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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武裝女僕 - 第103章 100:走出牢籠字體大小: A+
     
      第103章 100:走出牢籠

      「拉斯提·維謝斯……」

      當聽到這個名字時,諾倫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這一世他最親近的人是拉斯提,最恨的人也是拉斯提。

      誠然,拉斯提對他有收養之恩,有教導之恩。

      但這十年來,自己作為鍊金學徒如牛馬一樣的幫拉斯提煉製藥劑、完成委託,所作出的貢獻已經足夠報答當初那份收養之恩了。

      並且,說是教導之恩,但拉斯提充其量也只是帶他入門鍊金學的門檻而已。

      他本人的真才實學連高級鍊金術師都達不到,自己在他手下學了兩年基本就已經沒有收穫了。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如果拉斯提真是位開明的老師,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的學生已經達到了出師的水平。

      然後為他寫推薦信,允許他去更廣袤的天地施展才華。

      如果當初拉斯提真的這麼做,他諾倫敢保證,無論今後擁有何種地位,獲得何種榮譽,自己決不會忘記老師對他的知遇之恩。

      但拉斯提並沒有這麼做,他只是一昧的想維持自己作為長輩、老師的威嚴,如果學生企圖「冒犯」、「威脅」自己的地位,就會毫不留情的進行打壓。

      並且打壓手段也從最初的縱容學徒霸凌、不寫推薦信,逐漸過分到訴諸暴力,甚至是下毒謀殺。

      這數年的欺凌下來,別說感恩了,他甚至巴不得在拉斯提的骨灰上吐一口唾沫,再罵一句「好死」。

      所有人都在感嘆他年僅十七八歲就創造了新式符文體系,如此驚才艷艷想來他的老師也不普通。

      對此諾倫只想說:「呸。」

      要不是那老登耽誤了自己七年,他在十歲出頭的時候就能成為鍊金術師了。

      並且,從拉斯提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後,當時自己基本屬於是一窮二白的狀態。

      哪怕是最初的那間拉斯提工坊,都面臨著被回收的危機。

      為了競爭那間工坊的繼承權,他還被另一位鍊金術師僱傭騎士暗殺,要不是有魔導器「決鬥者」傍身,屍骨早就涼透了。

      可以說,自己能走到如今這步全憑自身努力。

      可如今亞蘭德卻突然提起了這個名字,聽他那欣慰的語氣,好像自己是受了誰的恩惠、繼承了誰的遺志才有現在的成就一樣。

      「嗯?」見到他難看的臉色,亞蘭德愣了一下,「諾倫,你怎麼了?」

      「沒什麼。」諾倫搖了搖頭,「我只是驚訝你們居然師出同門,無論是學識還是心氣,拉斯提都無法與你相提並論。」

      亞蘭德不僅是高級鍊金術師,還是鍊金學會總部的理事,他的鍊金才能是有真水平的。

      而拉斯提只是個在弗拉梅爾沒有立足之地的、被迫移居「窮鄉僻壤」的普通鍊金術師,很難想像兩人居然師出同門。

      「其實鍊金才能和超凡天賦沒什麼兩樣。」

      亞蘭德搖頭道,「同樣是超凡者,有人能輕鬆成為高階超凡者,有人終其一生也只能困在三四階水平無法寸進。

      「這放到鍊金術師中也是如此,我們誇誇其談的理論、隨手繪製的法陣,在普通人看來就跟天書一樣無法理解。

      「這不是努力一下就能克服的難題,正如同普通人再怎麼鍛鍊也無法成為超凡一樣,天賦就是這麼一種蠻不講理的東西。

      「拉斯提確實擁有成為鍊金術師的天賦,但並不算出色,所以在一同拜入師門後,很快就被更優秀的師兄弟們拉開了差距。

      「事實上我和他是同一年拜的師,但我比他早好幾年就出師了。

      「所以……方才我雖然厚著臉皮自稱他的好友,但出師後我與他的聯繫並不頻繁,最近一次書信交流都是好幾年前了。」

      「是麼。」諾倫問道,「他有在書信中提到過我嗎?」

      「沒有。」亞蘭德想了想,搖頭道。

      「最近一次交流,我記得那年臨峰城鬧了瘟疫,拉斯提與其他專精藥劑學的鍊金術師一同研製出了瘟疫解藥,因此得到了高級鍊金術師的考試資格。

      「那年的考試課題具體是什麼我已有些記不清了,反正高級資格考試還是很有難度的。

      「拉斯提遲遲沒有取得研究成果,不得已寫信向我求助,但那時距離死線已經很近了。

      「我本人並非藥劑學專精,那麼短的時間內也無法取得突破性的研究成果,只能在回信中大致寫了解題的思路。

      「但據說他還是晉級失敗了,之後拉斯提便再也沒有給我寫過信,我也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直到不久前我看到伱的履歷,這才重新想起了他,才知道原來……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原來如此,諾倫點了點頭。

