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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死遊戲!在詭秘世界成反派大佬 - 107.第107章 銅鏡(免1w3)字體大小: A+
     

    第107章銅鏡(免1w3)

    「我們和權珩是先分開收集信息的,這路上應該能取到線索。」

    盧蟒和浩嗇坐在搖搖晃晃的牛車上,前面背對他們的中年車夫趕着牛車,前面塗成黃色的牛身木杆搖搖晃晃地往前邁步,紙糊的牛角破舊歪斜。

    盧蟒看着自己的劇情提示:

    您現在的身份是來陰緣小鎮旅遊的第二批遊客,請順利到達小鎮吧。

    「您已經抽取角色牌:除祟師」

    「除祟師好推測,幫助主人、村莊清除穢物——這種任務的地圖我以前就遇見過十幾次。」

    解密性有限,盧蟒過了幾百次遊戲,根據遊戲套路、地圖名稱就自動地推測出。

    「至於陰緣佩,大概率就是我們要拿到的特殊物品。」

    【叮咚!KP提示:恭喜玩家盧蟒解鎖應戰方任務!】

    【本隊為普通角色牌任務:解鎖劇情,並獲得慕府的姻緣信物「陰緣佩」】

    「我來之前看過了權珩和宋旌雲的分析資料,他們兩個在第七層都有過懸賞記錄。」盧蟒冷笑,「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兩個招仇恨的神經病搞一起作死。」

    浩嗇掩鼻,聞言側首搭話:

    「這麼說,還有上次權珩蹭禁忌女王的流量,也就禁忌女王客客氣氣的講修養,不在面上和她計較——唉,其實禁忌也不過是個女人家,爬再高以後也得撒嬌給男人暖被窩。骨子裏也就一小女人,心慈手軟不敢直接撕破臉。

    「就說那四萬遊戲幣的懸賞,背地裏依舊沒有撤,一半的定金還在我們俱樂部里。帝國怕不是早想弄死權珩和宋旌雲了。」

    浩嗇嘖嘖,「不過這姓權的可真夠自不量力。一億遊戲幣……把自己抵給我?玩爛了也不夠這個數吧。」

    「我已經說了很多遍,PK不要小看對手,禁忌也是你能編排的?!」

    盧蟒再次警告,幸好他們不是職業玩家,從不開邊域直播,不然這些管不住嘴的屁話不知道會惹多少麻煩。

    「你口嗨我不管,你最好不要給我耽誤事!管不好自己的二兩肉就弄掉,等完成PK我也懶得管你!」

    「行行行,知道了。這任務是清楚了,對手也差不多……哈,說實話,他們也配叫我們的對手?」

    浩嗇依舊不屑,說着忽然掩鼻,皺眉有點反胃:「我操,這車上是什麼味道?一股子臭味!我就想問,為什麼是我們在牛車上晃來晃去?」

    浩嗇看着拉車的紙糊黃牛,忍不住排斥:「這都什麼牛,都是紙糊的——這也糊得太丑了吧。」

    前面拉車的紙牛忽然轉過頭——

    純白眼球中各點一點硃砂,兩點都針尖似的歪在眼球邊側,幽幽地看了說話的浩嗇,猛地停了步子!

    牛車突地晃了下,浩嗇和盧蟒各自反應迅速,各自抓住牛車一側,穩住了身形。

    「怎麼回事?」盧蟒警惕道。

    「哎呦,我這牛車又要壞了。」

    趕車的老頭皺成苦瓜臉,看着不願意動彈的老牛,用牛鞭抽了幾鞭,斥責:「黃子!老黃!咋不走了哈?!」

    老黃意味深長地用兩點小眼看了看車上的浩嗇,故作深沉地搖了搖頭。

    抬了抬僵硬的前蹄,傲慢地指了指身前的牌子——

    「少BB,給爺加錢!」

    浩嗇/盧蟒:「…………」

    [哈哈哈哈笑吐了,這牛——老黃搖搖頭,說NoNoNo!那是另外的價錢!]

    [哎呦,這兩個人真是樂死,看高玩過遊戲就是有意思,樂趣十足風格鮮明。]

    [剛想來看看PK應戰方的情況,不是我說:這兩個人都不是職業,也就是給新世界有頻道供應……但你們好像都看過他們的節目一樣??]

    [這還用你評判啊,誰都比姓權的好!姓權的還敢撕我女神艾麗斯的海報!活該PK的賭盤九成壓她輸!]

