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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秦始皇是個女兒控來著 - 367.第366章 我不是他字體大小: A+
     
       第366章 我不是他
      遠在江南,戰場血肉橫飛。

      淮陰茅屋之中,光線昏暗,一豆一燈,她與自己對影成雙。

      秦國有著百分之百的贏面,許梔對自己的未來只有百分之一的把握。

      盧衡帶回阿鸚與韓信的回信,他們對她的安排沒有異議,許梔總算心裡踏實了一點兒。

      “公主若無其他吩咐,屬下告退。”盧衡道。

      許梔沒有想到盧衡會很快從哀牢谷回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與張良是如此相似。

      燕月是燕國人,他自己的老師是范增——是個楚國人。

      盧衡為什麽要回來?他憑什麽要選擇回到秦國的陣營。

      這個問題困擾著她,於是隔著一面門,許梔問盧衡。

      “舍得嗎?”

      嬴荷華一連問了他很多問題,她的言辭中透出問話的危險。

      “陳平一天到晚都怕我,他怕我不順心就殺了他。”

      盧衡頷首,“公主威儀有度,屬臣恭敬之心不敢有減。”他在范增身邊聽了不少對嬴荷華的分析,便又直言道:“……不是秦人,都有理由害怕公主。”

      她果然笑了起來。

      她撐開複雜的窗柩,讓月光流淌進來,她不喜歡任何拐彎抹角,“盧衡。你舍得回到秦國嗎?”

      盧衡一怔,跪立於窗台下。

      “屬下忠心日月可鑒。”

      “我不是來質問你什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她將手肘撐在台上,“我聽張良說過,范增便是鴻至子,也是哀牢谷的谷主,哀牢山藏有的神劍巨鹿天下聞名,我父王多年求之不得。你為什麽放著鴻至子的大弟子不做,選擇回到秦國做一個暗衛?”

      他銀色的面具泛著冷光。

      當年李賢威脅與青睞兼備,盧衡擔心李賢找他最初的原因,其實是因為那把巨鹿劍。

      此刻嬴荷華提及,他不由得緊張起來。

      “公主殿下也想要巨鹿劍?”

      她看著他,幾秒鍾後,“不想要。”

      “屬下不敢有瞞。巨鹿劍之所以被世人熟知,被稱為王者之劍,乃是因為鑄劍所用的材料。”

      她沒想到問到了關於巨鹿劍所鑄的事。

      “此劍要何所需?”

      盧衡道:“連翹山的礦鐵,淮陰的水,城父的天降隕石,還要汗血寶馬的血為之祭劍,幾十年前這些材料分散在楚韓魏,更有西戎,得之十分不易。”

      許梔道:“若天下歸一,此便不是萬難。”她默了默,“只可惜鑄劍大師歐冶子已不在,縱有萬金也難成。”

      盧衡抬起頭,他的聲音從面具下傳來,理智從容不帶任何立場,“公主殿下。您知道的,天下將定,那麽所有的寶劍最後都會被稱為秦劍。”

      許梔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企圖從盧衡這裡找到一點張良的答案。

      “秦劍之利恐會傷及無辜。”

      而盧衡不同於燕月,他脫離國別偏見;也不同荊軻,超脫於恩義。

      李賢在不遠處也聽到了這一番話。

      他天資聰穎,也不愧為范增看中的第一個學生。

      盧衡說:“劍如果不利如何能成絕世之名?傳聞乾將莫邪以身鑄劍,終成絕唱之法。鑄劍之人在打造這一把劍的時候,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所有的鑄劍師自然以斷木削泥為期。”

      微風拂過,盧衡的眼睛冷寂沁涼,如是秋天,在最熾熱的夏日與寒冷的冬天之間,說著他所篤行的信條。

      許梔把盧衡當成范增的學生,很快把話裡的意思想了個七八分。

      “你相信這樣一把劍?”

