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蔡京暴斃的第十天后，長安城，大虞皇宮。
今日並非朝會的時間，然而作為超品侯爵的朱無視卻在入夜之後，突然接到宮中太監傳遞而來的一則口諭，說是監國有要事相商，召他速速入宮覲見。
就這樣過去了半個時辰左右，身著黑色錦衣的朱無視穿過皇宮廣場，在一名內侍的帶領下走向深宮內院。
一路上雕梁畫棟，花團錦簇，處處可見富麗堂皇景象。
走在路上，朱無視面無表情，神態肅穆，仿佛泰山崩於前也不能令他顏色稍改。
只是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那雙眼眸的漆黑卻越發幽深，似乎有萬千波瀾在其中潛伏，即使以他的定力，亦難以抑製下去。
原因無他，十日前他聯系蔡京與各方勢力，布置好了天羅地網，打算讓前來赴宴的不良帥沈隨心，不幸死於“北莽王廷”的刺客手中。
本以為有那個自稱是“域外天魔”的家夥從旁輔助，這一回除非是夫子親自出手，否則絕無任何意外的可能。
但結果，卻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北莽”的刺客的確成功得手，但死的人卻是丞相蔡京，以及神通侯方應看等人。
不僅如此，那個糾纏了自己許久的域外天魔，也就此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和他取得過半點聯系。
至於真正的目標沈隨心，卻是毫發未損，並且還按照他們這邊的劇本，把鍋甩給了北莽王廷，讓朝堂上下群情激奮，主戰的聲音越發強烈，幾乎成為了主流。
這樣的情況，讓朱無視感到非常不安，最近幾天，甚至萌生出提前跑路的準備。
然而逃不得。
並非是舍不得鐵膽神侯的權勢與地位，畢竟在這個武者為尊的世界裡，拳力即是權力，憑借自己大宗師的修為境界，天下何處不可去。
但就在十幾天前，朱無視收到了一則消息，他隱藏於天山深處的素心身體，突然間不翼而飛，似乎是被某個神秘的勢力或者高手盜走。
而就手頭上所得到的情報來看，這件事情很可能與沈隨心有關，這也是他冒著暴露秘密的風險，請出那隻域外天魔出手進行刺殺的原因。
但是現在，沈隨心依舊活蹦亂跳，也就是說對方仍舊拿捏著素心的生死，讓朱無視不敢輕舉妄動，哪怕明知道此次的皇宮之行存在著極大的風險，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前來。
片刻後，兩人已經抵足大虞皇帝平日裡批閱奏折的養心殿前，那內侍立時駐足不動，恭謹道：“神侯，監國就在裡面。”
朱無視一言不發，收斂心緒，緩步踏入殿中。
作為皇帝批閱奏折所建立的宮殿，養心殿的面積十分寬敞，四壁懸掛的宮燈映照下如若白晝。
朱無視走入其中，便見一道紅衣的身影高踞上位，正翻看著幾案前的一冊卷宗，另有曹正淳躬身垂手立在下側，一副悠閑作態，並沒有什麽異常之處。
嗯，如果坐在那裡的人換成是皇帝楊朔的話，那就更正常了！
看著座位上，那個穿著一襲紅衣的少年，朱無視眼睛微眯，仿佛有陰霾從中閃過，但隨後又消失不見，神態重新變得從容淡定起來。
“微臣朱無視，拜見監國。”
朱無視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並沒有質問對方為何坐在皇帝的座位上，此舉又是如何的僭越與大不敬。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如今的朝堂已經完全被這位不良帥所把持，所謂的皇帝重病不過是一種偽裝，事實的真相如何，只有當事者才清楚。
有趣的是，哪怕心知肚明，仍沒有一個大臣敢對此發出質疑，哪怕是如今的首輔，向來以正直剛毅聞名的諸葛正我也沒有例外。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這一切的變動，都得到了國師齊天塵的默許。
而大虞的高層們也都知道，這位國師還有著另一個身份，那就是夫子的記名弟子，同時也是夫子安排在朝堂之上的代表。
換句話說，不良帥沈隨心能夠如此肆無忌憚，都是因為背後有夫子撐腰。
