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所以今夜，盡情狂歡
年底的喜悅氣氛非常濃厚，街區早早掛上了燈籠和彩燈，昨晚下了一夜的雪，今早還有薄薄一層覆在樹上。
茗館後院小廣場，沈滿知裹著長長的羽絨服蹲在地上，戴著防寒手套給「雪兔」戴上了粉色的蝴蝶結，又拿著腮紅刷給「兔子」上色。
明藍來了有一會兒了，抱臂站在一邊蹙著眉，終於忍不住道，「你怎麼這麼有閒心？」
沈滿知勾勒著兔子的粉耳朵，「珍惜吧，我閒的時間不多了。」
明藍無情拆穿，「你又不用上班，哪天不是閒著？」
沈滿知樂了，「我又不是躺著就把錢賺了。」
可惡的有錢人。
「兔子耳朵都歪了」，明藍把火力轉移到雪地上，輕嘖一聲，「你見哪只兔子有三隻眼的？」
「不是我堆的。」
「誰？」
「知姐！」
明朗的聲音從室內傳來，明藍轉頭看去，那人像只熱情的大耳金毛似地衝出來，三兩步就跨到了眼前。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阿飛湊上去蹲在沈滿知身邊，滿臉崇拜地看著上完色的「兔子」，「知姐好手藝啊，簡直完美！現在沒人說我的兔子像狗了吧！」
明藍一言難盡地看著少年拿著手機誇張地換著角度拍拍拍。
沈滿知勾唇，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及膝的羽絨服限制了身體大幅度活動，有些不太舒適。
秦宴風早上很早就走了，寫了便利貼粘在放了早餐的微波爐上，讓她穿厚些。
正準備隨意拿件棉服，出門前看到了掛在衣架上的羽絨服，於是她就裹著出來了。
「知姐我先進去了啊，你們聊！」
阿飛拍到滿意的照片又迅速竄回了館內。
明藍很少見這般咋咋呼呼的年輕人，有些不太理解，「這樣活潑的猴兒需要什麼保護？」
沈滿知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明藍瞭然，摸著下巴煞有其事道，「懂了，他的單純。」
趁沈滿知動手之前，他識趣地收起欠揍的表情，「放心吧，都已經安排好了。昨天挨個排查了這一片區的人，整個東區都在我的監控範圍內，如果有可疑人員進出，保證收到第一手信息。」
沈滿知問他，「你覺得什麼算可疑？」
「混我們這行的，難道還不知道什麼人看起來可疑？行徑不明，鬼鬼祟祟，或者是神色兇狠，目的明確，都是可懷疑的對象。」
「如果祂是東區的住戶或者某家店的常客呢？」
明藍挑眉，「就算是，造成的威脅能有多大，更何況，館裡館外都是我的人……」
他突然停住，沈滿知可不像是會揪著這個問題不放的人。
「你在擔心什麼？」
沈滿知輕呼一口氣，冬日蒙蒙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射下來，稍微有點暖意，她摘掉手套拉開了一點拉鏈。
「意外。」
擔心意外？
明藍挺想問的，能有什麼意外？舊街那種地方平時都沒發生過什麼意外，東區又接近市中心，來往的人都是年輕人，難道還能發生打砸搶燒事件？
「逢年過節舉辦活動，人多很正常，控制一下人數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願吧，」沈滿知微微眯眼，「你幫我盯緊進出東區以及茗館的人，特別是我提到的那幾個。」
「沒問題。」
明藍還要去各處打點，先離開了。
沈滿知仍舊站在原地，被冬日的陽光刺得有些睜不開眼，側了點身。
賀蘭黛是個不確定因素，雖然她表面說不會對茗館這些人動手，但現在沈滿知身後已經沒有人了，難保她不會趁機下手。
當然，這也只是一個原因。
沈滿知更在意的是，賀蘭黛是否與那個「繼承」德爾森非法實驗的境外組織有關聯。
槐城此類惡意傷人事件若不加以干涉只會更加頻繁地發生。而賀蘭黛如果也參與其中，他們想要對沈滿知涉陷，東區茗館就是最適合發生此類「意外」的地方。
雖然把兩者聯繫在一起有些牽強，但沈滿知必須將這種可能性考慮進來，這也是為什麼她一定要見秦宴風那位朋友的原因。
她必須儘快知道賀蘭黛現在在為誰做事。
臨近中午，秦宴風打來電話。
