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天命玄鳥,仙人之魔
望着洞穿胸膛的那柄斷刃。
夏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何時……」
「我何時……露出了馬腳?」
斷臂抵住夏鳴的後背,何念生下頜死死卡住夏鳴肩膀的同時。
他右手緊握的青銅斷刃也在一點點用力貫穿着夏鳴的胸膛。
「九鼎足以召出龍門天闕,魚兒已肥,你真的能忍住嗎?」
「何念生這是抽風了?」
頂着兩顆燦若黑子的小眼睛,嬰蟲死死盯着眼前的夏鳴。
寒氣浸染,白霜洗地,一道道鋒利的冰峰拔地而起。
何念生那沒有腦袋的肉身,竟然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再然後,他又看到了一眾身着漆黑斗篷的身影。
「為父幫你弒魔。」
砰——砰——砰——
一方雷動,萬里皆驚。
葬骨海某處,數個身披黑斗篷的身影駐足遠望。
洶湧流火,劇烈燃燒。
右目悄然流下一滴淚水。
「該死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仙器高懸,宛若冷月,恐怖威壓,鎮壓一方。
三火相融,只能壓制銅銹,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豎骨地。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念頭通達,趙元豐直接朝着東方遁去。
無力跪坐在地上,夏鳴臉色已然慘白如紙。
「孩兒啊,將月輪帶上。」
夏鳴要為自己再凝聚出一顆心臟。
【豎骨地,發現仙人求索之魔頭,還望大觀仙洲出兵援助。】
沒有半點猶豫,張開大嘴,數枚火種直接被夏鳴吞了進去。
而在她的身後,數尊黑袍之內也亮起了一雙雙幽暗的眼眸。
「一顆獨一無二的心臟!」
這還不算完,於那北方,趙元豐也覺察到了洶湧的靈氣波動。
「什麼鬼東西!仙人?還是鬼!」
別說是夏鳴了,就是元豐血劍之上都結滿了寒霜。
「你那古怪的笑聲應該是你和我說過的鶴吧?」
雖然鎮壓大陣好似樊籠將姬空死死約束於此。
「果然!這廝果然沒死!」
大觀兵發,豎骨靈動。
一顆能讓他繼續活下去的心臟。
若是尋常傷口,憑着夏鳴的恢復能力,那樣的傷口很快便能癒合。
氣血激蕩崩開冰封,望着頭頂傾泄而下的雷霆火焰,餘光又掃了一眼那消失在遠方的何念生。
夏鳴那雙孕育奇迹的眼睛,正在一點點變得灰暗。
本想着將其直接丟到一邊,但是猶豫再三,趙三還是將其交給了趙二。
夏鳴五感都在逐漸暗淡。
「若是讓它發現我,我得被他吃了!」
「人無心可活乎?」
一劍斬出,血劍之內的趙元豐也動了別的心思。
夏鳴緩緩起身的同時,不遠處異變又起。
道道金色靈氣長鏈,勾連此方山河大勢。
輕拍趙三的肩膀,趙二目光幽邃。
唯今之計,只能藉助天劫雷火,徹底滅殺漫延銅銹。
……
看到這一幕,趙元豐整個神魂都有些不淡定了。
於何念生那猙獰的傷口之中,竟然緩緩探出了一個巨大的蟲腦袋。
似蛇、似蜈蚣、又似龍!
「該死的!吞日玄鳥!少主的心魔竟然殺來了!不行!我得跑!」
念頭通達,夏鳴盤膝而坐,準備迎接天劫雷火。
而那為夏鳴擋住一擊的小驢子此刻也爬不起來了。
也於此刻,夏鳴聽到那一陣陣暗淡的心跳聲。
嘣——
這一次,他看到了一尊高懸於天空的威壓仙器。
眼神閃過一絲徹骨的冰冷殺機,夏鳴權衡之下直接傳訊元豐血劍。
似乎那柄斷刃吸盡了他的全部生機。
夏鳴聲起的那一瞬間,掛在他腰間的元豐血劍動了。
「該死的!這廝真的是在詐我!機智如我,機智如我!」
不破何立!
銅銹宛如青苔,無情地侵蝕著夏鳴的整個心臟。
但是此刻夏鳴的心臟創口之上,已經長滿了暗綠色的銅銹。
與此同時,大陣之內的姬空也向夏鳴投來了不屑的目光。
厚重的陰雲宛若滴落水面的巨大墨滴。
「一柄斷掉的殘刀就能將他給乾沒了?這可能嗎?」
就在趙元豐仔細感知何念生手中斷刃的時候,大陣之內的姬空此刻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得了夏鳴執意,元豐血劍徑直朝着嬰蟲腦袋戳去。
眼中漩渦瘋狂交織,趙流澈嘴角漸漸勾起了一絲涼薄的笑意。
「趙元豐!去殺了他!」
若是追殺何念生,他夏鳴必死無疑。
跟着那聲音一起響起的,還有一陣似夢囈般的低語。
昔日求之不得的天命印記,竟然就這麼得到了?
