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台的人,一眼就看到被困在陣眼中的男鬼。
只是很細的一根紅繩就將其捆住。
在他掙扎時顯現出非常可怕的灼傷。
他的面目看上去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麽差別,除了臉色比較蒼白些。
霍閻行第一次直面這樣的髒東西。
跟在霍閻行身邊的保鏢全部繃緊了身軀。
這種超自然的東西,可不是他們雙拳雙腳能敵的。
“遊大師。”
單鎬當先上前一步。
遊躚影在他們進來時,在男鬼的身上貼了兩張符,默念著一句神咒。
咒語方落,只見男鬼的身上爆裂出灼傷痕跡,一點一點的侵蝕他的身體,他痛苦的發出哀嚎聲。
他似乎不明白自己已經在六道之外,為什麽還會被這種東西束縛。
遊躚影又抹了一下自己鎖骨處的抓傷,沾了血,在掌心畫下符咒,又是一聲默念神咒,一手扶著男鬼的肩頭,一手成刀勢,對著貼著符紙的位置倏地穿刺過去。
她整隻手就這麽直直穿透了男鬼的身體,使其爆發出更慘烈的叫聲。
“我咒你不得好死……”
男鬼憤恨的眼神死死鎖住了遊躚影。
看著他慢慢消散的身體,遊躚影淡聲道:“你已經沒有詛咒的能力了,也不會再有投胎轉世的機會,如果我是你,就不該選擇這種時候跑出來對我下手。你太心急了。”
男鬼最後還想奮力掙脫束縛。
遊躚影抽出了手,他的身體揮散得更快。
最後男鬼在不甘憤恨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紅繩無聲順著風飄走,剛才用來鎮法陣的符紙也像是失去了黏合力,隨風飛舞,卷在風雨中消失不見。
“遊大師,您受傷了。”
遊躚影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幾道劃傷,還挺深。
遊躚影隔著雨幕看向霍閻行。
烏雲散去,雨卻突然大了起來。
嘩啦啦的,下得很歡快。
風也沒有那麽急了。
使得這雨幕,有些沉悶。
“我們馬上安排醫生過來,”J市的指揮立即出聲,他們此時狼狽的靠坐在一邊,喘著息。
“不用了。”
“遊大師,這裡邊的情況有些複雜,”單鎬這時靠近遊躚影低聲說。
兩人的距離有些貼近。
霍閻行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眸底無波無瀾,可若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他狹長的眼尾處染了些冷霜。
遊躚影知道單鎬有話要和自己說,但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只是單獨的路過這裡,”遊躚影說道。
單鎬立即就明白了過來,雖然遺憾,但沒有強求:“遊大師受了傷,還是先到酒店休息休息,明天再安排回程的飛機。”
“不用管我們,”遊躚影往霍閻行那邊看去,道:“他會安排好,你們去辦自己的大事。”
“這怎麽行。”
單鎬往霍閻行那邊看去,見他神情漠然看著自己,心中一凜,也不敢再多說。
遊躚影環視了一圈,道:“這邊的情況已穩定,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我先走一步。”
單鎬還待送她被遊躚影擋下了。
* 霍閻行的保鏢早就在這邊另外安排了酒店入住,遊躚影進了酒店就洗掉身上的汙漬,換下乾淨的衣服。
剛坐下來要查看自己的傷口,霍閻行就敲門進來了。
霍閻行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房間裡的半邊光線,遊躚影有些艱難地抬頭看他:“霍先生是有什麽要問的?”
霍閻行將拿在手上的小藥箱放下,坐到了遊躚影的面前。
遊躚影見狀,也不扭捏,直接將自己的衣服脫了。
霍閻行都沒來得及阻止她的動作。
遊躚影裡邊穿了件淡青色的內衣,很普通的那種。 她身材長得很均稱,該凸的地方凸了,該細的地方也細了……
皮膚是瑩白泛著冷感。
“霍先生不是要給我處理傷口?”
在鎖骨的位置,遊躚影還得對著鏡子弄,他來了,就交給了他。
霍閻行淡淡然的眸子似有什麽異樣閃過,然後默不作聲的給她處理傷口,動作雖算不上輕,但也不重。
就是有些生硬了。
遊躚影突然笑了聲,“霍閻行,你是不是害羞了?”
霍閻行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
遊躚影訕訕收起了笑容,不敢再逗他。
默默的等他處理好傷口,穿上了衣服,動了動肩頭,覺得好受了不少。
霍閻行隨意的收拾,這才看向她:“那是什麽。”
“你說我殺的那東西?似鬼似僵。”遊躚影頓了頓,想著怎麽解釋:“他原本是鬼,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將身體弄成了半僵屍狀態。知道僵屍嗎?就那種跳來跳去的……”
霍閻行:“所以,他是鬼。”
“嗯,差不多,”遊躚影看他接受能力還不錯,又道:“不過也有一種叫飛僵的東西,他們能像人一樣行走。”
霍閻行並未有什麽反應,淡聲道:“在南邊就學這個。”
“我挺喜歡的,”遊躚影觀察他的神色:“霍先生不會阻止我吧?”
霍閻行並沒回答她,而是問:“山省一行,也是為這個。”
“是。”
對上遊躚影無辜的大眼睛,霍閻行突然想起初時她拿水潑向江青杉上方的一幕,還有她給江青杉的符。
再聯想到旁支頻頻請術士的行為,霍閻行怎麽猜不到是什麽情況。
難怪他的母親會在見過遊躚影后就轉好了。
是因為她嗎。
“霍閻行?”
遊躚影被他這麽盯著有些發毛。
霍閻行看了她一眼,提起藥箱,“好好休息。”
“誒?你不問了?”
“原本我是不信的。”
“其實我以前也不信,”遊躚影組織著語言,一邊觀察他的反應,擔心他是不是被天台的一幕給嚇到了。
“現在呢?”
霍閻行並未回答,提著藥箱出去了。
遊躚影有些鬱悶,所以他這又是什麽意思? 遊躚影在房間裡沒出門,直到晚餐時間,霍閻行的保鏢才來叫她出去吃飯。
“你們閻爺呢。”
保鏢:“閻爺暫時出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遊躚影一愣:“他出去了?什麽時候出去的?”
“兩小時前。”
“嗯。”
另一邊。
霍閻行找到了單鎬。
單鎬面對眼前這個看上去非常難相處的冷漠男人,不禁感到有些拘謹。
“閻爺……想要問什麽。”
“關於遊躚影的一切。”
“啊?”單鎬有點懵。
你們看上去關系挺親密啊,怎麽還向他這個外人打聽身邊的人? 不過這話他並沒有說出來,而是將自己知道遊躚影的一切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霍閻行就靜坐在那裡並沒有任何反應,那永遠冰冷莫測的眼睛,亦是一點情緒也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才隱約聽他說了句:“原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