    [笑死,這些都是艾麗斯的粉絲吧,這麼多不看好的小黑子,都是那女幽靈的無腦狂熱粉,我說兩方對比這麼慘烈,弄得權珩那頻道彈幕烏煙瘴氣的——原來是惹到流量了啊]

    「哦,看來只能這樣了。」

    趕車的老頭忽然轉頭,紙糊的臉上閃爍著光,咧開一個「和善」的微笑。

    「你們得給money,接下來是另外的價格。」

    盧蟒/浩嗇:「??」

    還money,你還挺會中西結合啊!

    「我們好像……」

    盧蟒翻了翻背包,露出一個尷尬笑容,「我們好像沒有帶錢。」

    紙人微笑光速消失,死死盯着車上的兩個玩家。

    「我們是你們鎮子上的慕家邀請的,」盧蟒斟酌,「可以到了給你錢,他應該是你們鎮子上有錢有權的人,你不怕得罪他們沒法混嗎?」

    紙人臉上的線條紊亂一瞬,浩嗇聽着他的話心裏也不免得意,這有權有勢的人就是好使。

    誰成想趕車老頭忽然站起來,線條定格在濃眉大眼的模樣,眼中怒火中燒,掐腰吼道:

    「滾你媽的蛋!老子都死完當遊戲NPC了,還怕個屁的壓榨資本家!」

    盧蟒:「???」

    浩嗇:「!!!」

    趕車老頭惱火,鞭子指在兩人臉上:「你們一看就是壓榨群眾的渣滓,還敢在背後議論女同志!!真是直腸通大腦,張嘴就噴,擱這拉屎,趕緊給老子滾下去!」

    盧蟒/浩嗇:「…………」

    半分鐘后,牛車晃晃蕩盪地跑走,只留下兩個玩家在原地。

    「小鱉孫,真丟華夏玩家的臉!」

    紙人大爺回頭唾棄地嘔一口,「我呸!」

    「……」

    浩嗇轉頭,憋了半天才扭曲著表情問出口:「首席,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誰叫你多嘴!」

    盧蟒冷笑,「順着牛車的車輪走到陰緣鎮,路上照樣可以找到線索!還不趕快抓緊時間!要是不能在晚上回去,不知道會錯過什麼共同線索,趕緊的!」

    ——

    慕家大院

    「奶奶,已經很好看了。」

    「很好看嗎?奶奶今天緊張著呢。都準備好久了,我畫的妝還可以嗎?」

    「好看好看!尤其這花,顯得您年輕了十幾歲呢——您放心,八十大壽上父親一定會允許您上桌的。」

    權珩穩穩走在房上,聞言頓步,偏頭看向小道上並排走的祖孫二人。

    那女孩一直鼓勵著那穿着得體的老夫人,停在宴席門口:「奶奶,我沒嫁人不能太拋頭露面,要不然風節壞了會被沉塘的。」

    女孩小心笑了下,有些難過:「您自己去吧,多好的日子,一定行的。」

    老夫人沉默,緩緩拍了拍孫女的手背,自己邁步走向了熱鬧的宴廳。

    權珩靜靜望着那背對她站立的女孩,思緒微微飄散——

    *女人不能上桌這條規定是老時候的陋習,但如今的現實也並非沒有。

    嵐庄走貨要路過偏僻的山區,在那裏權珩見過太多可憐的女孩,還帶走了一些安置為福利院的護工——女人不能上桌才能凸顯男人尊貴,她們做完飯就只能退後廚房,和家裏的老狗蹲在一起吃剩飯。

    權珩看着那年輕女孩忽然偏頭抹了抹眼角,眼眶泛紅。

    這些在院裏的女孩,連金絲雀都不如,更像是隨時會被拋棄換掉的折翼麻雀。

    哪都跑不出去。

    哄堂大笑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權珩和那抹着眼淚的女孩一起抬頭看去——

    「咱這鎮上哪有女人上桌吃飯的規矩?」

    宴廳里,紙人賓客們紛紛笑起來。

    老太太窘迫地站在他們面前,他們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個好笑的物件,一條妄圖和主人同位的老狗。

