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陳牧身上的低氣壓。

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突然意識到陳牧現在的心情有多複雜。

有極大的可能，是沒有心思和他們開這種玩笑的。

當下也就沒有繼續討論下去，儘可能的保持了安靜。

可沒過一會兒。

想到互聯網上的那些流言飛語。

也是忍不住，想要安撫一下這位可憐的同行。

「陳醫生，其實你可以不用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的，我們各科室的主任醫師，基本上都在醫院裡，等待這位患者了。」

「不過前面的診治有些複雜，可能還需要您和陳老師，稍微分享一下前面的思路。」

說著。

中醫院的醫生，看著陳牧的目光，也多了一些期待。

每個城市的中醫院。

其實也就有幾名國醫大師，甚至一些小城市，一名都沒有。

而像是這位陳醫生父親陳濤這種級別的大佬，就算是其他的國醫大師見到了，可能都要說尊稱的。

要是能得到這樣的人指點兩句，其實很難有人會不期待。

聽到中醫院的醫生這麼說，陳牧倒是也沒有盲目的幫自己父親答應下來，只是含糊道：「前面的急救思路，我都已經記下來了，一會兒可以和中醫院的各位分享。」

「至於我父親那邊……」

「我也不能保證，他可以參與後續的討論，畢竟他平日里的工作也很繁忙。」

這樣啊……

聽到陳牧這樣的婉拒。

醫生們多少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像是陳濤那樣的大佬，一般不是患者生死攸關的時候，也不可能放下手下的工作的。

「沒關係的，陳醫生願意和我們分享一下，也很好了。」

「剛剛的直播我也看了，我都沒有跟上陳老師的思路，沒想到陳醫生居然能記下來！」

「其實看直播的時候，我有帶入一下的，如果在現場的人是我，我可能和那幾個實習醫生差不多，陳老師的穴位報的太快了，就像是完全不需要思考一樣。」

「也不知道我到了七老八十的時候，能不能有陳老師的一半水平，有一半我就知足了，也算是這輩子沒有白學醫。」

「夠嗆的，為什麼每個行業最頂尖的，都只有一小部分人，因為到了後面就不是勤奮的問題了，還需要天賦。」

「真正能走到最後的，都是又有勤奮，又有天賦。」

「……」

這些人討論著。

就有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到了一邊陳牧的身上。

「陳醫生，一會兒我們要是有聽不懂的思路，您可以多說兩句嗎？」

「為什麼都是差不多的年紀，你完全可以跟上陳老師的思路？」

陳牧沉默了片刻。

開口回答道：「可能因為以前就經常幫忙打下手，所以默契多一點？」

「要是我也有個國醫大師做父親就好了，也許我現在的水平不止如此。」

「可得了吧，老師到現在都不讓你拿針灸針，是對自己的水平沒點數嗎？」

「……」

聽著那些醫護人員們的閑聊。

陳牧的目光，倒是再一次的，落在了脆皮大學生的身上。

努力的擠出一抹笑容：「同學，你現在應該很無聊吧，要不我們多聊一會兒？」

脆皮大學生：「……」

開始閃躲陳牧看過來的目光，「那個……陳醫生……」

陳牧：「嗯？」

脆皮大學生：「您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一點說出口的，沒必要對我笑得這麼虛假，我有點害怕……」

陳牧：「……」

虛假嗎？伸手揉了下自己的臉，陳牧覺得自己剛剛的笑容，很真心實意的。

但還是認真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脆皮大學生，「其實，你剛剛說的，你們會參考和模仿校規，是我完全沒有想過的……」