沈滿知正坐在DJ台上帶著耳機調音，沒看到耳機屏幕亮，之後被叫去吃飯，再拿起手機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八點的活動，六點開館，除了布置小年夜濃厚的氣氛現場，其餘時間都在練習，午飯也吃得簡單，沈滿知得了空閒往懶人椅里躺去，才翻開手機看到未接來電。
秦宴風一般都會先給她發消息，得知她有空才會打電話或視頻。
是有什麼急事嗎？
電話沒打通，信息也沒發。
沈滿知蹙眉，發微信問他什麼事，沒等到對面回復，賀嘉讓她過去看一下燈光效果。
於是這事兒便擱置了，直到晚上六點開館，她才收到秦宴風的回信，說他忙完了，要先回一趟老宅。
沈滿知按在手機鍵盤上的指尖微頓，刪掉了原本問他幾點結束的話，只回了一句好。
和平常一樣，六點開館就有人陸陸續續進來，因為活動提前預熱，來的人比平常多一些。
沈滿知坐在角落，手機的屏幕亮了又熄。
賀嘉走過去給她遞了瓶雞尾酒，「差不多了，去準備吧。」
沈滿知應聲，起身接過雞尾酒隨他去後台，又點亮手機看了眼。
賀嘉見她有些心不在焉，以為是昨天提到的那事兒，「放心吧，顧客信息都做好登記了，大部分都是熟客，客流量也在一百以內。」
沈滿知收起手機，神色微松，「辛苦了。」
活動伊始是姜樾舒緩的情歌暖場，好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著酒談論著近況，直到音樂的旋律沒入尾聲，沉悶的鼓點開始蔓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阿飛頭戴耳機站在DJ位，低頭調著音頻，看見台下人群慢慢聚攏，他半眯著眼笑起來，手指輕晃著帶動台下的人活躍氣氛。
八點整，手下隨著鼓點切換到一首旋律明快的R&B外文歌曲，強烈的鼓點和貝斯節奏框架，讓人不自覺隨著音樂節拍慵懶搖晃。
舞台投下一束燈光，聚焦在少年身上，吸引眾人目光，黑色帽衫下的臉隱在一片陰影之中。
可台下還是有常來的顧客很快認了出來。
「我去，好帥！」
「這是陳老師嗎！？以後把這麼帥的打扮焊在身上好嘛！」
「小陳笑起來可真好看……」
阿飛看到這些人的反應，臉上笑意擴散，他側身朝舞台上看去，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陳林今天的穿著與平日裡少年氣的衛衣牛仔褲大相逕庭，帽兜下額前的頭髮混著幾縷挑染，全身慵懶鬆弛的黑，唯有那張臉又白又俊。
他拿著話筒，偏頭按了按耳麥，被台下的起鬨惹得輕笑起來，隨著鼓點進拍接上歌曲trap部分。
節奏跳轉到下一段副歌，他將話筒插在三腳架上，身後跳上來兩個同樣穿黑衣服帶著鴨舌帽的男生，身體慵懶地隨旋律做著bounce，下一秒絲滑地接入音樂節奏里，大框架hiphop的魅力在少年的舞步里展現得淋漓盡致。
「來之前也沒說請了專業舞者啊，這力量也太有質感了吧！小陳老師竟然也這麼專業？」
女孩站在前排非常清晰地專注看C位的動作，神情十分激動，回應朋友時眼睛都不捨得眨，「我早說了茗館每個人都是潛力股，想粉陳老師了啊啊啊啊！」
朋友調侃她，「你之前不還是阿飛的忠粉？」
女孩變星星眼，「我不管，今天愛陳老師！」
副歌結束，舞蹈片段也就三四十秒的時間，台下的觀眾好多都沒反應過來。
「宣傳里說有舞蹈表演，我還以為像公司年夜的抽象節目呢，沒想到茗館竟搞得這么正式，害得我剛剛都沒仔細看清楚。」
「剛只顧著看誰帥了，錯過現場氛圍了，好可惜。」
「我也，能不能再來一遍啊好想看！」
還沒來得及表達激動之情，下一段音樂就接了進來。
阿飛遊刃有餘地操控著音樂平滑過渡，是一首節奏較剛剛稍強的歌曲主歌旋律，舞台中心燈光再次亮起，陳林下場，剩台上兩個男生齊舞。
台下的氣氛又瞬間被點燃，儘管大多數不是舞蹈愛好者，也被舞者的專業度吸引，沉浸在節奏的晃動里。
依舊是三十多秒，又切換到下一段旋律，燈光再次亮起又是新的兩位dancer。
茗館不負所期，滿足了觀眾的眼福。
不同於觀賞性的故事抒情類，這些純靠節奏beat和歌詞部分詮釋的編舞，更能在這樣的環境裡迅速吸引眼球。
一連三段不同的明快曲調，旋律尾音轉換得非常漂亮，自然銜接下一段非常抓耳的旋律，同時聚光燈落在台上唯一的dancer身上。
