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龍展翅,遮天蔽日。
等到蒼烏道君趕到鎮獄山的時候。
鎮獄山周遭已經多出了很多遊盪黑影。
那些黑影都是循着氣味趕來的諸位道君。
他們不僅忌憚於帝扼道君殞命所形成的那方凶地。
他們更忌憚於周遭那些遊盪的那一尊尊道君。
彼岸天內,大魚吃小魚。
為了活下去。
那些人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掃視着下方那群浮沉境的宵小,蒼烏道君直接放出威壓。
“滾!都給我滾遠點!膽敢停留此地者!死!”
凶龍左首掃視周遭,他那雙猩紅的眼睛中,恐怖殺機,磅礴而不可抑制。
蒼烏道君道果特殊,而他的實力更是已然躋身山海之列。
關鍵這廝人格分裂,喜怒無常,背地裏很多道君都將其稱為邪龍道君。
此方天地,除了帝扼外加其餘幾位閉關道君。
怕是沒人能擋住蒼烏邪龍。
蒼烏邪龍的左首虎視眈眈掃視周遭。
而那右首則是統御着身軀一步步朝着鎮獄山走去。
泱泱錦繡鎮獄山,此刻卻成了泥濘嶙峋地。
川流粘稠如血,山脈嶙峋如骨。
骨血之間,道痕絞殺。
道痕之間,又夾雜太多死怨之氣。
那般死怨之氣,即便是道君也不願輕易沾染。
鎮獄一族的因果還是太可怕了。
諸位道君影遁之際,蒼烏龍爪也踏足了帝扼凶地。
一鯨落,萬物生。
道君可比大鯨離譜多了。
道君殞落則會形成一方凶地。
當然,想要在彼岸之地留下道痕凶地。
還是得道君足夠強大,最起碼得超過浮沉境。
有道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凶地雖然無比危險,但是凶地之內也存在着很多機遇。
縱橫於凶地之中的道痕,可不止有殺戮,更有大道感悟與蛻變道痕。
各種道痕交織於此,還有希望誕生瑰奇之物。
這些可都是壯大道果的養料啊。
其實在那早些年間,蒼烏道君也曾闖過幾方凶地。
仗着自身皮糙肉厚,於那幾方凶地之內,蒼烏道君也得到了不少好東西。
也正是這些東西,支撐着蒼烏道君一路走到了山海境。
帝扼凶地雖然兇險,但是於蒼烏道君而言卻也還好。
只要小心行事,總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龍軀悍然,周身黑甲之上,更是遊走着道道符文。
行於紛雜的道痕絞殺之中,蒼烏道君四目凝緊,小心觀察。
“大兄!快看那裏,那裏有一方尚未崩滅的小山!”
左首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一隻巨大的龍爪也朝着那方小山抓去。
一把拔起山嶽,蒼烏道君直接將其吞入了腹中。
只見龍軀一顫,周身黑甲又凝實了幾分。
“好東西,若是再多來幾個,我們的【蒼烏甲】還能再進一分。”
一路上搜刮著殘留的道法瑰奇,蒼烏道君漸漸來到了帝扼凶地的中央。
這裏不僅是帝扼凶地的中央,這裏更是戰場的中央。
望着血肉之間,那一縷縷殘留的漆黑死火。
蒼烏道君的眼中也是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太陽……”
“誰的道果會是一顆太陽呢?”
“這顆太陽……似乎還是死的……”
“鎮獄一脈……鎮的到底又是什麼?”
“此人是來尋仇的嗎?”
右首思量之際,左首又傳來了驚呼之聲。
“大兄!這裏的道痕之下似乎藏着什麼東西!”
聞聲看去,蒼烏道君果然看到了無比有趣的東西。
於那崩斷的道痕之下,蒼烏道君發現了一方密地。
一方被帝扼道君隱藏的密地。
沒想到啊,那般恐怖的戰鬥之下,這方密地竟然保全了下來。
“這……這竟然是!”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漆黑龍爪探入密地,直接將裏面的東西一攬而空。
眼瞅着周遭道痕就要絞殺而來。
不敢耽誤時間,蒼烏道君立馬振翅而起。
巨大龍軀,遮蔽天日,展翅而飛,轟鳴遠遁。
邪龍遠去,一旁的諸位道君方才緩緩走向帝扼凶地。
其實諸位道君也知道,經過蒼烏邪龍這廝的搜刮,帝扼凶地可能也剩不下什麼了。
但是……萬一呢,萬一還留下些什麼呢?
蚊子腿也是肉啊!