    「老夫人,您這是越老越糊塗了不成?」

    「可了不得,這哪有女人上桌的道理,您這麼大歲數說這種話要被笑話的。」

    紙人們衣冠整潔,鮮亮無比,面上卻看不清模樣,只看得見嘴角斥責的笑,像是畫上去的譏諷符號,歪歪斜斜的線條組成好多張人臉——

    像他又像他。

    那一雙雙詭異的線條眼睛轉動,目光緊緊釘在乞憐的老太身上,透漏著疑惑鄙夷嘲諷。

    一桌又一桌的男人似乎融進這紅艷艷的宴廳里,成了一幅黑沉沉的畫,大山般壓在老太的肩膀,讓她的腰彎了下來,特意別在頭上的紅花枯萎般被風吹散了。

    「我,我……」老太顫著唇說不出話,淚水隱忍地積攢在眼眶中。

    「走吧走吧,」她的兒子緊緊皺着眉,露出嫌棄來,「娘,兒子什麼都依着你,但這女人都只能堂后吃飯,得站着吃蹲著吃,怎麼和養家的男人一塊吃呢?」

    老太轉頭獃獃地看向那十幾桌的賓客,看着在自己壽宴上慶祝的紙人們,目光從那還半大的男娃娃身上掃過,緊緊咬着唇眼前卻被淚水模糊,垂著眉眼轉過了身。

    她局促地攥着手,一步步走向那四四方方的院裏,後頸在身後的無數如有實質的視線中壓低了。

    權珩在房上靜靜看着那道佝僂的身影被門前二八芳華的女孩扶住,祖孫二人就那麼互相攙扶著,緩緩地走在四下高牆築起的小路中。

    而他們身後,無數看不清臉的男賓們又歡快地鬧起來,笑聲遙遙地穿過了宴廳,繞進門口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中。

    權珩雙手插兜,側臉在夕陽下渲染更為淡漠,看不出什麼情緒。

    「權珩——」

    房下忽然傳來聲音,壓得有些低,權珩轉身看宋旌雲在下面向她招手。

    「丫,站這麼高要喝風啊。」

    宋旌雲一手擋在眉上,抬頭眯着眼向上看,小聲嘀咕完又稍稍抬聲。

    「發現了點東西,快下來。」

    第117章婚紗設計師

    「小六,去。」

    沐鏡摸了摸小六的頭,示意它從小牆洞裏鑽過去。

    沐小六舔了舔沐鏡的手,先蹭了下權珩的褲腳,這才順着牆洞鑽了過去。

    「我們本來想直接去南邊院裏搜查,」宋旌雲皺眉道,「但是還沒想到半路上聽見這家的紙僕人說,『大少爺又在外面綁了些女人回來,都是大學生,還有一些小白領』。」

    「綁?」

    權珩頓了頓,看向面前這兩扇黑漆漆的大門,「還是大學生和白領?」

    「對,我們本來想進去,但發現不行。」

    宋旌雲從地下撿起一個小石子,用力往牆上拋去——

    那石子從半空翻滾一瞬,竟然直接被打了回來!

    權珩偏身,石子堪堪擦着她的肩膀砸向地面,彈跳后翻滾了幾下。

    「……」

    宋旌雲在權珩微微挑眉的表情下偏頭,輕輕咳了幾下:「打過了打過了,我現在頭有點暈,這純屬意外,絕對不是惡意報復你。」

    「姐姐,我可以作證的。」沐鏡道,「道長哥哥剛剛直接從半空撞回來了,捂住頭叫了半天,連生命值都撞掉了兩點呢!」

    「……嘿,不是,」宋旌雲眼皮一跳,「咱不是說好了不告訴權珩嗎?這形容說的我跟頭驢似的,撞腦袋了,完了還哼哼哈哈地叫。」

    「可我在給你作證啊。」沐鏡眨眨眼,疑惑道,「給道長哥哥作證也不能說這些囧事嗎?」

    你還特意強調是囧事!

    宋旌雲的表情簡直一言難盡:「……沐小五,你其實就是故意的吧?」

    「不啊。」沐鏡托腮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乾淨的像個糯米團團。

    宋旌雲一噎,轉移了話題:「你看到什麼了?」

    「還沒看到。」

    沐鏡蹲在小洞旁,眼裏的逆十字淺淺散著銀色光輝——

    沐小六當年為沐鏡撞死在逆十字上,後來又和沐鏡一起成為了怪物,他們本就成為了相互羈絆的存在,沐鏡甚至可以藉助沐小六的眼睛看到一些東西。

    「真沒辦法,都說遊戲有商店,這致命遊戲居然連個商店都沒有。」宋旌雲嘖道,「垃圾遊戲,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了。」

