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周圍有很多人。
都在嘗試用各種辦法試圖突破屏障離開。
雖然很多人都已經放棄掙扎，但也依然還有不少人在堅持。
林陽散發感應，發現在感應中是無法感應到屏障存在的。
他伸手觸碰向面前的虛空，卻是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
就像是一堵空氣牆那樣。
他又嘗試調動了一些力量攻擊這無形屏障。
力量卻是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明顯是力量差距過大，連觸動一下屏障都做不到。
這一切都如之前消息所言那般，一堵無形屏障隔絕了天地，使得白熾城被完全隔離了起來。
感知乃至視線也都無法穿透屏障延伸到屏障外的區域。
「古遺蹟把我們困了起來，不知究竟要做什麼。」程富低聲呢喃。
林陽皺眉不語。
現在的情況混亂且複雜。
如果古遺蹟的力量是要毀滅，為什麼沒有直接讓所有人都失控或者乾脆死亡。
而是只有一部分人失控。
留下他們這些清醒者是什麼目的？
他不太相信古遺蹟的力量做不到讓所有人全同時失控。
卻偏偏是陸續的失控。
這其中肯定有些不為人知的原因。
是古遺蹟內有生命存在，在刻意控制這一切，還是另有原因，不得而知。
想要弄清楚真相，怕是只有進入古遺蹟內部才行。
然而進入古遺蹟那是不可能的。
沒進去過，僅僅是在外面都已經如此危險了，進入古遺蹟內部的話，估計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隊長，你說咱們還能活著出去嗎？」一個隊員沉沉開口。
現在隊長是林陽，他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本能想說可以。
但忽地想到那日那位惟一從古遺蹟內活著出來卻又很快發狂死掉的那個長老。
那個長老臨死前瘋瘋癲癲說著「所有人都要死」這種話。
當時不以為意。
現在想來，怕是意有所指。
很可能是這裡的人真的都會死掉。
林陽不由沉默了一些，才道：「至少我們現在還沒事。」
直白的安慰的話在這一刻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絕望的氣氛蔓延。
周圍也開始繼續有人失控。
或者說，失控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只是先與後的區別。
沉默許久，林陽想到了系統。
「系統，能逃離這裡嗎？」
「宿主，該屏障的力量來源層次過高，您目前的國寶值，不足以支付穿越屏障的費用。」
系統的回答也不出林陽所料，他又問道：「那緊急逃生通道呢？」
「抱歉，宿主，您目前的情況不滿足開啟緊急逃生通道的條件。」
林陽嘆了口氣。
他明白系統的意思。
所謂緊急逃生通道，那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才能滿足條件開啟的。
他現在的情況確實不滿足條件。
現在雖然到處都是失控的人群，但他自身並沒有受到足夠的威脅。
當然，他可以考慮沖入混戰之中創造條件。
但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在混戰中堅持到緊急逃生通道開啟。
再者，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他也不敢輕易讓自己進入戰鬥之中。
一旦完全調動力量，很有可能會因此直接失控。
這一路上他們都在避免戰鬥，也避免過多使用力量。
目前尚不清楚引發自身失控的原因具體是什麼，但有一點已經是很明顯的。
那就是，一旦過多使用力量進入戰鬥狀態，就可能馬上失控。
使用力量後，可能就無法再掌控自身，從而完全失控。
這一路上他看到過很多這種例子。
有些人明明原本沒有失控，但被迫使用力量參與戰鬥後，很快就會失控。
所以林陽也根本不敢冒險讓自己進入戰鬥。
萬一失控了，那就算是被系統傳送了出去，也沒用了。
「系統，檢測一下那些失控者的身體狀況，看看能否找到解決辦法。」林陽又道。