蒼烏邪龍看不上的東西,不代表對他們沒用。
在這彼岸天內,活着……難啊。
這不,蒼烏邪龍剛走沒多久,場中亂局又起。
某個倒霉的道君,一步便踏入了那道痕絞殺之地。
付出慘烈代價之後,道君還是勉強脫身而出了。
只可惜啊,剛剛踏出凶地的他又被數位隔岸觀火的道君聯手鎮殺了。
道果崩滅,道軀無存,堂堂道君,此刻卻被人分而食之。
如此亂局,卻也沒有引起絲毫異動。
實在是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殺與被殺。
吃與被吃。
這便是彼岸天的主旋律。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為了爭渡,為了活着。
等到夏鳴趕到帝扼凶地的時候,眼前的熱鬧景象也是讓他吃了一驚。
諸大界內,崇高無比的諸位道君,在這裏竟然成群出現了。
不光是諸大道君,夏鳴也看到了很多大長存的身影。
只是那些大長存都是無比恭敬地守在了周圍。
想必,他們便是那些道君的擁躉。
若無道君庇護,那些長存怕是連大災也無法度過。
近乎本能一般,感受着周遭那不斷起伏的凜冽殺機。
夏鳴道軀之內的縷縷道痕也悄然流轉了起來。
道痕流轉之際,夏鳴眼前的世界似乎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那一尊尊散發著可怕威壓的道君,於夏鳴看來卻是越來越怪。
模樣在扭曲,空間在重疊。
到了最後……
夏鳴竟然看到了一顆顆誘人的果子!
那些形狀各異的果子兀自閃耀着迷離的金光。
金光之內又包裹着一個個瑰奇之物。
它們似乎都在誘惑着夏鳴。
好似只要伸出手來,夏鳴便能將那些瑰奇之物盡數握在手中。
再然後,於夏鳴的注視之下,那些果子竟然又紛紛長出了腿腳。
它們長出了手腳,它們生出了五官,它們還在那追逐打鬧。
夏鳴在看着它們,而它們也在打量着夏鳴。
“該死的!”
“我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眼睛使用過度了嗎?”
夏鳴暗罵之際,不遠處的幾位道君也是泛起了嘀咕。
“對面那小子的目光真是好生銳利!直看得我脊背發涼!”
“何止是銳利啊!於那小子的目光注視之下,我甚至覺得自己沒穿衣服!”
“不不不!你們都感應錯了!”
“這廝壓根就沒把我們當成同類!我能看出他眼中的貪婪!”
“雖然他隱藏得很好,可是他可逃不過我的感應!”
“他想吃我們!他在惦記着我們的道果!”
“他的那雙眼睛,我在諸大山海境那裏看到過。”
“那是吃人不眨眼的眼神!”
“嘶——難不成這小子也是山海境!?”
“不可說,不盡說啊。”
“小心行事吧。”
……
沒理會那幾個神色古怪的道君。
輕輕拍了拍腦袋,視野稍稍穩固的同時。
夏鳴也一步踏入了帝扼凶地。
於帝扼凶地之內,夏鳴覺察到了元央的氣息。
元央那廝肯定於此地停留過。
心念浮動,夏鳴掌心也悄然升起了數縷細長的金色道痕。
夏鳴大手一揚,那幾縷道痕直接變成了數個金色的朦朧身影。
掐指運轉道痕,夏鳴繼而又道了一聲去字。
那些身影便飛速地散入了帝扼凶地。
其實這一式法便是仙法【撒豆成兵】的升級版。
藉助於這些外道化身,夏鳴探起帝扼凶地也能方便很多。
望着那一尊尊虛幻的人影,不遠處的幾位道君也悄然收起了動手的想法。
這些化身既然能探索道君凶地,保不齊也能參加戰鬥。
此人……不好惹啊。
雖然有幾具化身被道痕絞殺了,但是夏鳴還是如願找到了元央的痕迹。
不光是元央的蹤跡,夏鳴甚至還看到了秦蒼的道痕。
秦蒼那廝於此地出手了。
動靜還不小。
目光幽暗,心淵深沉。
夏鳴一步步走到了帝扼凶地的中央。
隨着夏鳴的不斷靠近,地上殘留的縷縷黑火也陡然躁動了起來。
火焰跳躍,起伏舞動,它們好像是在歡迎夏鳴的到來。
看到這一幕,夏鳴眼中也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不知為何,夏鳴覺得這黑火似乎有些熟悉。
他好像能操控這些黑火。
大手一抬,於周圍道君那驚愕的目光中。
焚道滅跡的黑火竟然乖巧地落在了夏鳴的掌心。
要知道,就在前不久,有個倒霉道君也沾染了黑火。
為了保住性命,那人直接斬斷了手臂!
而如今這黑火竟然能為此人所用!