      他曾經看過拉斯提的日記,所以知道有這回事,拉斯提確實曾寫信向他的某位舊友求助過。

      一切都串起來了。

      「你們……」亞蘭德遲疑道,「關係並不好嗎?」

      哪怕是再怎麼遲鈍,他也能察覺對諾倫對拉斯提好像並不關心……甚至還有些反感?

      「呵……」諾倫笑了一聲,嘲諷道,「我倒是想問,你真覺得我這一身才華、這新式法陣的研究成果跟拉斯提有關嗎?

      「他不會希望由我完成他的遺願的,我也不希望別人將我和他聯繫在一起。

      「如此合家歡的結局不過是看客們的自我感動罷了,現實要遠比這無趣、殘酷得多。」

      亞蘭德微微一頓,諾倫的這番話倒還真把他問住了。

      事實上,他也對拉斯提與諾倫的師徒關係中察覺到了些許違和感。

      因為他知道拉斯提有幾斤幾兩,他能教出諾倫這樣天才的學生,又或者協助他進行新式法陣的研究?

      這是不可能的事。

      別的不說,拉斯提是藥劑學專精,而諾倫目前做出的成就更偏向於應用學與法陣學,這幾乎是完全相反的兩個領域。

      如此推測,難道諾倫的這身本領另有師承?

      又或者,這些全是他自學所得?

      無論怎麼看,兩人的才能都與他們的身份並不匹配,並且違和感還不止於此。

      只要深究下去,就會發覺連拉斯提的死都疑點重重。

      「能跟我聊聊嗎?」亞蘭德開口道,「關於你和拉斯提之間發生的事。」

      「這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往事。」諾倫垂下眼帘,「我不想再提。」

      事到如今再說這些有什麼用?拉斯提已經死了,被他給親手殺死了。

      即使有充足的理由,但這畢竟不是什麼光彩事,或許這會被有心人當做是攻訐他的把柄。

      「你剛剛說過,你不希望別人將你和拉斯提聯繫在一起。」

      亞蘭德緩緩道,「但如果真的想和他徹底斷絕關係,你應該把你的姓氏也一併改掉,不是嗎?」

      在羅蘭帝國,姓氏是允許更改的。

      

      

      女方嫁給男方會更改姓氏、男方入贅女方會更改姓氏,甚至於一位家族成員脫離家族自立門戶,也能為自己更改姓氏。

      這並不是很複雜的事。

      但距離拉斯提死去已經過了四個月有餘,諾倫依然沒有這麼做。

      這不是用一句「忘了」就能解釋的,天天頂著仇人的姓氏寫在紙上、被人稱呼,想來心裡也不會好受吧?

      「我嫌麻煩而已。」諾倫沉默了一會兒道。

      對於自己曾經的養父、老師拉斯提,他雖然自詡問心無愧,但有些事並不是簡單的評判出誰對誰錯就能輕易放下的。

      拉斯提給予他的也不全是痛苦的回憶,事實上在前幾年,他確實關心、照顧過自己,彼此也有過歡聲笑語的時刻。

      又有誰天生是十惡不赦的反派呢?

      「只是嫌麻煩,還是在掩飾?」亞蘭德眯起了眼睛,突然嚴肅道,「諾倫,你對我說實話。

      「拉斯提……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之前他有調查過拉斯提的死,資料上顯示的是「意外身亡」。

      具體死因是被二階法術「爆裂火球」直接命中。

      當時現場並無法陣刻畫的痕跡,因此資料在末尾推測,拉斯提可能是因為利益糾紛被一位火系法師仇家所殺。

      只是後來因為找不到這位法師的蹤跡,這樁殺人案也便不了了之了。

      以當時的眼光看,這個推測完全合理,但放到現在或許又有不同的結論。

      因為諾倫創造了新式符文體系。

      以新式法陣的大小,諾倫完全可以將新式魔導器隱藏起來,躲過當時城衛兵他們的調查。

      並且從兩人貌似並不和睦的關係看,諾倫本人似乎也有充足的作案動機?

