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歡呼一聲,絮絮跟她說起來最近單位的八卦。宋時薇禮貌點頭回應著,快走到門前時,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
她接起電話:“你好,哪位?”
聽筒那頭沒有聲音回復,周然向她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進去了。
宋時薇點點頭,又問了一遍,電話對面仍舊沒有回應。她覺得奇怪正要掛斷,聽筒裡突然傳來一聲鳴笛,與她身後駛過去的車輛幾乎是同步。
她陡然警覺回過身,看到路邊的人時,清冷面龐上閃過一瞬深深的恍惚。
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兒握著手機忐忑望向她,站在當初小靜第一次來找她時的位置,穿著和對方一樣的高中校服。
*** 下班時紀晏臣過來接她。宋時薇拉開車門時他正在車裡打電話,臉色有點嚴肅,垂眼看到她穿的鞋子時,他無聲笑了下,握住了她的手。
她因為早上的事還有些心神不定,用力壓下了情緒讓自己的臉色看不出異樣,但還是被他敏銳察覺出,掛了電話後傾身捏住她的下頜,視線研判:“心情不好?”
宋時薇扯唇笑道:“這叫長假綜合症,多發於長期休假後的第一天上班。”
紀晏臣看她片刻,似是沒有起疑,長指在她臉上捏了兩下:“這次假期太短,下次請婚假時間就長了。”
宋時薇略微臉熱,嗔他一聲後推開他的手。兩人趕著晚高峰的時間到了宋唐家,初次登門的禮物是紀晏臣從湖平帶回來的,不管是質量和數量都十分有誠意。
可能是擔心冷場,宋唐特意叫來了齊衡一家作陪。房間裡有個小孩子在調節了不少氣氛,但事實證明宋唐多慮了,他喜歡歷史,碰巧紀晏臣也有所涉足,兩人在軍事史上出乎意料聊得很投緣。
宋時薇也是第一次知道紀晏臣還有這方面的愛好,趁著沒人時在陽台問他,他傲嬌淡淡道:“撿到個寶藏男朋友,你就偷著樂去吧。”
她心裡好笑,故意道:“我幹嘛要偷著樂?我一會兒發到朋友圈去樂。”
“官宣是吧?”
紀晏臣低笑一聲,暗中單手攬住她的腰貼近自己,低頭在她耳邊壓著聲音漫不經心道,“行啊,每十個讚做一次,怎麽樣?”
室內外交界的昏暗光線中,宋時薇的耳朵被他的低沉氣息灼得微微發燙。她暗暗定神,故作鎮定:“不怎麽樣。”
他手指在她後頸慢慢揉了兩下:“多了還是少了?”
宋時薇下意識想說多了,隨即悟出來這又是他的陷阱,哼一聲,一字一頓道:“我沒同意跟你賭!”
紀晏臣笑了下,大掌在她發頂揉了揉,剛要誇她學聰明了,身旁一道奶聲奶氣的童音忽然插話進來:“姑姑,我剛才看到你的鞋子好閃!好漂亮!”
兩人默契分開。宋時薇俯身摸了摸齊笙的頭,認真道謝:“謝謝,你今天的裙子和小包包也超好看。”
齊笙拽了拽自己的小裙子,滿眼都是期待的星星:“姑姑,你的鞋子我能穿嗎?”
這孩子從小就特別愛美,宋時薇淡笑著轉頭問身旁的人:“那款有小碼的嗎?”
那是個專門做高跟鞋的品牌,當然沒有童鞋的碼數,但是不忍心看小姑娘失望,紀晏臣還是溫和說:“下次我問問。”
小姑娘開心了,仰起小臉看向他:“叔叔,你今天怎麽沒穿警察的衣服?”
紀晏臣耐心跟她說著話,不自覺彎身蹲了下來:“我最近在休假,沒上班。”
齊笙用小手捂住嘴巴,黑眼睛睜得圓圓的,在他臉上看了看,又在宋時薇臉上望了望,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我姑姑最近也休假了,你們是不是要結婚了?”
兩人因為她的童言無忌忍俊不禁。 紀晏臣捏捏她的臉,一本正經道:“借你吉言。”
她卻又變得有些憂心忡忡,扭扭捏捏請求:“那你們可以快一點嗎?最好在明年六月之前。”
他們都好奇:“為什麽?”
齊笙伸出小肉手一邊比比劃劃,一邊認真小聲道:“因為到六月我就滿六歲了,隔壁姐姐在六歲生日那天掉了一顆牙,拍照時她都不敢笑了。”
兩個人都被可愛得失笑出聲,紀晏臣愛不釋手地在她的丸子頭上捏了好幾下,直到小姑娘被她媽媽喊走時還意猶未盡感慨:“要是以後我們也有個這樣的女兒就好了。”
宋時薇側目看他一眼,淡淡潑了盆冷水:“應該不會。”
“為什麽?”
“我哥和嫂子都很白,生出來的女兒才白白淨淨的這麽可愛。”
他唇角的弧度隱約涼下去:“照你這意思,我女兒就是斑馬了?”
宋時薇一下沒忍住笑出聲來,板起臉故作沉吟:“斑馬還算好的,就怕是隻小黑馬。”
他不悅冷哼一聲,宋時薇無辜道:“都說女兒像爸爸,我有什麽辦法?”
身旁人幽怨看著她,她哄他道:“回去我的美容卡借你,你去做個光子嫩膚。”
他陰陽怪氣:“算了,馬上冬天了,我怕臉太嫩出去被風吹壞了。”
宋時薇忍笑拍拍他的臉頰,無情戳破他多余的擔心:“紀隊長,你底子在這裡呢,還怕這個?”
兩人在陽台說說鬧鬧,被客廳裡的幾人看在眼裡。
齊衡夫婦在茶幾旁幫忙包餛飩,嫂子看一眼他們倆,跟身旁的丈夫輕聲討論:“時薇這一次,好像是跟之前不太一樣。”
齊衡聞言抬眼望過去,兩人雖然沒什麽過份親昵的舉動,但周身那種黏黏糊糊的熱戀氛圍即使蒙上眼睛也能聞到。
他笑著調侃:“這才剛在一起不久,且熱乎著呢。”
沙發上正在玩手機的宋青桉默默看過來一眼。嫂子壓低了聲音:“之前她和那個誰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樣。”
“嗯,確實。”
齊衡玩味看了兩人片刻,收回視線扭頭跟沙發上的人半真半假感慨,“弟弟,大事不妙啊,你姐這次可能是真要嫁出去了。”
宋青桉表情漠然,仿佛事不關己:“她早晚會結婚。”
齊衡平常就喜歡逗他:“可不是嘛,等她結婚了看你以後再離家出走去找誰,往後你再闖禍她也不會管你嘍。”
少年清俊的臉色微暗。
嫂子柔聲嗔道:“結婚了也是親姐姐啊,看你這話說的。”
齊衡拿了張餛飩皮,故意拖長尾音道:“親姐姐還是那個親姐姐,只不過她會先是別人的太太、媽媽,然後才是你姐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