外界」是什麼情況。
這些人已經被污染了。
他們的心裏不再有純粹的真善美，所以也就不相信別人的善意。
所以儘管麥卡拉是出於純粹且美好的目的，但因為這個原因，他們也不得不偽裝自己。
果然還是麥卡拉更純粹一些啊……
拉萬心裏這樣想着，開口道：
「簡單說，我們是來談生意的。」
艾布拉姆的表情果然放鬆了些。
「說吧，剛才那次『救援』要多少錢？」
拉萬換上一副真誠的微笑：「哦，你是說『奇獸剝離手術』嗎？三枚3號充能石，謝謝惠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