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命不久矣

  燕南天和厲朝峰各自爆發了身上的真氣，卻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各自感知對方的真氣強弱。

  在燕南天眼裡，厲朝峰真氣強橫無比，猶如一座高山忽然在眼前傾倒，壓的人根本喘不過氣來。

  在厲朝峰眼中，燕南天周身混如一體，不管他的真氣如何沖刷，他根本不為所動。

  厲朝峰體內真氣運轉之法，起於小李飛刀奇經八脈蓄力之法。

  結合嫁衣殘卷里的資金鍊奧妙，可以將全身真氣凝聚一點，最後形成臥龍之勢。

  神龍九式之一，虎踞犀伏生臥龍。

  臥龍一式，爆發無敵。

  可惜嫁衣神功真氣連綿不絕，燕南天的功力已和他的人結成一體，任何外力都不能將之動搖。

  隨著燕南天在真氣大潮里緩緩伸出手，再次穩穩握住了酒壺，厲朝峰身上氣勢也是逐漸消散，眼神里微微落寞。

  胡鐵花都被臥龍式一擊而退，燕南天卻是毫髮無傷，連身下座椅都未曾挪動分毫。

  能和九層邀月正面廝殺的人，果然不是自己能正面對抗的存在。

  伸出酒杯，厲朝峰接住燕南天倒過來的酒水。

  厲朝峰仰頭一飲而盡，隨後苦笑一聲。

  「天下第一，果然是天下第一。」

  燕南天並不得意，十六年沉睡練成嫁衣神功，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年紀，只要潛心修行，不出十年，應能走到這等境界。」

  厲朝峰：「我心系俗物，怕是沒有多少時間用來修煉，還是不必考慮了。」

  練武這種事情，不進則退。

  厲朝峰成為龍王后，就沒有多少時間屬於自己，武學一道幾乎是停滯了。

  燕南天放下酒壺，再次看向厲朝峰，口中嘆息，隨後勸道。

  「以一人之力改變天下規矩，你做的太過了，縱使燕某容得，天下人怕是容不得。」

  厲朝峰拿起酒壺，又是喝了一杯，隨口笑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為了活人改變死規矩，如何做不得？」

  燕南天搖頭：「可天下不是你一個人的，是天下人共有。」

  「神龍幫把衣食出處歸於一點，你卻不擔心身死之後，神龍幫全員化為食人之獸？」

  燕南天說鐵無雙給他金銀美人，卻也不僅僅給了金銀美人。

  他說了很多，比如神龍幫對長江兩岸的糧食管制，還有各種布料管制。

  在長江，沒有糧票、布票，你想要買糧買布，往往需要付出十倍以上的價錢，還有價無市。

  所以神龍工坊才有無數的工人綿綿不絕，人人處之若騖。

  江玉郎躲在黑市里收糧票、布票，的確是一門好生意。

  但這卻苦了那群手握海量金銀銅錢的大富之家，這群人是能跑就跑。

  跑不了的也會投靠神龍工坊，靠打工掙份衣食。

  衣食住行，神龍幫控制了衣食，就控制了長江兩岸所有財富和社會秩序。

  當然，鐵無雙這類有錢有勢還有武力的江湖人，順勢也做起了黑市買賣，只是得躲著神龍衛。

  聽到天下為天下人所有，厲朝峰卻是咯咯的笑了起來，眼神明亮的反問。

  「天下何時歸了天下人，天下從來是武林世家和江湖幫派的天下。」

  「縱使有些百姓能吃到清湯冷炙，也不過勉強求生而已。」

  「難道在燕大俠眼裡，沿街乞討的乞丐、被主人羞辱奴僕，不是天下人的一員嗎？」

  燕南天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搖頭：「時也命也，非人力可以改變。」

  厲朝峰睜眼，靜靜的看著燕南天，語氣很重。

  「可我已經改變了，只是他們不准我變！」

  燕南天看著厲朝峰，隨後搖頭。

  「但你也已經變成了魔龍，千夫所指之下，怕是命不久矣。」

  厲朝峰微笑：「贏了厲某一招，燕大俠很自信？」

  燕南天苦笑：「經歷十六年，燕某也算雄踞天下之巔，但山頂之上，卻不只有燕某一人。」

  厲朝峰低眉，也是點頭：「是啊，山巔之上，不止燕大俠一人。」

  隨後看向燕南天，目光灼灼：「但厲某卻也不懼，最多不過身死道消罷了！」

  話音落下，厲朝峰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幻，一股灼熱真氣撲面而來。

  天絕地滅大紫陽手！

  燕南天表情變了，目光里全是驚懼之色。

  剛剛厲朝峰用的招式雖然爆發強勁，但也是長久積累，瞬間而出。

  燕南天雖然感覺到壓力，但也只是壓力而已。

  而現在的這股灼熱真氣

  縱使是他，也得小心應對。

  此為驚。

  難怪各大江湖勢力都對神龍幫所作所為視而不見。

  因為他們不想死，更不想和一個必死無疑的人同歸於盡。

  練了天絕地滅大紫陽手，甚至說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的人，就沒有一個長命的。

  厲朝峰命不久矣。

  厲朝峰控制的神龍幫的確很光明正大，但他若是死了，這片光明之地能瞬間化為世間最黑暗之地。

  此為懼。

  正欲解釋後果，厲朝峰已經反口譏諷道。

  「武林世家在食人，名門正派也在食人，人人都在率獸食人，連天子也是如此。」

  「等我身死，不過多一個神龍幫食人，對於苦苦求生的百姓而言，算得了什麼？」

  「不過換一群人來折磨他們而已。」

  又是一口酒下肚，厲朝峰滿臉厭惡的看著燕南天，心有不甘的說道。

  「若非看不過世間人人相食，改變天下，對我這種高手來說，有什麼好處！」

  燕南天收起嚴肅表情，看著厲朝峰極為年輕狂放的面容，聲音低沉起來。

  「原來你知道後果，可你也應該清楚，天下大亂之後才是真正的人人相食。」

  「易子而食的因果，伱真的願意承擔？」

  厲朝峰停住喝酒的動作，貌似隨意的打量燕南天。

  他在思考，思考燕南天是否值得付出信任。

  「當然，若是連這點都看不清，我如何敢出手，亂了這天下規矩。」

  燕大俠皺眉，目光灼灼的看著厲朝峰。

  厲朝峰身體很強壯，但練成天絕地滅大紫陽手的武者從來沒有瘦弱的，他們只是一點點走向死亡。

  放在身邊的長劍已經回到手心，燕南天開口提醒。

  「可你也應該清楚，你已經快死了。」

  看到燕南天再次興起敵意，厲朝峰哈哈一笑，隨後問道。

  「燕大俠，你真覺得，我做的事情，只是簡單的把人間衣食抓在手裡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