這還玩個der！
毫不誇張的的講，除非是初代虞皇複生，否則放眼整個大虞皇朝境內，沒有誰的話會比夫子好使。
莫說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就算是給沈隨心安排一個皇室遺留在外的血脈身份登基稱帝，只要下一任的皇帝裡面有真正的楊氏血脈，朝廷上下估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睛也就給認了。
比如一百多年前的某位虞國君主，在位期間勵精圖治，憑借出眾的能力維系了幾十年的盛世。
然而無奈的是，他雖然是個合格的好皇帝，但生下來的兒子們卻一個比一個爛，都是教科書式的昏君種子，以至於他臨死前都挑不出一個合適的繼承人，乾脆把難題交到了夫子手上。
而夫子更加乾脆，直接從自己當時的學生裡面，挑出了一個還算順眼的人才。
然後又讓他娶了一名蕙質蘭心的楊氏公主，輔佐其成為女帝，共治大虞江山，等到數十年之後，再把江山交予兩人的子孫……
類似的事情夫子做過不止一次，可謂是顛覆了世人傳統的認知，引起過不小的混亂。
好在問題不是很大，畢竟這方世界以武為尊，雖有儒學的思想但並未深入人心，再加上皇室的血統並未變更，漸漸的也就習慣了這些操作。
當然，最重要的是夫子的道理太大，沒人敢在他的面前瞎逼逼，自然也只能遵從他的決定。
“神侯不必多禮。”
見朱無視進入養心殿，禦座上的沈隨心也未起身，只是放下手中的卷宗，微笑說道：
“本帥不過一屆武夫，隻懂得揮揮拳頭而已，對朝堂之事一竅不通，以後還是口稱大帥即可，監國之名莫要再提。”
監國……
雖然聽起來逼格比大帥更高，但不知怎的，他莫名就想起了某個大耳賊，代入感極差，還是大帥聽起來更加順耳。
這麽想著，沈隨心便把目光投向了下方的朱無視，然後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說起來，這還是本帥與神侯第一次正式見面呢。”
“記得是在半年以前，上官姑娘還曾邀請本帥成為護龍山莊的黃字第一號密探，現在回想起來，當真是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讓大帥見笑了。”
朱無視嘴角一抽，無比後悔當時讓上官海棠去招攬沈隨心，以至於後面他因為對所謂的“魔氣”產生好奇心，從而招惹了一大堆甩都甩不掉的麻煩。
還有，要是早知道會有今天，他那時候就該親自出手，趁著面前的小子還是個菜雞的時候，就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
但沒辦法，誰能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麽快，短短半年的時間，也就是他閉關兩三次的功夫，就強大到連大宗師都說打就打，簡直不講武德。
“哈哈哈……神侯莫要誤會，本帥只是感慨一下與你之間的緣分罷了，絕對沒有諷刺你不自量力的意思。”
沈隨心微微一笑，然後便起身從禦座走了下來，同時開口道：“言歸正傳吧，此次本帥請神侯入宮，其實是有一件事情需要神侯襄助。”
“但憑大帥吩咐。”
朱無視語氣恭敬的回道，心中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不管對方有沒有知曉自己的秘密，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至少還有用的上自己的地方，如此一來，他便有了可以繼續周旋的機會。
“並非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沈隨心語氣幽幽的說道：“本帥需要神侯，以護龍山莊的情報網絡，邀請九州各大一流與頂尖的江湖勢力去往青州襄陽城，舉辦一場英雄大會，並趁此機會推舉出一位‘武林盟主’，帶領群雄，共同抵禦接下來北莽大軍的入侵。”
“啊這！”
朱無視聞言，微微有些愕然，然後還是忍不住勸道：“不瞞大帥，如果只是僅僅只是一流勢力的話，對於護龍山莊而言並不困難，但江湖上最頂尖的那幾家，卻素來是目無法度，桀驁難馴，未必會願意接受邀請。”