「所以我是想問問，還有沒有什麼因素，提升了最近一段時間，脆皮大學生的生病率。」

「我說的是，校醫院和學校的領導老師，並不知道，但是在脆皮大學生的群體里，非常顯而易見的因素。」

聽到陳牧這麼說。

脆皮大學生的眸色閃爍了一下。

整個人多少是有些遲疑的。

有很多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不知道他到底該不該和陳牧分享。

於是。

陳牧故技重施：「同學，我也算是你的半個救命恩人了吧……」

救護車裡的其他醫護人員，在明白陳牧的意圖以後，也是紛紛選擇了幫腔。

「也不是半個，其實陳醫生說自己是你的整個救命恩人也不過分，畢竟陳濤老師那種級別的國醫大師，如果沒有陳醫生的存在，可能根本不會給你看病的。」

「同學，你不是很了解陳濤老師，作為業內人士給你科普一下，陳濤老師的號，在帝都基本上四位數，或者是五位數，還是每天都被搶空的。」

「這都是你們陳醫生，給你們這群脆皮大學生拉來的救星，要不然就你那一針，可能早就把自己送到火葬場去了。」

「這裡沒有攝像頭，就算是你和陳醫生透露一些你們脆皮大學生的小秘密，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

「況且，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你這並不是在出賣你的同學們，而是在救他們的命啊！」

「你自己剛剛經歷了生命垂危，難道不希望以後你的同學們，不要出現和你一樣的情況嗎？」

「……」

別說車裡的醫護人員們了。

就連開救護車的司機，都沒架住這樣的氣氛。

忍不住開了口。

跟著這些醫護人員們，一起勸上了兩句。

聽著他們的聲音。

脆皮大學生有些莫名的，「燃」了起來。

明明自己人還躺在病床上呢。

捏著拳頭，雙眼放著光，「對！我和陳醫生多分享一下，這並不是在出賣校友，而是在為校友們做貢獻，保護他的生命安全。」

醫護人員們：「對對對！同學，你思想覺悟很高啊！」

「真羨慕你的校友們，可以有你這樣的同學，他們以後一定會感激你的！」

「能多分享一些嗎，最好可以多為你的校友們，做一些貢獻！」

「同學，你真的心地善良。」

「真希望我也有你這樣，無私奉獻的校友啊！」

「……」

一句句不走心的誇讚。

讓脆皮大學生飄飄欲仙，扭頭看向陳牧，毫不猶豫的開口道：「陳醫生，你有沒有覺得，最近一段時間，自從節目組來了以後，咱們學校的意外有點多？」

陳牧若有所思，「你說的是，什麼類型的意外？」

看來很多的時候。

還是要從「敵人」的內部做手腳。眼前這名脆皮大學生知道的，可是要比他這個校醫多多了啊。

陳牧的心中，默默的想著。

面對若有所思的陳牧，脆皮大學生依然毫無防備的，出賣著自己的校友們：「就是各種各樣，不致命，但是又可以被陳醫生你，親自接待的病啊！」

被他親自接待？

這有什麼特別的嗎？難得的。

陳牧稍微自戀了一次，有些好奇的看向脆皮大學生，疑問道：「同學你這麼說，難道是因為，節目播出以後，我和校醫院，在互聯網上有名氣了？」

不然的話。

校醫院裡，那麼多的實習醫生。

看個尋常的病，都是可以的。

脆皮大學生們又為什麼一定要執著，給他們看病的，是不是他呢？這樣的想法，才剛剛出現在陳牧的腦海中沒有多久。

就被脆皮大學生無情的打破了。

脆皮大學生看著陳牧的表情，還有些欲言又止。

可他還是如實的開了口。

脆皮大學生：「其實和陳醫生你的關係不大，大部分的人，都是想去看蘇記者的。」

陳牧：「……」

哦。

他想起來了。

蘇冰冰可是貨真價實的國民女神。

只不過。

這段時間和蘇冰冰相處的時間太長了一些。

也導致了陳牧有的時候，只是把蘇冰冰當做一個普通的助手去對待，很多的時候會忘記蘇冰冰還有一個國民女神的身份。

脆皮大學生：「實習醫生們來了以後，陳醫生你就只接待稍微嚴重一些的患者了，所以為了讓自己生病，害死不了，其實很多的同學們，也算是絞盡腦汁了。」

陳牧無法理解這些人的腦迴路，「就是為了見蘇冰冰一面，專門把自己搞生病了？」

至於嗎？別說陳牧不理解。

救護車裡的其他醫護人員，也很難理解這名脆皮大學生，此時此刻所說的一切。

「同學，你剛剛的說法，是不是有些過於誇張了……」

「我知道你們脆皮大學生，很多的時候想法可能稍微獨特一些，但應該沒有人會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安全吧。」