      嬴荷華讓他起身,他也依舊半跪在窗台之下。盧衡並沒有說了那些話而覺得與從前不同。

      他頷首道:“屬下還在尋找巨鹿的答案。”

      他們都明白,鑄秦劍之人便是嬴政。

      許梔擔心是范增教給盧衡說這些話,轉口道:“你明明明白很多事。你看得比很多人都要透徹,為什麽甘心回來做一個暗衛?”

      盧衡不言。

      許梔又揚高了聲調,他才繼續說話:“公主請恕屬下妄語。”

      “你站起來說吧。”許梔道。

      盧衡垂著頭,目光不偏移分毫。

      “公主殿下。鮮少有人在尋找答案。而您和李監察在其中。”

      他昂首。

      “這就是屬下回到秦國的原因。”
        許梔沒有想到,這樣敞亮的言談,從秦國一腔熱血說到思考疑惑,發自同頻的思索,是她同一個暗衛說的。

      “屬下明白,屬下想要知道的答案只有秦國可以回答。”

      許梔道:“留在秦國只有一個條件。”

      “如果公主想要那把巨鹿劍,屬下願為您取回。”

      許梔看著他,令她感覺到了古人那種執拗。

      如果一個人有了他既定的價值觀,別人妄想能通過其他途徑改變。

      除非他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摧毀式拆除,再到重構。

      但這樣的重新塑造所付出的代價,有可能是一生。

      許梔在酒精的麻痹之下,有些發懵。

      她這才反應過來盧衡已經收到了她不算默許的暗示,盧衡真的離開去取那把巨鹿劍。

      盧衡離開了很久。

      許梔吹了很久的冷風。

      李賢本要告訴她她的父王已至陳郢,但不慎撞見了她的失落。

      於是,在盧衡走了之後,他便第二次充當起了暗衛的角色,在不遠的地方看了她很久。

      在備受煎熬之中,許梔也發覺了酒的好處。

      她發覺站在她窗台前的黑色影子變得要高一點,清瘦一些了。

      淡藍色的月光冰冷明澈,讓他連影子都這麽好看。

      影子問什麽,她就答什麽。

      “你又將盧衡命令保護誰?”他語氣微冷。

      “……這回我沒讓他保護誰。他是回哀牢山去取巨鹿劍了。”

      他墨眸深邃,他將盧衡弄在手裡,頭一件大事就是巨鹿劍。

      他好幾年都沒辦妥的事情,竟然讓許梔一個晚上就辦妥了。

      “公主好手段。”

      她笑了笑,漸漸笑出了聲。“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一個善用計倆,不擇手段的人嗎?”

      李賢剛想開口,他只是走近了一步,微風拂過,終於看到她手上拎了的長頸瓷壺。

      他雙眸沉了沉。

      她不知道瓷壺裡面裝的是他的酒,李賢混合了很多藥草,同時也為了能下咽加了很多不減藥性的月桂,這才喝起來和普通的酒沒什麽兩樣。

      他沒想到自己的酒被許梔找來喝了。

      “你醉了。”他的語調難得不加掩飾的添上幾分溫柔。

      “……我沒有。”

      “你喝醉了。”

      “沒有。”女子一雙眼朦朧如霧,雙頰緋紅,她儂語:“……好吧,我知道我喝醉了。”

      李賢從她手裡接過酒壺,酒已所剩無幾。

      他下了一定的決心才讓自己轉身離開。

      袖一重。

      “你……為什麽要走?”

      下一刻女子柔和的掌力攀上了他的手臂,指節更是揪緊了他的衣袖,像是藤蔓一樣纏住了他。

      她揚臉,“我不好麽?”

      她的黑發在風中散開,臉上凝了淚珠,我見猶憐。

      她啜泣道:“是因為那晚的酒太澀口?還是你從來就沒原諒我?”

      李賢希望自己糊塗,混淆了她口中的這個“你”。

      然而李賢望著她一雙淚眼。

      盡管他卑劣慣了,但靈魂不許他對她卑劣。

      而她黯然傷神,心中的不安被無限放大。

      “別走。”

      他沒有任何的回應。

      許梔終於無助,泣不成聲。“求你,別走。”

      “我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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