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了茫涯道君的長存三祖之後。
夏鳴的目光又看向了萬法道君麾下的九大道殿。
可是於那恢弘的青銅大殿之內，夏鳴卻看到了無比驚悚的景象。
青銅大殿的中央，一個個長存殿主端坐原地，好似死去。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是死了。
留在原地的，只是他們的一副軀殼。
軀殼之內，毫無一物，道軀、道脈都沒了。
望着軀殼後面的那道細長裂隙，夏鳴眼神微凝。
於那裂隙之上，夏鳴察覺到了萬法道君的痕迹。
“他們的真靈道脈都被釣走了……”
“是萬法道君出的手嗎？”
聽着夏鳴的問詢，吞日也湊到裂隙跟前用力嗅了嗅。
“應該是那小子出的手。”
“他沒用釣餌，許是之前便打下了錨點。”
“哼哼，這小子指定是遇到難處了，最好死了才好。”
“吃得再多，他也得吐出來，這小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他身上的怨氣可不是一般的重！要我看啊。”
“這王八犢子肯定將青木界吃干抹凈了！”
吞日話音傳入耳中，夏鳴繼又追問了一句。
“看樣子，你知道萬法道君的底細？”
凝視着眼前的夏鳴，吞日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夏鳴，其實你能成就道君，可離不開君上的成全。”
“一域一君，此乃定數，你的君位完全就是君上幫你爭取來的。”
“若無元央合道，若無君上促成，你可成不了道君。”
“我知道你可能怨恨君上，但是這就是事實，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着呢。”
“就比如說那昔日的浩宰元央，他只是那一族的旁支細節，他都能成為道君！”
“道君，道君，大道之君，這裏面的水……可比你想得深多了！”
“沐川也是那一族的手筆嗎？”
夏鳴提到沐川二字，吞日眼眸也是陡然一暗。
望着沉默的吞日，夏鳴方又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這一次，吞日並沒有抵觸夏鳴的撫摸。
……
萬法道君的九殿殿主都死了。
茫涯道君手下的三尊長存老祖也沒了。
兩位道君的頂尖戰力直接一掃而空。
夏鳴索性決定干一發大的。
催動體內道果，元央曲徑之外直接陷入一片黑暗。
“夏鳴！你不能把我給吃了！你答應過我的！”
“這明明就是我的吞天！”
吞日話音未落，一隻大手便將其直接撈了出來。
心有餘悸的吞日掃視周遭。
但見元央曲徑之外，一片空白。
這下子再也沒人知道元央曲徑的下落了。
凝視着夏鳴那閃耀的胸膛，吞日不禁喉頭翻湧。
它能感覺到，夏鳴體內氣息還在不斷變強。
“你……你把他們都吃了？”
“沒啊，我送他們去修仙了。”
“你這麼看我做什麼？總不能將他們殺了吧？”
“走吧，我們去找你的秦蒼君上。”
“趕路要緊。”
望着夏鳴那無比平靜的目光，吞日頓覺混身一顫。
不敢耽誤時間，吞日連忙給夏鳴指路。
吞日很擔心。
它擔心夏鳴再這樣壯大下去。
秦蒼真的不一定能壓住這小子。
到了那時……
簡直想都不敢想像！
星河無限，恢弘壯闊。
視野所及，諸色絢燦迷離。
夏鳴像是一個剛出窮鄉僻壤的鄉巴佬。
其實這也是事實，浩宰元央化道地於道君而言還是太小了。
為了抓緊趕路，每每夏鳴好奇打量的時候，吞日便會在一旁連忙解釋。
“那是八星暗鰻，可以比肩十萬載長存，肉酸酸的，不好吃。”
“那玩意膽小，喜歡躲在星雲裏面，很難抓的。”
“哦，八星暗鰻果然大出很多。”
就在吞日扭頭帶路的時候，夏鳴徑直朝着那八星暗鰻張開了大手。
黑影閃耀，八星暗鰻憑空消失。
這一路上，夏鳴看到了大夜摩天記憶中的星野鯨群。
他也看到了一顆顆生機盎然的星辰。
那種感覺很是奇妙。
於道君這條路上，夏鳴還在不斷成長。
行至一處晦暗角落，吞日忽得止住了腳步。
輕嗅道痕，吞日目光緩緩看向了遠方一顆暗淡的星辰。
順着吞日的目光看去，夏鳴也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在那顆星辰的中央，似乎正在孕育着什麼東西。
“那是一株長存大葯。”
“只可惜啊，它還沒成熟。”