「大世之咒!?」
長鏈繃緊,姬空身軀既又下沉。
看着手中的傳訊玉簡,趙二世祖眉頭死死地絞在了一起。
無奈之下,夏鳴只能全力抵擋。
斷口齊整,不留一點血跡。
「等等!這柄斷刀似乎有些不對勁啊!」
「八鼎肉身,垂死掙扎,憑你也想抵抗九鼎劫雷?」
「既然我們的心已經壞了,那我們便重新塑造一顆心臟!」
夏鳴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此次晉陞,世子姬空有八成把握!
光芒於空中凝聚,漸漸匯聚成了一個旋動的漩渦。
經歷了乾元姬空的這一番眸光轟炸,無論是何念生還是夏鳴都到了強弩之末。
「仙人求索之魔?還是真魔求索之仙?」
她總覺得在那團陰雲之下有些別的東西。
「夏鳴啊,伱的病更嚴重了。」
……
「他……他竟然就這麼死了!?如此容易?這廝不會是在詐我吧!」
一時之間,金色長鏈竟然不可撼動。
反抗?
「人若無心,焉能存活!」
「龍火不行!地火不行!那便天火!」
眼中漩渦起,夏鳴努力壓制漫延綠銹的同時,立馬傳訊元豐血劍。
「到底誰是仙?誰是魔?」
他要於此地晉陞九鼎渡劫境!
焚燒浸染銅銹的同時,它們也焚去了夏鳴的血肉心臟。
趙元豐念頭通達之際,夏鳴也撕開了左臂上的竅穴,
眼中勾起血色漩渦,夏鳴一把抓住竅穴之中的數枚凝結火種。
斷刃洞穿、心臟抽痛、夏鳴只覺得渾身發冷。
渾身靈氣暴起,姬空開始努力擺脫大陣的鎮壓。
兵發——豎骨地!
三火彼此排斥、彼此融合、恐怖高溫陡然升起。
感受着體內那漸漸流逝的生機,夏鳴舌尖死死抵住了上頜。
不敢多耽誤,趙元豐又向西方飛去。
湮滅銅銹,繼而利用天雷劫火凝聚離火心君!
用離火心君取代已經死去的心臟!
劍遁流光,趙元豐又朝着南方飛回。
此間之事是時候結束了。
與此同時,何念生的額頭上也亮起了一縷白茫茫的光芒。
「我就不行燒不化你!」
元豐血劍飄在半空,感受着夏鳴那逐漸暗淡的氣息,趙元豐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敏感的二世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之後,尚有小兒。」
一擊得力,嬰蟲沒有留戀,直接朝外遁逃。
目光一寒,環顧周遭,姬空眉心開始震顫不休。
既熟悉又陌生啊。
——那是天命印記。
「冬兒,去看看吧,感受天劫氣息,感受龍門天闕,這對你都有好處。」
只此一刀,何念生直接干穿了他的小心臟。
「趙元豐!給我將那隻蟲子釘死!」
即便是夏鳴也不得不承認,何念生抓住了一個近乎完美的時機。
以夏鳴心臟為中心,它們開始相愛相殺,傾軋絞殺。
足以改變她一生的東西。
「遲則生變,此地不宜久留。」
他們身上的防禦手段都已經被逼了出來。
……
輕嗅着空氣中那股熟悉的鮮血甜香,何念生的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感受着額頭上傳來的淡淡悸動,夏鳴此刻並無半點的喜悅。
拿什麼反抗?
夏鳴的肉身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程度。
靈氣衝天,乃是挑釁!
挑釁浩宰元央。
「冬兒,有人晉陞九鼎了,想必他已經凝出了真龍印記。」
火種入喉,頓化烈焰狂濤,肆意洶湧。
只是此刻,他夏鳴要那天命印記還有什麼用呢?
他已經快死了。
「不過能死在我的劫雷之下也算是成全你了。」
沒行多遠,趙元豐竟然看到了一條宛若翎羽的血尾。
「這是內訌了?逆修者也,不可救藥!」
何念生雙眸凝滯,他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趙氏少主此刻即便是不死也是大殘。
恐怖寒氣冰封萬物,幾乎就在一瞬間,夏鳴便被直接凍住了。
「這玩意好像是那個時代的造物!」
不將腐敗的心臟焚去,如何煥發新生?
迸濺的滾燙鮮血已經被元豐劍身吸幹了。
「大觀還是仙嗎?他到底想幹什麼?」
於那濃稠的陰雲之中,夏鳴看到了肆意漫延的雷霆火焰。
獸火猙獰、龍火肅殺、地火綿長。
「誰是蟬,誰是雀呢?」
但是換位思考,樊籠不也是一道保護屏障嗎?
