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愚弄邪靈
「參與人選怎麼定？」整體方針已定，鄧九邊又問道。
聞言，一眾老師都有些蠢蠢欲動。
庄秋水則轉向蘇易，微笑道：「蘇易，你是主角，由你來先定……」
「我當然是選柳依晴、姜若兮。」一刻也無遲疑，蘇易笑容燦爛地道。
「嗯？」鄧九邊一呆，忍不住問追問，「就不說你邊上的王策了，狄晟、王儀、孔明德那幾個呢？怎麼都沒選？」
「我當然要留些人選，留給老師們……」蘇易一臉理所當然，「反正，以他們的資質，肯定會被選上。」
庄秋水嘴角抽搐，忍不住陰陽怪氣了一句：「你還真貼心呢~~」
「過獎過獎，全靠各位老師的栽培。」某人恬不知恥地答道。
一眾老師齊齊沉默。
這小子，要不是造物水平奇高，不知道被打死多少回了……
柳依晴不由翻了個白眼：「你什麼時候做過善事？」
兩位少女都在。
蘇易盤膝端坐，凝神構思。
「怎麼了？」姜若兮主動忽略蘇易的葷話，一臉正色。
「在鳳凰古城，我遭遇了一頭玄獸，名叫人間世……」
他忽然想起，「開會」似乎是某些夫妻的暗語，不由有些鬱悶：啥時候才能開上會啊……能開大會那就更好了。
姜若兮也神情振奮。
蘇易點點頭，也有些后怕：「還好運氣不錯，看來多做善事還是有回報的……」
蘇易言簡意賅，將整個事情說了一遍。
她一直想走一條不同於垂釣術，前無古人的道路。故而，每每感覺如履薄冰，時時覺得前路渺茫，走不下去。
「好~~」他重重一揮手，大笑着道，「咱們一起愚弄邪靈！」
而蘇易，也終於回歸他忠誠的半卷天書。
進門之前，他先敲了敲隔壁兩個房間的門，微笑着道：「都來我房間，開會。」
姜若兮則依舊錶情清冷，面帶關切：「沒遇上什麼危險吧？」
眾人一鬨而散。
他的腦中，是一個黃褐色稻草人。稻草人似粗製濫造，穿着縫縫補補的衣服，頭戴破破爛爛的草帽，五官則是紅色線條所畫，是個簡單笑臉。
神特么守宮砂！
夜已深。
「千魂千面？千種人格？」秦崢嘖嘖，聽得一臉驚訝。
蘇易表情一動。
「——八面獸顱。」蘇易胸有成竹，見對方疑惑，對八面獸顱稍微解釋了兩句。
「核心器官呢？」秦崢忍不住提醒。
「這，這不就個搞集資詐騙的？」柳依晴則雙眼一亮，笑眯眯地道，「愚弄邪靈么？嘿嘿，這頭玄獸，深得朕心。」
蘇易表情微動，覺得這個形容，竟是比自己的形容還要貼切得多。
但現在，蘇易都敢走那樣的道路，自己又有什麼好怕的？
很快，經過一系列熱情洋溢的友好磋商，夾雜着句句對家人的殷切問候，眾人商討，庄秋水拍板，最終擬定好了人選清單。
「你小子……」庄秋水哭笑不得，依舊點頭道，「放心，我全力支持，你要什麼有什麼。」
「集資詐騙？」
蘇易哭笑不得，還是半開玩笑地道：「放心，零件沒少，貞操也還在……不過，這次是真遇上危險了，要不是阿蘭大師搭救，怕是你們兩個都得守寡了。」
「既然都妥當了，各自準備去吧~~」庄秋水拍拍手，又撇嘴道，「托某人的福，我還得回去洗頭呢。」
三人插科打諢后，蘇易又回歸正題。
「規則類的玄獸？」姜若兮聽完，神情肅然地道，「我倒覺得，最危險的時候，還是住店的時候。一著不慎，就會立刻死亡。」
「我還有件事要宣佈，」蘇易滿面春風，眼神一凜，「我準備捏造一頭玄獸，一頭外祟向的，前無古人的玄獸。」
「前無古人？」姜若兮面露詫異。
……
「回來了？」柳依晴雙臂環抱，似笑非笑，「讓我瞧瞧，身上有沒有少個零件，尤其是守宮砂還在不在？」
庄秋水依舊淡定，再度轉向蘇易：「蘇易，異獸器官定好了嗎？」
蘇易點點頭，將自己的想法又說了一遍。
……
姜若兮表情獃滯：「這個想法，好大的膽……」
「只要是邪靈造物，什麼鮮活怪談，什麼血肉生靈，什麼械裝魔物……」蘇易咧嘴一笑，「我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呼~~」
蘇易深深吐納，調整著腦中的方案。
但，稻草人變化的卻不是形態，而僅僅是面容。
準確點說，是笑容。
笑容不斷變化，弧度越來越朝上，越笑，就越是低眉順眼，越是奴顏婢膝。這種笑容，像是服務業里職業化的笑容，又像是下級對上級的曲意逢迎，透著巴結，透著諂媚。