“我們的運氣不行，怕是等不到它的成熟了。”
吞日感嘆之際，夏鳴旋即又多問了一句。
“長存大葯都是這般長成的嗎？”
望着那顆窮盡一星造化的長存大葯，夏鳴目光微凝。
原來，這便是一株長存大葯成長起來的代價。
夏鳴沉思之際，吞日話音又起。
“夏鳴，不光是長存大葯，長存大修乃至於道君的壯大也是如此。”
“你現在知道為何彼時的天下九野養不出長存大修了吧。”
“一者長存，萬者不存，一旦出現長存修士，造化道盤便很難維繫下去。”
“長存不利於君上推演造化，長存也會將浩宰元央的底蘊不斷耗盡。”
“一星一長存，一界一道君啊……”
聽到這裏，夏鳴忽又向著吞日投去好奇目光。
“那我為何能成就道君？而桀與啟也能成就長存之境呢？”
沒好氣地瞅了夏鳴一眼，吞日繼而言道。
“那兩個小子能成就長存之境，還不是你拿長存大葯喂出來的？”
“若不是你往造化道盤塞了那麼多的長存大葯，那浩宰元央也不見得能喘過一口氣來。”
“至於你成就道君，你那也算是道君嘛？你自己都說了，你是仙君！”
“你的仙路，我看不懂，怪怪的，很是不對勁。”
“鬼知道你的仙是什麼。”
沒有繼續糾結於此。
夏鳴大手一掌，旋即便朝着那顆暗淡的星辰虛握而去。
看到這一幕，吞日連忙開口制止。
“夏鳴！不可吞噬星辰！”
“你體內的造化道盤無法承擔星辰之重！”
“那玩意的內在道痕極為混亂！真的吃不得！”
“別亂吃東西！星辰這玩意我吃了都有些受不了！”
“夏鳴！你消化不了的！”
“你別吃了！我真的害怕！”
聽着吞日的言語，夏鳴眼中神色依舊無比堅定。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呢喃一聲，夏鳴大手猛地握緊。
下一刻，星辰消失，夏鳴的道軀也是猛地一震。
一旁的吞日連忙看向了夏鳴。
吞日很擔心。
若是夏鳴搞壞了造化道盤，那一切都完了。
……
與此同時，夏鳴體內那虛幻的大世道果之內。
一顆星辰也悄然出現在了九野之外。
九野此刻治世的乃是建元仙人。
似有感應一般，建元仙人飛出九野，開始煉化星辰。
夏鳴昔日悟出的化神之法，今日終於派上了用場。
山河之內，化我為神！
道痕浸染，寸寸煉化，歷經萬載。
九野之外的星空之中多出了一顆耀眼的星辰。
後世將其稱為“建元”星。
據傳，飛升而上的建元仙人正在上面閉關修鍊。
九野修士對此深信不疑。
……
於吞日那擔憂的目光中，夏鳴緩緩睜開了眼睛。
“吞日，你說的沒錯，造化道盤無法承擔星辰之重。”
“但是……我的道果可以。”
轟——
夏鳴此話一出。
吞日瞳孔都放大了那麼幾分。
啥玩意？
吞噬星辰的道果？
該死的！
震驚之際，吞日也不禁胡思亂想了起來。
“君上……該不會真的打不過他吧？”
“那我到時候跟誰啊？”
吞日思慮之際，夏鳴又揉了揉它的狗頭。
“走吧，趕路要緊。”
腦袋一抽，吞日忽得說了一句。
“不急，不急……要不咱們再去找幾顆長存大葯？”
微微一笑，夏鳴拒絕了吞日的美意。
道果世界煉化一顆星辰也是需要時間的。
同時煉化多顆星辰，於道果大世而言也是一種負擔。
夏鳴知道，修行之路從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不能指望一口氣吃成一個胖子。
循序漸進，方是王道。
煉化星辰的同時，夏鳴也向吞日詢問了一些關於星辰的修行知識。
對於夏鳴的所有疑問，吞日都耐着性子一點點解答了。
畢竟吞日還得哄着夏鳴去找秦蒼。
除了這個原因外，吞日心中也升起了別的小心思。
也許吞日自己也沒注意到，它對夏鳴的態度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諸天星辰，按照其大小，以及其內蘊能量的多少，大致可分為九等，一般來說，三等以上的星辰才能養出長存之果，你剛才吞掉的那顆星辰便是三等星。而你見過的大夜一族的祖星，估計能到四五等的樣子。至於茫涯那小子藏納真身的茫涯星，勉強能算得上是八等星吧。”
“只有八等星？”
“茫涯道君也無法佔據九等星嗎？”
微微搖頭，吞日嘴角忽得勾起一抹得意笑容。
“不不不，並不是他佔據不了。”
“而是元央界內的底蘊已經養不出九等星了。”
“當年那一戰，君上可是活生生打穿了元央界，嘿嘿！”
“元央的底蘊早就不復當年了。”
君上二字傳入耳中，夏鳴目光都悄然變得深邃起來。