緊接着,嬰蟲吐息,洶湧寒氣宛若決堤大河,徑直朝着夏鳴呼嘯而來。
看到這一幕,元豐血劍的劍身也猛地一顫。
與此同時,身後血尾飄搖的趙流澈也注意到了那道衝天而起的靈氣波動。
「為師這就幫你解脫。」
與此同時,何念生掛在腰間的那枚細長玉符也悄然崩滅。
咻的一聲,天命印記竟然直接鑽入了夏鳴的額頭之內。
猩紅光芒,扭曲如幕,綿延而不絕。
嬰蟲通體通透,還散發着淡淡的寒氣。
沒錯。
一旦遁出,便可化身為龍,執掌整個葬骨亂局!
血光犁地,縱橫數里。
血光一閃,劍光森然,但見空中留下一道細長的血色殘影。
望着前方頂着蟲頭的何念生,趙元豐直接一劍斬出。
心臟之上,漫延銅銹好似瘋長野草。
於此千鈞一髮之際,霜白嬰蟲猛地發出一聲刺耳尖嘯。
那些浮動的過往,宛若一扇扇彼此相連的屏風。
一點又一點,夏鳴的生機開始緩緩流逝。
「如果要死,你何念生得陪我一起死!」
獸火、地火、龍火……都無法遏制銅銹的滋長。
夏鳴想到了過往的一幕幕。
朝着太平殘仙微微頷首,寒冬兒並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我就知道!能夠剝離神魂獸性的趙氏少主怎麼可能如此輕易死去!」
原來這就是死亡。
為首者微揚脖頸,一張甜美的面龐悄然浮現。
「九鼎資糧?有意思啊!」
遠遠看着天穹盡頭的那團陰雲,寒冬兒心緒起伏。
至於是什麼,寒冬兒也不知道。
而他前一秒還在叫囂著干世子。
流火奔流,盡數匯往夏鳴的心臟。
「夏鳴啊,夏鳴,你的氣息我又怎麼會忘記呢?」
四面無路,無處可遁?
神魂一抽,趙元豐直接一頭扎入了雷劫之內。
夏鳴腰上掛着的細長血劍,何念生當然是注意到了。
如此尖嘯,直襲神魂,元豐劍身顫抖之際,夏鳴也被震到雙耳出血。
……
「幸好沒上當!」
「趙元豐給我殺了他!」
壓下內心重重雜念,趙二最終下定了決心。
仙器之下,赫然正是大觀仙洲的二世親軍。
那些人和事啊……似乎都在一點點暗淡。
留給夏鳴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沒有天命的仙,還算是仙嗎?」
陰雲之內,雷霆滋生,火氣四起。
但是何念生也不可能想到,這柄細長血劍之內還藏着一個超脫神魂!
何念生的身軀一點點倒下,而他手中緊握的那柄斷刃也隨之緩緩抽離了夏鳴的胸膛。
冰冷豎瞳死死盯着陣外的夏鳴二人,姬空繼而又看向了浩浩天穹。
世子姬空的眸光衝擊雖然殺不死小驢子,但是他也能讓小驢子趴上一會兒。
姬空念頭通達,萬丈靈氣衝天而起。
雷聲轟鳴之際,元豐血劍遁出了陰雲雷劫的範圍。
靈氣上涌,濁氣下沉,陰雲凝結。
一點又一點,無邊的黑暗漸漸籠上。
進階九鼎,藉助天雷劫火碾碎此方囚籠。
於那屏風之內,夏鳴看到了鶴舞九天、彩雲浮動。
「我的奇迹……就要終結於此了嗎?」
觸鬚如白煙,頭頂凝虛角。
再然後,夏鳴的目光緩緩看向了頭頂的陰雲蒼穹。
這便是夏鳴唯一的活路。
當得知何念生離開之後,趙二也宣佈閉關藏了起來。
殘影漸漸暗淡的同時,何念生的首級也一點點滑落肩頭。
死死咬緊后槽牙,好似迴光返照一般,夏鳴竟然又坐了起來。
「我們需要一顆心!我們不能死!」
如此一劍,那怪物肯定是死了。
覺察到不對勁的夏鳴也用餘光掃了過去。
沒錯,大觀二世祖已經率領所屬軍眾入駐大觀屍陀城了。
「仙人求索之魔,他在說些什麼?」
他能感覺到自身生命的無情流逝。
緊接着,他便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此刻的夏鳴只覺得無比諷刺……
氣血轟鳴,神魂震蕩。
層層浸染,渲染無邊。
心中傳來的那絲若有若無的危機感,最終讓姬空下定了決心。
若是再被牽制於此,不光他姬空會有性命之憂,乾元仙人的大計也會受到影響。
「馬馬的!」
那柄斷刃很不對勁。
看着這則傳訊,趙三眼中漸漸升起一絲詫異之色。
當何念生腰間玉簡碎裂的那一瞬間,大觀屍陀城便收到了何念生的傳訊。
深呼一口氣,姬空作出了一個決定。
何念生還真是天命之人啊!?
……
血劍奈何不了夏鳴,不代表他趙元豐要聽命於他啊。
念頭浮動,眸光閃爍。
「我與少主共存亡!」
「想要殺我趙元豐!先殺趙氏少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