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光陰長河

  一陣天旋地轉，今朝被時空亂流捲走，四肢僵硬，懸掛在宇中，匆匆經年。

  她遙遙看見地面上有一群人在疾飛，最後落下，圍住一個少年。

  「令時姜，你已被包圍，還想逃到哪去？」

  「哼！小白眼狼。」中人之資的修士冷嗤一聲，「你父母早亡，幸得老爺和夫人將你養大成人，如今不過是讓你代替令魏少爺去往靈墟之地，你居然就打傷族人，逃了出來，一點知恩圖報的道理都不懂，果真是有娘生無娘養的東西。」

  少年冷冷道：「令魏犯下大錯，被責令去往靈墟受罰五百年，此乃靈主的命令，你們陽奉陰違，不怕靈主怪罪嗎？」

  「呵呵呵。」圍困令時姜的眾人笑了起來，「此事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只需要乖乖束手就擒，去往靈墟即可。」

  「待五百年過去，責罰事了，令魏少爺會重現出現在人前，而你，令時姜，早已無人記得。」

  「還和他廢什麼話，動手！」

  旁邊的中年修士，催促一句，施展術法，金色羅網從天降下。

  令時姜眼看走投無路，仰天長笑起來，他環視左右，忽地提槍，「我令時姜絕不坐以待斃！」

  槍出，帶起激盪的罡風。

  中年修士眼含諷刺，抬手打出一掌靈風：「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巨大的能量攪動風雲，今朝感覺自己的處境，有所鬆動，下一瞬，強烈的失重感傳來，她掉了下去，陷入白芒之中。

  砰——

  今朝被靈風打中，五臟六腑位移，經脈盡斷，昏死過去前，隱隱聽見耳邊微弱的人聲。

  「姑娘，我雖不知你為何會出現在此，替我擋下一擊，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令時姜立誓，會替你報仇雪恨的，你安心去吧。」

  少年的聲音急促，匆匆說完這句話，就消失了。

  今朝恍惚，他什麼意思，令時姜，令時姜……

  好熟悉的名字。

  今朝努力回想，但無奈意識潰散，陷入虛無。

  她，死了嗎？

  嘩嘩嘩……

  河水流動的聲音，鑽入今朝耳中，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處很奇怪的地方。

  「今朝，你終於醒了！」

  大白歡喜地叫了起來，四肢更加用力地向前游去。

  今朝意識到，她正躺在大白的身上，難怪身下如此柔軟，可她不是莫名替人擋了災，死了嗎？

  今朝坐起來，眼裡閃過訝異，她的手，如同幻影，是透明的。

  所以她究竟是死了，還是沒有死？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格外詭異，空無一物，唯有這條河水不斷從上游澆下，打濕了大白的身子，她卻不管不顧，沒有像以前一樣嬌氣的抱怨，仍舊遊得那般賣力和勤奮。

  「大白，這是哪裡？」今朝一出聲，聲音空靈，被水聲掩蓋住。

  「呼。」大白游到一處石山上休息，喘了一口氣，這才回答今朝的問題，「這裡是光陰長河。」

  光陰長河。

  今朝神情一滯，又問道：「我……」

  她剛說了一個字，大白就接過了話：「今朝，你想得沒有錯，你死了，現在只剩下這抹意識。」

  人，有意識才算活著。意識消散方為死亡。這是今朝對於生死的認知。

  既然她還有意識存在，說明她其實並沒有死。

  「那你呢，為何會出現在光陰長河，又想游到哪裡去？」

  大白耷拉著腦袋，說道：「我想回到過去，這樣就能救你了。」

  「今朝，陷入光陰長河的瞬間，我就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

  她說：「我是年獸，虎。」

  「年獸生活在光陰長河裡，每年只能出去一次，到了時間就必須歸來，我當初剛降生，光陰長河不知何故暴動，因此被卷了出去。」

  「年獸沒有攻擊力，唯一的能力就是穿越光陰，回到過去，而每隻年獸，終其一生，只能逆轉時空一次。」

  「你我締結了靈魂契約，因此我能載著你的意識，回到過去，但我只能回到虎年。」

  今朝聽完，總算明白了這一切。

  大白是年獸，所以她怕響動，怕爆炸聲。

  而自己和大白締結了靈魂契約，所以當大白回到光陰長河的時候，帶來了她的意識。

  甚至當初她隨冰念姝回上靈界，被時空亂流捲走一事，今朝都有了合理的猜測。

  大概也是因為大白的身份。

  秀玄界和上靈界之間，時空並不對等，會有宇宙兩道的偏差，大白恰好屬於光陰長河的生靈，因此引發了時空的紊亂。

  但今朝並不知道，她懸掛在宇過去了多久，無法推斷出大白會帶著她的意識，回到哪一年。

  令時姜……

  今朝默念這個間接害死自己之人的名字，腦海中浮現出很多關於他的事跡。

  令時姜是令家二房遺腹子，由大房一手帶大，因不甘替令魏受罰，叛逃離家，最後失敗，還是被送往了靈墟。

  在靈墟，令時姜修習了魔道，成了為害一方的大魔頭，最後被雲華雲喜聯手斬殺。

  今朝咬了咬後牙槽，很是不解，所以她替一個大魔頭擋了災劫，承受了這無妄之災？天道到底長沒長眼睛啊！

  大白歇息夠了，繼續往前游去。遇到第一個虎年的節點時，今朝拍拍她的腦袋，「就這裡吧。」

  「我總共沒活幾年，萬一時間太早，回到前世了怎麼辦？」

  她既然在現世，就不會去想前世的事情，前世隨風散，已經結束。而今世，她才剛剛起步呢，正是大好年華！

  大白沒入光陰長河的河水中。

  無邊黑暗，很快吞噬了今朝的身影，她睜著眼，眼前也是一片黑夜，今朝的身影緩緩向前飄飛，看見了光亮。

  呼——

  清風拂面，她淺淺笑了。

  大白趴在今朝的腳邊，十分虛弱，眼皮子都快撐不起來了，不多時，就傳來了綿長的呼吸聲。

  今朝捲起手臂，金色的迎春花格外燦爛，說明此時，她已經擁有了迎春洞天。

  將大白放回小洞天后，今朝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現在擁有的資源，以此推斷時間節點。

  什麼東西也沒差，所以她現在是在，上靈界。

  另一邊，雪蓮福地。

  「念姝姑娘，我們一同來的上靈界，為何偏偏今朝師妹，會被甩出福地，下落不明呢？」

  紀離這日，出去尋找今朝的下落，仍舊無果，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