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霍郗白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孟夏正穿着睡衣在坐在窗邊，對着窗外發獃。

「怎麼還不睡？」

他邁著步子走過去，大手一身，就從身後將她抱了個滿懷，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蹭著，發尾上的水珠落在女人頸脖間，惹得懷裏的人縮著身子躲避——

「別鬧，有點癢。」

稍微拉開了距離，孟夏回過頭來瞪他，「你怎麼洗完澡總是不吹頭髮？感冒了怎麼辦？」

「等着你給我吹。」

男人可以放軟了聲音，還蹭了蹭她的掌心，撒嬌意味十足。

孟夏沒辦法，只能拿吹風機過來，一邊用小風輕輕吹着，一邊開口詢問，「為什麼非要我吹？該不會是因為霍夫人只給霍郗呈吹過，沒有給你吹，所以你十分嫉妒吧？」

「……」

目光一頓，霍郗白沒有說話，孟夏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啊？」

該不會真被她說中了吧？

斂了斂眸子，霍郗白輕笑一聲，「難道非要有什麼高大尚的理由嗎？我就是喜歡你給我吹，喜歡這樣靠着你。」

話音頓了幾秒，他忽然又開口，「其實是因為你之前給我吹過頭髮，感覺特別好。」

「嗯？什麼時候？」

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應該是你剛來霍家的第一年，那時候我不喜歡用吹風機，每次洗完澡總是躺在椅子裏曬太陽，有一次被你看見了，大概是以為我睡著了，又擔心我睡感冒，特意拿吹風機幫我吹乾。」

「因為怕吵醒我，也是用這樣輕柔的微風，感覺到很舒服，所以我也沒有出聲打斷你。」

「是嗎？」

孟夏眨着眼睛，沒什麼印象，她只記得自己剛進霍家，做了不少吃力不討好的事，一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板起臉佯怒道，「既然這樣，那當初為什麼還總是捉弄我？針對我？」

如果當初他要是能好好跟她相處，她也不至於在霍家生活的那麼辛苦……

目光微微閃爍，霍郗白抿緊了唇小聲道，「對不起，因為那個時候又喜歡你，又討厭你。」

「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什麼叫又喜歡又討厭？」

「因為愛不自知，愛而不得，所以就開始討厭。」

原本那時候他剛知道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正不知該如何自處時，霍家突然來了一個比他更不受待見的養女。

原本只是想捉弄她一下，冷眼看着她千方百計討好自己，沒想到最後卻是他自己越陷越深，而她居然轉過頭就去討好他哥了。

「額……那還不是因為你一直不肯搭理我？」

孟夏還記得自己剛來霍家的時候，全家就數霍郗白年紀小，看上去絲毫容易親近，這才決定討好他。

沒想到幾個月過去，一點成效沒有，她當然不能在一棵樹上弔死，轉頭就去討好霍郗呈了。

「我什麼時候不肯搭理你了？我要是不搭理你，又怎麼怎麼會讓你陪我看書，讓你給我吹頭髮，讓你給我做東西吃？」

「啊？我以為你那是在故意捉弄我。」

霍郗白翻了個白眼，「我要是討厭你，根本就不會搭理你。」

「……」

孟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她當初還一度因為自己被一個小屁孩捉弄了而生悶氣。

「那還不是你的錯，誰讓你自己不知道好好說話。」

目光閃了閃，霍郗白難得沒有反駁，反而抱住她的腰，「嗯，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你在霍家也不會過的那麼辛苦，更不會被逼得跳樓……」

見他又提到那件事，孟夏忍不住皺眉，即便她已經放下了，霍郗白似乎還沒有。

「都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的腿已經好了，我也已經不在意了。」

「更何況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才發現原來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的角度，想法完全不一樣。」

「不如你在跟我說說其他事，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想的。」

「好，那你想聽什麼事？」

「嗯……」

孟夏抬着眸子想了想，「比如說……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