      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因為拉斯提是他的舊友,更是因為他十分欣賞諾倫的性格與才華。

      所以他想要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而面對亞蘭德的詰問,諾倫卻是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茶,譏誚的反問道:

      「掩飾……我有掩飾的必要嗎?就算是我殺的,你又準備怎麼做,是要檢舉我,還是殺了我,為你的好朋友報仇?」

      哪怕亞蘭德猜到了拉斯提的真正死因又怎樣,證據在哪裡?

      當時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他殺死的拉斯提,就因為拉斯提是被法術殺死的,而自己創造了新式符文體系?

      這並不嚴謹,按這樣說,以後法師犯下的罪過都可以栽贓給鍊金術師了。

      「不,我不會這麼做。」

      亞蘭德卻是出乎意料的搖頭道,「如果兇手確實是你,我會幫你隱瞞這份罪過。」

      「……什麼?」

      「如今帝國正處於風雨飄搖之際,同為以鍊金學作為核心生產力的同盟城市,臨峰城和弗拉梅爾應該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一同進步、共渡難關。」

      亞蘭德緩緩道,「而你的存在是促成兩城合作的關鍵,從大局考慮,你的安危與名譽不容有失,所以我不會檢舉你。

      「並且,哪怕檢舉你也不會掀起多大浪花吧?你是臨峰城的總參謀,臨峰城一定會掩埋對你所有不利的證據的。

      「另一邊,如果鍊金學會承認你成為了一名傳奇鍊金術師,他們也不會希望你的履歷上留有這份污點。

      「傳奇的一生,必須得是完美的才行。」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諾倫哂然:「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問的必要嗎?」

      「當然有。」亞蘭德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知道你的品行。

      「你僅僅因為出身於臨峰城便拒絕了弗拉梅爾的邀請,即使與拉斯提關係不合,也依然保留了他給你的姓氏。

      「你很念舊,你有天才的傲氣,你不喜歡算計,也不擅長撒謊,我不認為這樣的你會因為利益這麼粗淺的原因殺害自己如同親人般的老師……

      「所以我想試著了解你,一直將這個秘密藏在心裡也很難受吧。

      「如果你相信我,我願意做你的傾聽者。」

      聽到這話,諾倫陷入長久的沉默。

      亞蘭德或許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知曉他與拉斯提關係的人,倘若真要找人傾訴,也只有他能對這段錯綜複雜的往事感同身受。

      而他說得也確實沒錯,拉斯提雖然死了,但他對自己造成的影響卻依然存在。

      他對這段過往仍無法真正釋懷,並且,他也下意識的抗拒別人對他的親密關係。

      他知道這是不應該的,自己需要一個真正的開始。

      比起將這份無人理解的憤懣憋在心裡,有一個能理解自己的傾聽者確實能讓自己好受很多。

      而眼前,或許就有一個能讓他對過去徹底釋懷的契機。

      「這是一段很長,但卻並不有趣的故事。」

      許久,諾倫緩緩道,「我與他的第一次見面在臨峰城的一家孤兒院,當時……」

      隨著他的敘述,腦海中被刻意掩埋的回憶被重新翻開,一幕幕景象如走馬燈般重新在他的心裡浮現。

      這不是什麼辯解,更不是什麼懺悔,而是他重新整理自己的情緒與記憶,與過去達成和解的過程。

      敘述的過程很長,而整個過程中亞蘭德都默默的傾聽著,並用溫和的眼神鼓勵他繼續講下去。

      「……他始終不肯為我寫推薦信,當時他正在為自己的高級考試課題煩惱,為了證明我的能力,我特地幫他完成了課題的研究……

      「……我以為這樣就能得到他的認可,但是我錯了,他非但沒有領情,反而對我無理謾罵……

      「從那時起我終於清醒過來,或許我永遠無法得到他的認可,我也永遠無法在他門下出頭,我和他的關係已是無法調和了……

      「……之後,也是在我做出新式魔導器成品的那天,他往我的湯里下了毒,所以我出手了。

      「但我並不後悔,因為我知道這段恩怨終究得有做個了斷的時候,慶幸的是,在這場滑稽的自相殘殺中,最後活下來的是我。」

      也不知講了多久,諾倫停了下來,聳了聳肩道:

      「這就是我這十八年來全部的故事了,嗯,不過是兩個性格有缺陷的小丑演出的一場讓人貽笑大方的鬧劇而已,不是嗎?」

      亞蘭德從這段漫長的回憶中回過神來,望著諾倫臉上露出的自嘲微笑,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他認真的搖頭道:「不,不是這樣的,這並不是什麼鬧劇,而是一場悲劇。

      「所以不必苛責自己,諾倫。我想對你說的是……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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