這小子不好惹啊!
各色各樣的眼睛中,浮現出了同樣的忌憚之色。
沒理會周遭那不斷遠去的諸位道君。
夏鳴仔細端詳起了掌心黑火。
越看越熟悉。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
“這竟然是黑日之火?”
“為什麼……我覺得這黑火好生熟悉?”
“這玩意難道和我有關?”
“肯定是秦蒼那廝在設計我!”
“安敢亂我道心!”
大手猛地一握。
黑火道痕盡數歸於夏鳴體內。
夏鳴道心篤定之際,他體內的吞日卻是不淡定了。
吞日、重陽、清明、這三隻活寶正趴在一起。
似覺無聊,清明吞吐雲霧竟然凝出了一方水月鏡中天。
藉著那方水月,這三隻活寶也能看清外面的場景。
看到夏鳴執掌滅道黑火的那一瞬間。
吞日真君騰得站了起來。
“不可能!”
“絕無可能!”
“這根本就不可能!”
“君上的滅道黑火怎會親近他?”
“夏鳴這小子的仙到底修的是什麼?”
“這廝的仙路不對勁吧!”
就在吞日大聲咆哮的時候,一旁重陽兒的眼中也閃過一抹厲色。
體型膨脹,重陽兒伸出大爪直接將吞日那廝的腦袋死死按在了地上。
“就憑你也想鎮壓我!你只是一個道標罷了!”
“夏鳴那廝親自出手還差不多!”
眼中閃過一抹獰色,吞日身形也在不斷膨脹。
也於此刻,一旁清明的龍爪也重重地壓了下來。
轟——
二者合力,吞日再次被無情鎮壓。
此間動蕩,似乎驚動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漣漪漫延,道果世界中央的那個金色漩渦悄然一顫。
下一刻,金色漩渦深處也傳來了一聲滄桑的迴響。
【道……】
【大羅……】
大羅二字響起的那一瞬間。
整個道果世界也為之猛地一震。
再然後,道果世界的每一個仙人都緩緩睜開了眼睛。
漩渦勾連,白痕浮現,不同時空,不同輪迴。
仙人開口,說著同樣的一句話。
【道不盡大羅……】
聲音回蕩,吞日神魂也為之猛地一顫。
就在吞日努力掙扎,竭力試圖起身的時候。
重陽兒也於此刻開口了。
【大羅!】
重陽兒之後,清明竟然也開口了。
【大羅!】
那兩個字好似魔咒一般,直壓得吞日喘不過氣來。
盛怒之際,吞日不住咆哮嘶吼。
“大羅!?”
“什麼鬼東西!”
“夏鳴!你養出了兩個叛徒!”
“夏鳴!你的仙真的出問題了!”
瞪大眼睛瞅着下方的吞日,重陽兒再次語出驚人。
【大羅……便是爹……】
轟——
重陽兒一掌拍下。
吞日直接白眼翻起。
……
碾滅黑火道痕之後。
夏鳴繼又看向了中央那處崩斷的道痕。
打開磁場感應的那一瞬間,夏鳴雙目陡然變得無比赤紅。
“到底是誰!”
“我要讓他死!”
轟——
衝天煞氣,肆意激蕩,一發而不可抑制。
全力打開磁場感應,夏鳴直接朝着遠方遁去。
……
與此同時,連綿蒼烏山。
“大兄!你到底得到了什麼?”
“為何如此激動?”
猙獰龍爪緩緩打開。
旋即左首便看到了那兩個小小的人影。
隨意掃了一眼,左首眼中光芒陡然暗淡。
“大兄,只是兩個長存境罷了。”
“連道果都沒有,吃了都不夠塞牙縫的。”
“大兄,長存修士已經於我們無用了。”
左首一臉不耐煩的時候,右首卻是依舊顏色不改。
“你再仔細看看這兩個長存……”
右首已經這麼說了,左首也便再次打量了起來。
凝神看去,左首的目光悄然變得不一樣了。
“這……他們兩個竟然是鎮獄血脈!”
“他們的血脈濃度……怎會如此之高!”
“還有……他們體內的那玩意……到底是什麼!”
注視着那兩團朦朧的光團。
蒼烏道君的兩對眼眸之中也滿是凝重之色。
“大兄……若是得了鎮獄血脈,咱們的道軀又能更上一層樓。”
“況且說了,這兩個長存體內可不僅僅有鎮獄血脈啊!”
“造化近在眼前……咱們……”
左首話音未落,右首聲音又起。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將他們吃了吧,我們沒什麼好猶豫的。”
“都聽大兄的!”
一首一個,兩尊長存。
直接被蒼烏道君吞了下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