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愣了一下，扶著下巴思考起來，「你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他已經死了，為什麼我還對他念念不忘呢？」

  千殊循循善誘道：「或許你可以回憶一下，他長得什麼模樣？是清俊的公子還是粗野的武夫？」

  「時間過去太久了，他的模樣甚至在我腦海中模糊了，我只記得我是個被負心人所傷害的可憐女人。」

  柳如煙施施然的拖著下巴，雙目含著幽幽哀怨。

  千殊蹲下身來，問道：「他怎麼傷害你了？」

  「他是一個窮書生，而我則是屠夫的女兒，十八歲那年我們二人成親了，我用盡嫁妝送他進京趕考，他高中了，但是卻成了駙馬……」

  千殊同情的點頭，「所以他就拋棄了你這個糠糟妻，然後你就殺了他？」

  柳如煙含情帶怨的瞪了她一眼，「你這小丫頭真是一點浪漫都不懂，難道我是什麼殺人魔嗎？」

  「話本子上不都是怎麼演的嗎，還是說你還是愛著他，但是鬱鬱寡歡，最後帶著滿腔的怨恨而終？」

  柳如煙搖頭，「都不是，他還愛我，他說公主是個醜八怪，哪裡比的上我玲瓏美麗，所以他讓我成為他的妾室。」

  柳如煙微微抬起下巴，一滴晶瑩的眼淚順著光潔的臉頰滑下。

  「然後你就同意了？」

  「是呀，誰讓我愛他呢，為了她，和那位公主共侍一夫又有何妨？可是那公主嫉我貌美，竟然給我下藥，甚至將我送給了她那個年老色昏的父皇。」說到此處，柳如煙的聲音帶上一絲怨恨。

  千殊抹了抹眼睛，「那確實很慘，你辛苦了。」

  柳如煙竟然笑了起來，「怎麼會呢，我一開始雖然有些絕望和難受，但是後來我也就看開了，那皇帝身子骨很虛，我只不過動了動手段他便拜倒在了我的腳下。」

  千殊沉默了，她發現故事的走向好像不受管控了一般。

  她竟然開始好奇，這樣一個倫理道德敗壞的故事的結局到底是什麼了。

  「那之後呢？」

  柳如煙抿唇，笑得很開心，「然後我就讓他下令，把那個男人和公主都殺了。」

  「啊？」千殊冷靜了一下，「但是你並沒有很爽快的放過他們對嗎？」

  「你真聰明，竟然這麼快就答對了，那對姦夫淫婦被我秘密關在了大牢裡面，你知道我是怎麼幹的嗎？」

  千殊搖頭。

  「我先是讓人將他們的雙手雙腳固定了起來，然後在指甲縫當中插入銀針，每人整整二十根銀針，我要人拿著石頭，將整整二十根銀針刺進了他們的指甲縫當中。」柳如煙笑著說

  千殊頓時覺得兩股戰戰，一陣陰寒之氣從脊樑開始升起。

  「然後我又讓他們長大嘴巴，拿鉗子，一顆一顆的將他們的牙齒給拔了出來，拔出來的牙齒也沒有浪費，我又讓他們混著血水給咽了下去。」

  這難道就是傳說的打落牙齒混血吞？

  柳如煙越說越興奮，「還有呢，還有呢，你還想聽嗎？」

  「等一下，我暫時不想聽了，我只想離開這裡，你就直說吧，我怎麼樣才能離開？」

  柳如煙捧著臉溫柔地笑了起來，「你真走運，你是個女孩兒，還是個被負心人傷害過的女孩兒，我很喜歡你，所以也不打算為難你。」

  千殊看著她，等待下文。

  「只要你能把這兩個男人殺了就行，只要你殺了他們，我便認為你此生不再被男人所迷惑，我會放你離開。」

  柳如煙抬了抬手，示意紙人們將已經半死不活的玉阡陌給抬起來。

  千殊看了看玉阡陌，又看了看中劍虛弱當中的張成剛。

  剛才光顧著聽故事了，差點把他給忘了。

  「怎麼樣？先殺哪一個？」

  柳如煙站了起來，嫵媚地將臉龐的碎發撩到耳後去，語氣淡定地像是在問她中午吃什麼飯菜比較好。

  「殺還是不殺這是個問題，但是你確定要把張成剛也殺了嗎？剛才他可是救啦你一命。」

  柳如煙嗤笑道：「救我？就他也配嗎，不過是垂涎我的美色，就算他不擋那一劍我也會安然無恙的，一個白痴。」

  千殊深深的嘆了口氣，「我覺得你這麼想不太好，我覺得他是真的想救你的。」

  「難不成你心軟了，不想殺他們了？」柳如煙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只要千殊說一個是字，她就要幹掉千殊似的。

  「不，不是的，但是如果真的有人是真心對待你，你會不會更好受一點呢？」

  柳如煙臉上划過一絲茫然，「你什麼意思，你在可憐我？」

  「這裡了無人煙，這些紙人也不過都是假的，你一個人在這裡待了很久了吧，所以才會對我這樣一個陌生人吐露這樣多的心聲。」千殊緩緩道。

  柳如煙靜靜地盯著她的臉，試圖從她臉上發現一絲多疑地詭計。

  但是千殊卻只是很平靜的看著她，並沒有預想當中的害怕或者是憎恨的情緒，反而還帶著一點點的心疼或者是同情？

  柳如煙的心頭一跳，連忙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給甩了出去。

  「呵呵，你少來套我的話，我在這裡活的自由自在的，我哪裡孤獨了，我一點都不孤獨，你懂不懂啊，俗人。」

  柳如煙帶著氣憤的聲音吼道，但是千殊不為所動。

  她垂下眼帘，回憶起曾在水鏡當中看到的種種情況。

  這個柳如煙好像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可以使人進入特定的想像當中，也就是催眠。

  比方說張成剛，一開始就是被她下了心理暗示，再加上特意的勾搭，所以才會這麼快就臣服於柳如煙腳下。

  但是這也正給了千殊一個機會。

  「那這樣吧，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如果在這個遊戲當中，你決定要殺掉誰，我沒意見，但是如果這個遊戲完成之後你決定要放我安然離開就更好了。」

  柳如煙眼中透出一點興味兒來，「什麼遊戲？我可不喜歡別人跟我耍小心眼。」

  千殊淡淡一笑，「當然，這個遊戲不光是為了我，更是為了你。」

  柳如煙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還為了我？那我倒是更加感興趣了呢，如果這個遊戲真的合我心意，放你們都離開，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