那人棒球帽迭戴著黑衣帽兜，頂光的陰影下只看見半張線條流暢的臉，腳下rocking隨著音樂輕快又多變的beat不斷變換，長線條Groove繞胸動作時，配合旋律撩了撩衣服下擺，雪白細腰一晃而過。
下一秒大框架手臂打開又從帽檐前低頭扣下，從唇邊帶走吻的動作甩出，所有的動作都精準地踩在beat上，耳側的髮絲垂落，偏頭時紅唇溢出散漫的笑，直擊觀眾心臟。
「姐姐帥死我得了！」
「我好像看到姐姐腹肌了？好漂亮的腰線！」
有男生在一旁發出感嘆，「這怎麼比我們這些爺們還帥啊？」
女生在一旁笑，「女生帥起來還真沒你們啥事了。」
碎拍段落結尾後是一首耳熟能詳的早期流行舞曲。
燈光朦朧，身材高挑的女dancer脫掉黑色兜帽外套和棒球帽往側邊甩出去，隨手撩了一把散開的長髮，精緻的眉眼完全露出來，才知什麼叫美貌襲人。
姜樾站在側面舉著手機拍了一張，鏡頭裡的人散發著肆意又張揚的美。
同時後台又跳上來兩位女dancer站在她身後，主節奏墜下，三人腳踩節拍颯氣地朝前走了兩步帥氣的爵士步，微抬的下巴目光如鷹隼，帶點攻擊性的睥睨，身體力量恰到好處的延伸爆發。
C位迴旋側身，手從頸部撫摸至上，從唇邊帶出騰空的煙霧。
聚光燈下的美貌和自信從容引得台下一陣驚呼。
腰間吊掛的流蘇配飾翩翩而起，柔韌的wave從肩頭傳遞到指尖，在腰際微妙地一振，將力量悄然定格。
重拍炸響的瞬間，繞腿回身，流水般的身體極具控制力的頓感，長發劃出一道扇形軌跡。
尤其是C位，及腰的柔順長發幾乎甩出整圈的優雅弧度，發尾接了挑染般的紫色，整個人在燈光的偏愛下猶如發光的精靈。
「就是這個打鐵爵士爽！」
「我沒了，姐姐在釣我嗚嗚嗚……」
「這頭髮怎麼可以做到這麼柔順漂亮？」
像是髮絲也跟著音樂在跳舞。
「C位姐姐美到我心巴上了，又帥又美，不過看著好熟悉。」
「是去年和嘉爺合唱hush玩架子鼓的姐姐，人超級漂亮！」
「是她啊？去年美上熱搜那位？我好喜歡！」
朋友輕笑，「你說了今天愛陳老師。」
女孩哭笑不得，「誰能拒絕漂亮姐姐的誘惑啊？」
旋律尾奏漸消，身體律動回到了bounce的舒適，之前的舞者都聚了上來，跟隨鼓點輕晃著，每個人都自由又散漫，下一秒音樂銜接，又整齊地連接上動作，跳了一段beat輕快鬆弛的《Down》。
阿飛調好音頻，《Last Call》熱情的前奏一出來，便抱著吉他從DJ台跳到舞台中間，和另一側上台的姜樾居中，自然地銜接上歌曲。
La da da da da da-da da da-da
Another song 'bout getting drunk，
（又一首關於酣飲大醉的歌）
I know you've heard it all before
（我知道你也曾聽過）
But honey loosen up
（但寶貝放輕鬆些）
Round abouts and ups downs，
（跌宕起伏）
Yeah， we've all been on a journey，
（沒錯人生即是一場漫漫旅途）
But we're here right now，
（但此刻我們相聚於此。）
舞台大熒幕展示著滾動歌詞，配合著歌手的熱情，台下的人群瞬間被點燃。
少年正是意氣風發，抱著吉他邊彈邊唱，踩著節拍，在五光十色的舞檯燈光下洋溢著熱烈向上的姿態。
第二段副歌部分，阿飛將話筒舉向觀眾，他髮絲微濕，笑得肆意又張揚。
So tonight，
（所以今夜）
Let's get high，
（讓我們盡情狂歡）
Pass that joint and kill that vibe，
（傳遞默契消滅不快。）
……
搖滾樂帶來的不僅是壓力釋放，還有激情和自由的宣言，表演者的熱情更是將這場活動中正式推入狂歡的浪潮。
沈滿知早已退下了舞台，穿上衛衣外套站在人群之外，扣開了一瓶酒，一口氣喝了半瓶，心臟還在跳動著，她看著舞台上的少年，眼底含笑。
有人看出她是剛剛在台上跳舞的C位，驚訝之餘看了好久，似乎有些難以想像這般冷欲的美人和剛剛台上帥氣肆意的人聯繫起來。
熱鬧攀至頂峰，她眼底的笑意卻消散得無影無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