“而且在當前的局勢下，如果真的出現一位能夠統領江湖群雄的武林盟主，哪怕只是名義上的，也未必會對朝廷有益。”
“無妨，神侯盡管去做便是。”
沈隨心擺了擺手，無所謂道：“能來多少是多少，至於那些不想來的家夥，本帥自有辦法讓他們爬著過來。”
“而那所謂的武林盟主之位……呵呵！”
說到這裡，沈隨心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也不知道又憋出了什麽壞主意。
“可是……”
朱無視張了張嘴，見沈隨心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頹然一歎，躬身拜退，然後便離開了這座養心殿。
“看不出來，你倒是挺沉得住氣的，我還以為你剛才會直接出手呢。”
良久，等到朱無視的氣機消失之後，沈隨心才輕笑了一聲，瞥眼看跟在身旁的曹正淳，淡淡說道：“行啦！人都已經走了，還有什麽好裝的。”
“嘖！”
話音剛落，曹正淳微微彎腰的身軀便緩緩站直了起來，明明身形不算特別高大，但卻給人十分偉岸之感。
與此同時，他臉上的肌肉開始抖動扭曲，幾個呼吸之後，就已經變成了另一張臉龐
這是一個年紀大約在三十上下的青年男子，相貌英俊卻又不扎眼，卻偏偏有種難以描述的邪異氣質，給人一股風流肆意，狂放傲然之感。
沒錯！這個假扮成曹正淳的青年不是別人，正是朱無視曾經的兄弟兼情敵，後來又被他親手關押進天牢第十九層的“不敗頑童”——古三通！
和前段時間渾身汙穢、肮髒不堪，宛如老乞丐一般的形象相比，現在的古三通可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但精氣神煥然一新，整個人也仿佛重新恢復了青春，變成了一個年輕人。
事實上，古三通的年紀原本就就比朱無視稍小一些，到了現在絕對不超過五十歲，再加上大宗師的修為境界，想要青春永駐不過輕而易舉之事。
然而當年他在受到重傷的情況下，被朱無視關入天牢第十九層，日常的飲食只有各種蜘蛛蜈蚣老鼠之類，而且還不是頓頓都有，可以說是嚴重的營養不良。
更別說古三通為了不輸給朱無視，多年以來強行修煉了《金剛不壞神功》，不斷地榨取生命潛力，使得體內傷勢加重惡化，這才加快了肉體衰老的速度，變成之前的那副模樣。
但現在，經過了沈隨心《不朽長生功》的內力滋養，外加服用了“伸腿瞪眼丸”，傷勢痊愈的同時還彌補了流逝的生命潛力，自然也就達到了“返老還童”的效果。
“大帥，這話你可就說錯了。”
古三通撇了撇嘴，看向大殿的門口目光幽深：“若論沉得住氣，誰又能比得上老朱頭。”
“雖然我剛才沒有泄露半點氣機，但我可以保證，老朱頭絕對已經認出了我，可即便如此，他卻還能面不改色的呆在這裡，換做是我至少也要慌上一下。”
“所以說，當年被關在天牢裡的是你而不是他……講道理，如果不算武道天賦的話，其他方面他的確要勝你一籌不止。”
沈隨心聳了聳肩，言語中也對朱無視的養氣功夫，表現出了讚賞之意。
“所以你才一直沒有對他動手，就是想要利用他為自己辦事。”
古三通皺了皺眉，提醒道：“我說大帥，伱可別不小心玩脫了，老朱頭陰起人來可不是一般的狠，當年我就是打著戲耍他的想法，結果才被坑得這麽慘。”
“放心，我心裡有數。”
沈隨心咧嘴一笑：“再說了，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怎麽可能鬥得過我！”
“？？？”
古三通聞言，腦門上飄過一串問號，沒太屢明白這句話前後的的因果關系。
“好了，閑話少說，按照之前說好的那樣，你可以出發去羅州了。”
沈隨心看向古三通，表情也認真了起來。
“北莽王廷的事情，我自會處理，你接下來的任務是幫我盯著東瀛那邊的動向，以免那幫小鬼子在我們把精力全部放在青州的時候，玩一出聲東擊西的戲碼，趁機突破了羅州的防線。”
“另外，你找找機會，看能不能把無名救下來。”
“這位無上天劍已經沉默太久，也是時候該活動一下他的劍鋒了！”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