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七寸

  趕緊撲倒在皇帝手臂旁邊靠著緩解一下自己的頭暈。

  但同時她知道皇帝的底線，因此不敢逾矩，只是暗暗換了把嗓音，「陛下昨夜可想妾身？切身可對您日思夜想。」

  「給朕滾下去！」

  剛剛還面無表情的人，臉上立馬透露出不耐煩和厭惡的情緒。

  他伸手把她狠狠推倒在地，將她辛辛苦苦熬製的鯽魚湯打翻在地。

  蕭奕祈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裡如寒冬的三尺冰雪，「傅夫人，當年你也如今天這樣自作聰明，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沒有吸取教訓嗎？」

  陸矜歡趴在地上聽了心裡直顫。

  蕭奕祈突然發難，讓她慌得不知道接下來幹什麼才好，他這話就像從天而降的巨石，震她心神具散。

  那一年，她還不是落魄的罪臣之女，他也不是現在這般難以揣測的帝王。

  她那會兒確實做過很多讓他不能饒恕的過錯。

  是啊，都怪她自作聰明，才得罪了眼前這個少年皇帝。

  「朕說過傅懷瑾對朕還有很大的用處，你不要做骯髒的手段，惹怒傅懷瑾，難道做個聽話的棋子都做不到嗎？」

  蕭奕祈話里的意思，不是她剛剛的舉動惹怒了他？

  難道還是昨晚的事情？

  這人怎麼這麼記仇！隔夜了還要來教訓她！

  「陛下，妾身自然不敢的，可如果不這樣做，如何讓我們接下來的計劃進一步推進？要處置當下的問題，勢必要兵行險招才行。」

  陸矜歡正了正臉色，爭取讓自己看上去像皇帝手下得力的臣子，鄭重地跪地，頭磕出了響聲來：「請陛下相信妾身一次。」

  嬌小玲瓏的身軀孤零零在屋子裡，背脊就算是跪地也是直直地。

  「朕希望傅夫人，牢牢記住今天的話，這是第二次了，朕絕不容許還有第三次發生同樣的事情！」

  蕭奕祈蹲下身來，猛地掐住了她的手臂。

  毫無準備地讓陸矜歡一個翻身躺倒在地。

  這一次，使出的勁兒完全是往掐死她去的，她白嫩的脖頸，被勒出一片青紫，看著驚心動魄。

  「朕要的是心甘情願為朕做事的傅大人，而不是你在這裡算計來算計去，聽明白了嗎？」

  陸矜歡雙手抓著他的手腕試圖拯救自己的脖子，因為憋氣脹紅的臉讓她差點兒撅過去。

  她拼命地擠出牙縫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地說道：「妾、知、道、了！」

  得到她的承諾，蕭奕祈還是沒有鬆開他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看到她快要翻白眼了，才轉過了幾分柔和的情緒。

  「知道沒有用，要做到才行。」

  陸矜歡顧不得皇帝別的意思，趴著身子趕緊咳嗽了起來，咳著咳著人就暈倒在了他手上。

  「來人！叫御醫！」

  蕭奕祈微不可見地慌亂了一下，立馬抱她到床上躺好。

  發現她渾身滾燙，臉色通紅，跟燒熱了的鍋一樣，都可以燒水了。

  為了不讓人發現，張公公叫御醫的時候都躲著人的。

  隨侍的御醫急匆匆來，還沒得及喘氣，就看到一個面容絕色的女子躺在皇帝的床上。

  暗自猜測這應該就是傅知府獻上的「美人計」，這等顏色果然不容小覷。

  他見皇帝臉色冷沉，趕緊小心用帕子覆蓋在女子雪白透明的手腕上。

  仔細診脈一看，竟然不是普通的傷寒，應該是受過傷。

  「陛下，傅夫人似乎身上受過嚴重的傷，她目前身子非常孱弱，如果不好好醫治一番，恐怕會影響壽數。」

  御醫的回話讓蕭奕祈的呼吸凝滯了一下，他突然回想起來，這段時間陸矜歡似乎一直在受傷。

  徐玉卿傷了她的手臂，錢氏傷了她的臉，昨夜氣急敗壞的傅懷瑾也抽過她鞭子。

  雖然他對此沒有太大的關注，但是她身上發生的一切，都有暗探回稟給他。

  「先給她治好，不用死，活著就行！」

  陸矜歡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他徹骨冰冷的聲音。

  手心暗暗拽緊了。

  蕭奕祈作為上位者對她這個螻蟻的漠然，她早就知道。

  但他現在這個態度，如果真到了她無用那天，豈不是會成為一顆棄子？

  棋子變棄子，在歷代典故中多麼常見，她的父親也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她昨夜只不過使計讓傅懷瑾吃了點兒悶虧，他竟然一早就幫忙處置她了。

  如果後面傅懷瑾真的得他所用，到時候用得順手，用得稱心如意了，還有她什麼事？

  對未來可能猜想，讓陸矜歡恐慌了起來。

  她不可以再留在傅府！

  「陛下，我先回去了。」

  陸矜歡不想讓皇帝覺得沒有利用的價值，她掙扎著起身下床，再一次跪地伏首道：「傅大人那邊我會奉命行事的。」

  一旁的御醫對她的這一番操作，搞得一臉懵，這卑微的態度，是上位的娘娘的意思嗎？

  看著怎麼這麼卑躬屈膝呢？跟他也差不多。

  而蕭奕祈這邊久久沉默沒有說話，就任她那樣跪著。

  半響轉動了下大拇指的玉扳指，聲音帶著隱隱的怒氣，「既然如此，還站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滾！」

  陸矜歡得了話，心裡鬆了一口氣，也不管自己好沒好，釀釀鏘鏘跑了出去。

  沒想到跑得太急，這一撞就撞到了正在卿卿我我，兩人關係有了質的飛躍的傅懷瑾和徐玉卿。

  小蹄子！

  賤女人！

  狐媚子！

  三個人心中同時想起來，對對方的厭惡的稱呼。

  「傅哥哥，這一大早的，陸姐姐怎麼一副狼狽樣啊，看著像是被誰欺負了一樣。」

  徐玉卿見著她，就想到自己雖然身子給了傅懷瑾，但仍舊沒有名分。

  不能光明正大地和傅懷瑾在一起這件事就足夠讓她對陸矜歡恨得牙痒痒。

  但傅懷瑾明顯知道陸矜歡從皇帝院子的方向跑出來的。

  也沒看清她脖頸間的傷痕，害怕徐玉卿發現了什麼，只顧著呵斥道：「你去了哪裡？怎麼這樣一副樣子？有沒有把傅夫人的體面放在眼裡！」

  傅懷瑾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沉了沉，「難道你不記得自己是什麼身份了嗎！？」

  陸矜歡聽懂了傅懷瑾口中的威脅，他手裡的賤籍，就是拿住了她的七寸。

  很好！

  傅懷瑾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真是生怕她忘了。

  這個仇她記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