「很好，很沒骨氣。」蘇易滿意地點頭。
……
周四。
臨近午夜，月在高天。
火種組織，後山。
劉光祖跟在自家叔叔劉孟的身後，在崎嶇山道上一腳深一腳淺地走着，耳邊是煩人的蚊聲，還有對方的諄諄教導。
「光祖，這個機會，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
「那時候，老子差點要跟那個姓張的挽起袖子干一仗了！也虧得咱們家世代忠良，一直履歷清白，才能得到這個機會的。」
……
劉孟喋喋不休。
「叔叔，我曉得了，伱都說了八百遍了。」劉光祖有些不耐，撇了撇嘴。
他已經知道，這次捏造玄獸的，是蘇易。
不過，讓劉光祖覺得奇怪的是，平時捏造玄獸，觀禮的不是人越多越好嗎？怎麼這一次，卻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甚至地點還在山上，跟特務接頭似的？
還有，世代忠良是什麼鬼？
「記住了，可以看，可以悟，但不能外傳。」劉孟再叮囑，表情凝重，「要是傳出去，不止你有麻煩，還會牽連到我。」
這話說的很重，劉光祖也不敢怠慢，點了點頭。
路上，兩人遇上秦崢。
秦崢也不是一個人，甚至不止帶了王策，還有聞人越！
「聞人越？」劉光祖認識對方，暗暗詫異，「他和我一樣，甚至都不是火種組織的成員呢！而且，我是預備成員，明年就會加入，他則年紀大了，已經轉入開荒團了。連他都參加？這場造物，怕是很不簡單……」
……
而事情也果如他預料的一般。
這場造物相當離奇，甚至沒有補天之釜！
地上，是一座詭異又繁複的巨型法陣，弧線扭曲，符籙迷離，宛若星空暗面，透著說不盡的詭譎和無常。此外，其線條複雜，密密匝匝，千頭萬緒，完全看不到始終。
「這不是一座法陣啊……」狄晟看出門道，喃喃低語。
柳依晴訝異，讚賞地看了他一眼：「狄晟，眼力見長嘛~~」
「那是當然！」狄晟昂了昂下巴。
「不是一座法陣？」劉光祖雖然是下一代中的佼佼者，但年紀尚小，看不出門道，「不是法陣，是什麼？」
他愈發好奇了。
然後，劉光祖就看到了蘇易。
他神態自若，動作嫻熟，正放置著一個個異獸器官。
而那些異獸器官，個個不凡！
器官似乎都來自邪靈造物，且都是精華所在，其規則扭曲，形態猙獰，隔着老遠都能嗅到撲面而來的邪祟氣息，叫人不寒而慄。
但，如此珍貴，如此不凡的異獸器官，卻都被隨手擺放，堆成一堆。
「這又是做什麼？」劉光祖疑惑著，愈發不解。
他是見過垂釣術的。
因此，劉光祖知道，在不藉助補天之釜的情況下，也是能捏造玄獸的。但，異獸器官的擺放會相當講究，星羅棋佈，井然有序。
但在蘇易的手中，異獸器官則東一坨西一塊的，像是豬肉攤上的豬肉，隨意順手擺放。
——暴殄天物！
劉光祖的腦中，冒出一個詞語。
不過，他的興趣卻更濃了。
「不愧是傳說中的蘇易，捏造個玄獸，還是不走尋常路啊……」劉光祖暗暗道。
最後，蘇易將一個鼎一樣的玩意放在法陣中央。
「這是什麼？」
劉光祖皺眉，他很確定，那絕非補天之釜。
其一，它相當之小；其二，此物有八面，每一面都是醜陋猙獰的獸面，和補天之釜看不出半點關聯。
一切就緒，蘇易在鼎中投下原初孢子。
而劉光祖也清楚那「鼎」的作用了。
咔擦~~
原初孢子裂開，裂出一張小口，居然在那「鼎」上生生啃下了一塊！
「哎呀~~」
如此詭異的場景，令劉光祖驚呼出聲。
注意到其他人都望向自己，他有些臉紅，乾脆牢牢閉上嘴巴。
咔擦~~
咔擦~~
啃咬聲不斷。
原初孢子就這樣一口一口，將八面獸顱啃食殆盡，整個過程，依稀可見千魂千面的虛影浮浮沉沉，同樣被孢子吸入腹中。
嗤嗤~~
細碎聲響中，原初孢子中冒出無數稻草，稻草聚聚散散，相互編織，須臾間，竟化為一個面部畫着笑臉的詭異稻草人。
「嗯？」劉光祖表情古怪。
那笑臉引起他的注意，不是滑稽，也不是瘋癲，而是……
劉光祖想到了一個詞，——諂媚？
怎麼會是諂媚？
而四周全是異獸器官，稻草人卻沒有進食，而是開始舞蹈，那是某種祭禮之舞。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