現在除非找到解決辦法或者排除自己失控的隱患，才能考慮別的。
「好的，宿主，本系統將會挑選足夠的失控者進行全方面檢測，請您稍等。」
林陽稍稍移動了一下位置，稍微靠近了一些正在混戰的失控者。
不多時，系統的反饋就來了：
「宿主，很抱歉，經過本系統對至少百位失控者的檢測掃描，暫未能找到具體的失控原因。」
「目前只能先定性為引發失控的力量層次過高，暫時無法解決。」
林陽凝眉，沒再多說什麼。
系統不是萬能的。
或者說，可能是受限於國寶值以及他自身修為的限制，使得系統目前無法做到無所不能。
只是如此一來，問題就更嚴重了。
似乎只能在原地等待失控和死亡了。
而等待，又是最折磨人的。
尤其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下一秒就突然失控。
這毫無規律可言。
林陽在考慮要不要搏一把，參與混戰，搏取緊急逃生通道開啟的機會。
不過在此之前，他又想到了「界」。
這玩意貌似也大有來歷，不知道「界」能不能抵抗那古遺蹟的力量影響。
他不是隨便想想的。
而是之前「界」表現過類似的能力。
只不過從上次在白熾城突破時開始，「界」莫名奇妙的沉寂了下去。
連他自己都無法調動了。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玩意還在他的靈魂中存在著。
「界！」
林陽在心中呼喚，也再次嘗試催動。
但「界」依然毫無反應。
「還是只能靠自己想辦法啊。」林陽暗嘆。
忽然，石傑發來傳訊：「林陽道兄，我這邊徹底淪陷了，我也堅持不住了，祝你安好。」
說完，石傑直接斷了傳訊，都沒給林陽說話的機會。
林陽心中一緊，立刻重新傳訊，但石傑卻是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林陽又給辛昊傳訊。
所幸辛昊很快接通了：「林陽道兄，我正想給你傳訊呢，石傑他…去了。」
「我知道，我剛收到了他的傳訊。」林陽嘆息。
辛昊沉默了片刻，說道：「我這邊也好不到哪裡去了，越來越多的人失控，我感覺自己也要快了，若回頭聯繫不上，那就是我也失控了。」
林陽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一時間兩人都無言。
最終，傳訊掛斷。
這很可能是最後一次的傳訊，林陽和辛昊都各自道了一聲祝安好。
但，真的能安好嗎？
林陽不知道。
也沒人能知道。
失控的人從未停止。
屏障處的人，在絕望情緒的蔓延下，也開始大批大批的失控。
古遺蹟的力量，對情緒和精神方面的影響無限放大。
其中甚至有一些人，還沒有失控，卻主動對其他人發起了進攻。
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更甚者，林陽看到有些男修合夥圍攻脅迫女修，妄圖來一把死亡前的發泄。
乃至，還有個別男修脅迫比自己弱小的男修來發泄的。
以及，還有些變態對屍體下手的……
人性之惡在這一刻無限放大。
這裡成了人間煉獄。
林陽不斷遠離著。
他救不了那些被脅迫的人，只能讓自己眼不見為淨。
小隊也從七人變成了四人。
是的，又有三人失控了。
「林陽，咱們現在去哪？」程富沉悶的問著。
其實現在哪裡都去不了，或者說去哪都一樣。
他只是想打破那死寂的絕望。
以及給自己找到一個繼續堅持下去的目標。
林陽舉目遠眺，視線內還可見遠處有失控的人在混戰。
頓了頓，他道：「我們回白熾城吧。」
「回白熾城？」程富神色平靜，顯然是不管林陽回答什麼，只要有一個目標，他就會跟著去。
只是還是下意識的問道：「回白熾城做什麼？」
林陽輕聲道：「白熾城內有傳送陣，雖然一開始被城裡動手的人破壞掉了，但我是法陣師，或許我可以想辦法修復傳送陣，嘗試看看能否通過傳送陣逃離出去。」
儘管明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甚至是為零。
但林陽也還是想去試試。
希望，是必須要有的。
只要他還沒有失控，就絕對不會放棄任何希望和可能性。
這也是說給程富他們聽的。
人只要還有點希望，就會有盼頭和動力。
果不其然，程富一怔，小隊其他二人也是猛地一頓，眼中都透出一抹光亮。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眾人第一次眼睛有光。
