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人生有涯

厲朝峰滿臉冷漠的看着小魚兒。

他的嗅覺可以在雷電之中判斷燕南天的準確位置，自然知道小魚兒什麼時候現身山頂的。

所以他收手了。

浩大無雙的最強一擊？不。

那是解除《驚天地》的餘波。

沒有斷千古開路，漫無目標的電流卻不是多大威脅。

所以燕南天才阻止小魚兒靠近自己。

他有嫁衣神功護體，小魚兒的真氣卻抗不住如此強大的電流。

隨着電流被小魚兒用鐵絲引入大地，他也是齜牙咧嘴的甩開鐵絲，然後不停的吹着手掌上的熱氣。

「燙，燙，燙。」

一邊吹着熱氣，小魚兒一邊叫喚，但臉上卻沒有半點痛苦之色。

雙方能停手最好，停手代表着能談。

手心熱氣逐漸消失，小魚兒也是看向燕南天，滿臉笑意的問道。

「燕伯伯，你想勸厲瘋子收手，怎麼不先來找我？」

燕南天被電流麻痹的身體有些僵硬，但看着小魚兒的眼神卻充滿驚訝。

曾經的搗蛋少年已經成了一個穩重青年。

青年不算高，模樣也很醜陋，卻並不嚇人。

因為只是一眼，就有一種對方會理解自己的衝動。

若說江無缺是一個清冷如松的翩翩公子。

那現在的江小魚，便是骨相若竹的浩然君子。

若非臉上的刀疤依舊清晰可見，燕南天很難將面前的青年人和曾經那個調皮少年對上。

但真正看見小魚兒，燕南天卻覺得.比起和江楓相貌幾乎一模一樣的江無缺，現在的江小魚，更像自己的義弟江楓。

就是對人的稱呼還是那麼不禮貌。

燕南天語氣也有些疑惑：「你還以瘋子之名稱呼厲朝峰？」

江小魚表情一僵，卻是撓了撓額頭上的刀疤，也是解釋道。

「因為我從見厲朝峰第一面的時候，就知道他是一個瘋子。」

「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舉頭看向天空，小魚兒遙遙招手，卻是笑着問候道。

「我說的對嗎，厲！瘋！子！」

厲朝峰看着小魚兒.他和小魚兒的見面從來是一場巧合。

他沒有去惡人谷找過他，只是前往西方時，和小魚兒偶遇。

不過幾日相處，小魚兒就開始叫厲朝峰瘋子。

他練功很瘋，瘋到自己吐血了，依舊在強練。

他做事很瘋，瘋到明明靠說的就能解決的事情，他卻非得用武力逼迫。

一心做好事，卻不想當好人。

在小魚兒心中，厲朝峰能說盡世間百態，卻永遠瘋言瘋語。

父母盡心養育子女，不過是渴望子女養老。

施恩必得報，才有父母在、不遠遊。

在厲朝峰心中，人性從來是惡的而他，也是惡人。

小魚兒自幼在惡人谷長大，自以為見過天下間最惡的事情肯定發生在惡人谷里。

可厲朝峰只是帶着他繞着安慶城裏轉了一圈。

聽了一堆的抱怨，也親眼看着一群人聚在一起討論如何用陰招使人卑躬屈膝，低頭俯首.小魚兒再也沒有勸說厲朝峰的能力了。

因為厲朝峰帶小魚兒看見的東西，不過是人性之惡里的九牛一毛。

更悲慘的事情，他從來沒有讓眼前十六歲的少年親眼去看。

販妻賣女的賭徒在黑夜裏不停誕生，滿街閑逛的流氓也依然存在。

白日裏的安慶，繁華昌榮。

黑夜裏的安慶，卻依舊有各種齷齪。厲朝峰從來是一個瘋子，一個來自未來，身負五感詛咒的.瘋子。

隨着被高溫灼傷的皮膚重新長成，厲朝峰也是冷冷開口。

「江小魚，你來這裏，就是為了敘舊嗎？」

「如果是這樣，那敘舊已經結束，讓開吧。」

「我和燕南天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

江小魚聽到這話，卻是連連搖頭，口中大呼道。

「怎麼和我無關了，燕伯伯是我伯伯，你是我師父。」

「你們兩個打起來，死哪一個，我都得披麻戴孝。」

「這事我不管，誰管？」

厲朝峰冷冷的聽着江小魚的胡攪蠻纏，卻是轉頭看向燕南天，口中譏諷道。

「所以你能讓燕南天離開安慶，還是繼續勸我停下腳步？」

燕南天是天下第一大俠，見義必為之心，誰也無法改變。

而任何變革都不是請客吃飯。

神龍幫早就掌控了輿論渠道，印刷術之下，厲朝峰足夠讓自己的名氣更好。

但在這個讀了點四書五經都能當官的時代里，道理從不如武功有用。

所以厲朝峰化身為魔，以無情無義震懾天下。

不想死，就聽話。

不過是一點土地罷了，神龍幫會補償的。

但如果你不聽話，就得死。

蒼穹魔龍從來不是一個好人，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燕南天聽到的既有世家的添油加醋，也有神龍幫的推波助瀾。

這件事在神龍幫總舵里並不是秘密。

小魚兒清楚，江無缺也知道。

他們想勸厲朝峰改變心意，縱使想要奪取天下權柄，也該徐徐圖之。

而他只說了一句話。

若真亂了世道，使百姓流離失所，其罪盡歸我身，與神龍幫無關。

一意孤行的厲朝峰，無人可以勸說。

而燕南天也不會對他所作所為，視而不見。

小魚兒來了，又能做什麼.「厲瘋子，既然伱已經贏了，就不能放燕伯伯一條生路嗎？」

「！！！」

燕南天表情有些憤怒.只要沒死，他輸個屁。

自己半身麻痹不假，但只要意識還在，嫁衣神功便可以自主護體。

那四散開來的雷電本就不能傷到燕南天。

他剛才看的清楚，厲朝峰從雷電之中現身時，身上也多有灼痕。

驚雷刀很強，但傷人傷己。

雙方拼的都是誰能活到最後。

如果不是小魚兒忽然出現，燕南天已經再次邀戰了。

小魚兒語出驚人，厲朝峰卻沒有半點認同。

燕南天的意志如果能被小魚兒影響，那他還是燕南天嗎？

被電流麻痹的身體早已恢復，燕南天也不否定小魚兒的說法。

只是長劍在手，威嚴說道。

「小魚兒，你走吧，此事與你無關。」

小魚兒自然知道燕南天的心志堅定，但他也清楚燕南天不可能是厲朝峰對手。

不是因為厲朝峰可以破解嫁衣神功，只是因為燕南天，已經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