“吞日啊，你的秦蒼君上，應該不是元央界的吧，他應該和那萬法一樣，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吧，那他到底來自哪裏？”
“夏鳴小子，你別想套我話，不過這個告訴你也無妨，哼，你且聽真切了，我家君上來自鎮獄天河，鎮獄天河之上，便是諸大道君界，我家君上！那可是鎮獄天河都沒能壓住的存在！”
“君上他從鎮獄天河一路殺將而上，混玄界、無涯界……那些所謂的不朽血脈，都是我家君上的刀下亡魂！”
“吞日，你和我說句實話，秦蒼……他還是道君嗎？”
“若他不是，那道君之上，又是什麼境界？”
聽到這裏，吞日眼中罕見地閃過一抹迷茫之色。
“道君之上……”
“我不知道，不過君上和我說過，他現在還不想過河，過河有風險，他得做好萬全準備。”
“過河？過哪個河？”
“不道啊……”
看着吞日那搖晃的狗頭。
夏鳴並沒有選擇再追問下去。
問多了反倒是適得其反。
一人一狗幾多沉默的時候，吞日鼻子一聳，忽得變了方向。
“夏鳴，這邊，快來。”
望着視野盡頭，那個混亂扭曲的巨大漩渦，夏鳴發出了靈魂拷問。
“吞日，你確定是這裏？你確定你不是要害我？”
斜瞅了夏鳴一眼，吞日一臉的不屑。
“小子，你這就不懂了吧。”
“此乃道君利用攻伐重器，扭曲周遭大道，從而產生的曲徑通路，哦對，我忘了，你小子沒有攻伐重器！當然，你也可以用手搓搓看看，嘎嘎嘎嘎！”
聽到那陣熟悉的壞笑聲，夏鳴看向吞日的目光也複雜了那麼幾分。
很顯然，夏鳴猜到了小驢子那身皮囊的來歷了。
那驢子肯定和吞日見過！
驢子和青蒼九鶴的道痕很是複雜。
他們不光是夏鳴的道標，他們更是元央道君的遁一。
若想將它們再次凝聚出來，夏鳴還需元央道君的本源道痕。
藉助道盤，開啟磁場感應，夏鳴感受到了四股截然不同的道君氣息。
很顯然，元央、萬法、茫涯，乃至於秦蒼都從這裏穿梭而過。
“夏鳴，快些走吧，曲徑道痕已經暗淡很多了。”
聽到這話，夏鳴也便不再猶豫。
一步踏入曲徑通道，周遭光芒陡然一暗。
四周如同墨染，無盡的黑暗之中，夏鳴覺察到了一股極為可怕的煞氣。
那般恐怖的煞氣，足以將大多數長存修士阻擋在外了。
祭起輪迴眼眸，於那視野的盡頭，夏鳴看到了一隻比肩星辰的巨大怪物。
頭長犄角、狀若虎狼、無比猙獰。
那顆星辰般的腦袋後面，卻長着一條條漆黑的觸手。
這頭怪物已經死了，它的頭頂有一處極為恐怖的劍痕。
一劍斬入，碾滅神魂。
出手的乃是萬法。
夏鳴藉助道痕推演戰局的同時。
一旁的吞日也發出了嘖嘖稱嘆的聲音。
“我就知道浩宰元央這廝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竟然是一方困獸囚籠？他想將幾位道君拖在此地？”
“了不得！這竟然還是一隻百萬載的猙吼……這玩意我都好久沒見過了。”
閃身來到猙吼的腦袋上，夏鳴看到了裏面那璀璨如星河的長存道脈。
這般的長存道脈，幾位道君都沒有拿。
看來元央的誘惑可不是一般大啊。
大手一揮，夏鳴直接扯出了猙吼體內的長存道脈。
並沒有選擇獨吞此物，夏鳴將道脈的一半都分給了吞日。
夏鳴如此舉動，倒是讓吞日的眼中閃過一抹無比複雜的神色。
沒有耽誤時間，夏鳴與吞日順着幾位道君的腳步迅速走出了此方囚籠。
囚禁猙吼的囚籠也只是開始。
接下來又是數個曲徑，每個曲徑都通往一處險地。
一邊穿梭險地，一邊撿着道君不屑的大葯。
這一路走來，吞日的肚子都大了一圈。
吞日如此，夏鳴就更不用說了。
以造化道盤為基礎，長存大葯為養料。
夏鳴的三枚道果開始彼此融合，彼此壯大。
穿梭來回，夏鳴甚至覺得元央那廝是屬耗子的。
又穿過一道曲徑通路，夏鳴終於又看到了熟悉的星河天野。
沒來得及長舒一口氣，眼前的畫面直接讓夏鳴目光猛地一凝。
但見……星野無盡，浩瀚無邊，一顆無盡恢弘的銀色星辰威壓諸天。
於這顆星辰之上，夏鳴感受到了一股濃重的道君威壓。
而此刻……
這顆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星辰竟然被無情洞穿了。
散落碎片，彌散星野。
迸濺道痕，更是留下道道黑痕。
灼熱而刺目的銀漿，直接將整片星河浸染成了銀色。
星辰之死，諸道崩滅。(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