「真…真的有可能嗎？」程富呢喃著。
林陽語氣堅定：「不管怎樣，我們先回去看看。」
「白熾城肯定很危險，要不要再等一段時間？」程富猶豫道。
林陽露出一抹笑容：「等我們趕回去的時候，估計已經結束的差不多了。」
從暴動失控到如今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
白熾城內以及城外周邊人多區域的那些失控的傢伙們，混戰打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林陽估摸著應該都已經死的七七八八了。
現在回去，危險肯定還是有的，但絕對要比之前小的多。
聽他這麼一說，程富也就反應過來，不再猶豫了。
當即，小隊四人躲避著那些還在戰鬥的失控者，重新趕往白熾城。
……
一段時間的趕路後。
白熾城再度遙遙在望。
林陽遠遠的觀察著。
他們的小隊，此時也只剩下了他和程富。
另外二人，都在回城的路上接連失控了。
與昔日的輝煌繁華熱鬧不同，現在的白熾城一片死寂，儼然成了一座死城。
遠遠望去，就能感受得到白熾城內的死寂。
白熾城外原本人擠人的地方，更是布滿屍體。
「還有失控者在活動。」
遠遠的觀察了一下，林陽也有些吃驚。
都打了這麼久了，居然還有失控者活著。
好在，數量不多。
「咱們進城看看，要注意點，說不定城內也還有倖存者。」林陽叮囑了一聲。
然後想了想，為了保險起見，他乾脆把自己和程富一起隱匿了起來，才悄然入城。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實力，隱匿起來進入白熾城被發現的可能性極低。
之前白熾城熱鬧的時候，他不好施展隱匿手段。
但現如今，已經是沒什麼可以顧忌的了。
隨著靠近，有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地上流淌著一條條血河。
全是死去的那些人的血匯聚的。
屍體更是遍地都是，密集的區域甚至無從下腳。
很多屍體都是面目全非，殘缺不堪。
可見先前的混戰有多可怕。
「幸好咱們之前跑的快，要不然就是這屍山血海中的一份子了，甚至可能屍骨無存。」林陽幽幽道。
地面上的屍體很多，可想而知，肯定還有很多連屍體都沒能留下的。
謹慎的入城後。
白熾城內更是慘烈。
街道上到處都是屍體和殘骸，以及在混戰中被毀掉的建築的廢墟。
「先去據點那邊看下，看看有沒有活人。」
林陽沒有第一時間去傳送陣那邊。
主要是修復傳送陣他也沒什麼把握。
就算修好了，估計也啥可能性能傳送走。
所以，還不如把希望多留一會。
先在城內逛一圈看看再說。
程富自然沒意見。
他也多少明白林陽的心思。
二人去了原本府軍小隊的據點。
這裡早已經面目全非。
林陽謹慎的散發感應，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倖存者。
他的主要目的，是想找府軍派來的那幾位大人。
但結果很遺憾，一無所獲。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他們看到了枕戈的屍體。
半殘的屍體。
林陽一陣沉默。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也還是很唏噓。
「連枕戈大人都死了，估計其他幾位大人也都死了吧。」程富嘆道。
林陽點點頭，沒有說話，也沒在此處繼續尋找。
其他的幾位大人他不認識。
就算看到了屍體也認不出來。
他來找這些人的目的是想要看看是否還有人活著，有大人們活著的話，說不定他們有什麼辦法能聯繫到外界。
看到枕戈這樣，林陽也就放棄了。
而後他在整個白熾城轉了一圈，尋找倖存者。
但找了一圈下來，卻是沒有發現任何其他活著的人。
雲家他也特意去了，整個雲家都死絕了。
可以說，除了他和程富，白熾城就是一座鬼城了。
這種情況雖然在意料之中，但也讓人心中沉重。
「去看看傳送陣還能不能修復吧。」
林陽默然走向傳送陣所在。(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