「我也是蘇冰冰的粉絲，我也很喜歡蘇冰冰，但我不會為了蘇冰冰，特地讓自己生病啊。」

「雖然你說的，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但我還是不太相信你說的。」

「……」

白大褂們。

都在或多或少的質疑著，這位脆皮大學生剛剛所說的一切。

無他。

對方的說法，已經遠遠的超出一個正常人的理解範圍。

聽起來不可思議，不可理喻。

在場的幾位醫護工作者。

也就只有陳牧一個人，真的因為脆皮大學生剛剛說過的話，而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思考了幾秒鐘后。

還是拿出手機。

再一次給留守在校醫院的慕瑤，發了微信過去。

【這段時間，基本上由我接待的患者，你都是和我一起接待的吧，稍微嚴重一些的那種。】

對於陳牧，慕瑤那邊幾乎是秒回的。

【是的，陳醫生。】

陳牧猶豫了一下，又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你回憶一下，這幾天由我看診的，但又不至於去icu的，裡面有沒有對蘇冰冰表現的特別熱情的脆皮大學生？】

慕瑤接下來的一條消息。

打破了陳牧，對於脆皮大學生們所有的期待。

【幾乎，大部分都找蘇記者合影，並且要了簽名照，哪怕是自己還在擔架上，也沒有忘記和蘇記者多說兩句話。】

陳牧：「……」

饒是已經看到了，這有些過於殘酷的事實。

陳牧還是對著自己的手機，認認真真的看了好幾遍。

確認沒有看錯慕瑤發過來的消息。

與此同時。

其他的醫護人員，也希望可以得到來自陳牧的認可。

「陳醫生，你怎麼也不說話了，你是不是和我們不一樣，覺得這孩子越說越玄乎了。」

「沒有人否認蘇記者的魅力，和吸引力，但是真的不至於讓人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也因為一個明星而拋在腦後吧。」

「同學，你可能是到了現在，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要不再休息一會兒？」

聽著這些還算是關切的聲音。

脆皮大學生卻有些著急了，「我說的話，怎麼就玄乎了！怎麼就不可信了！」

「剛剛明明是你們主動開口詢問我的，詢問我知不知道校醫院患者變多的更多內情。」

「我這一次可是冒著出賣校友的風險，實話是說的，可結果我說了以後，你們又不相信我，既然不相信我，之前為什麼還要詢問我！」

感受到脆皮大學生的情緒，明顯變激動了很多。

那些原本只是在用開玩笑的態度，和脆皮大學生說話的人，也都面面相覷。

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開口了。

脆皮大學生本身，還是個剛剛前不久，還生命瀕危的患者。

既然是海城大學的脆皮大學生，身為海城大學的校醫，最了解要如何安撫脆皮大學生情緒的，應該是陳牧吧？！抱著這樣的想法。

大家都把求助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陳牧的身上。

可陳牧看著脆皮大學生，卻也只是輕輕的嘆息了一聲，然後無奈的說道：「我相信，你前面的說法……」

「你要是不相信就……」

脆皮大學生焦躁的聲音，才剛剛響起。

突然。

話音停住，躺在擔架上的脆皮大學生，有些不可思議的側過頭去，看向坐在那裡的陳牧：「陳醫生，你剛剛說什麼？」

「你相信我的說法？」

陳牧有些不願意麵對，車子上其他人的目光。

捂著臉開口道：「也不是多願意相信，可我剛剛求證過了，所有嚴重，又不是那麼嚴重的患者，現在人手一張蘇冰冰的合影，還有簽名照，是的，你們沒有聽錯，是人手一份……」

之前他都快要被互聯網的說法，說服了。

相信最近一段時間這麼多的病例，可能是學校的風水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可萬萬沒想到……

學校這段時間，校領導們焦慮到直掉頭髮。

居然。

也只是因為脆皮大學生們，來了興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