    擺渡商人又因為和各大俱樂部簽署合同,協商合作不做散戶的生意,孤狼玩家是理都不理會,他們只能靠遊戲給的零星幾次的抽卡機會。

    權珩聞言微微側目,沒有說話。

    宋旌雲蹲在一旁,隨手拔了根狗尾草剔牙:「回去記得給沐小六加倆雞腿,別讓人家光幹活不放飯。」

    「來之前已經吃過了,回去……我看到了!」

    沐鏡眼中銀色逆十字微微閃爍,「好多雜草,還有好多扇門。」

    茂盛的枯草堆里,一隻還沒有雜草高的小狗吭哧吭哧地蹬著小短腿往前,銀色的雙眸像是鏡子一樣微微反射著光,將看到的一切都倒映在內。

    院子很大,沐小六搖搖尾巴,仰著頭左右看了看——

    周圍一圈又一圈的全部都是門,一模一樣毫無差別。

    沐小六撲騰著小短腿跳上高高的台階,隨便挑了一扇門進去,又小心撞了撞門往裏瞅——

    正對上一雙翻白的眼睛。

    「汪!」沐小六驚嚇炸毛!

    「啊!」沐鏡嚇得叫了聲!

    「怎麼了?」權珩立刻下蹲,手搭在沐鏡肩膀,思索一瞬便開口,「你看到了死去的女人嗎?」

    沐鏡睜大眼睛看向權珩,用力點頭:「姐姐怎麼知道?小六就是看見了一個大姐姐的屍體!」

    房門擠出門縫,沐小六努力鑽了進去。

    堵在門口的女人渾身傷痕,割裂似的傷口像是被利器抽打過,仰躺在門檻上,烏黑的頭髮和乾涸的鮮血粘在一起,脖頸的後仰的弧度詭異——

    她的頸椎完全斷裂了,翻白的眼睛失去光澤,死不瞑目的「視線」對着門縫外的世界,右手呈現一種要去夠什麼的狀態。

    夠什麼呢?

    沐小六的視線偏移,只能看見女人僵直手邊靜靜停駐的一縷陽光,從門縫堪堪漏進來。

    但只有一小縷,只要太陽偏轉一點就看不見了。

    女人的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的衣服已經被粗暴地撕成了碎片,隱約能看清手裏護着什麼東西。

    沐小六很小心很小心地把手按在女人身上,好像不死心地想要推一推她,但下一秒膿水就在按下去的皮膚里流了出來。

    ——她真的已經死去很久很久了。

    小狗立刻驚慌地退後,獃獃看了女人幾秒,尾巴聳拉着圍着她轉了幾圈,嗚咽著用嘴叼起她手下硬質塑料似的東西。

    但她護得太緊了,小狗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拽出來,還因為慣性摔了個響亮的屁股蹲。

    只能自己搖搖尾巴掃掃屁股上的土,叼著那塑料卡擠出門縫。

    它跑着要跳下台階,忽然聽見了什麼聲音,回頭時看見那一扇扇門都被拉開了一條縫,纏在門上的鎖鏈被撐到極限。

    在那一道道門縫裏,各有數雙眼睛緊緊看着它。

    一般無二的漆黑,一齊閃爍著希冀又渴慕的光。

    「小狗。」不知道是哪扇門的眼睛主人開了口,聲音沙啞,「你是外面人帶來的嗎?」

    「汪!」沐小六叼著塑料卡低低叫了聲,搖了搖尾巴。

    「那你能幫我叼一件東西出去嗎?!」

    不知道是誰起了頭,一塊破損的衣角被丟了出來,緊接着是無數帶着血字的布料,雪片般投向呆住的沐小六。

    沐小六張嘴不是,不張嘴也不是。

    「你快叼啊!」不知道是誰尖叫着哭喊。

    沐小六直接嚇到炸毛,轉頭就跑!

    「別跑!別跑!」

    「小狗!你把這些帶走!救救我們啊!」

    「別走,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啊……」

    女人們哀求的聲音帶着凄厲的絕望,無數只手從門縫裏伸出,聲聲哭泣崩潰至極。

    沐小六屁滾尿流地快跑,利索地鑽出小洞,一頭撞進沐鏡懷裏——

    瑟瑟發抖。

    「小六,你怎麼變成小狗后膽子也變小了啊。」

    沐小六崩潰:「嗷嗚~」

    /(ㄒoㄒ)/~

    沐鏡無奈地抱住懷裏的慫包小狗,伸手把它叼著的塑料卡拿下來。

    「姐姐。」

    沐鏡先把手裏的塑料卡用衣袖擦了擦,這才伸手遞給權珩。

    「這是小六在那個姐姐的屍體上找到的,應該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權珩接過,目光在觸及內容時頓住,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個已經破損的工作證,照片上的女人青春靚麗,笑得自信又大方。

    工作證在照片一旁寫着信息——

    「姓名:裘霓裳」

    「職務:摩登玫瑰-婚紗設計師」

    晝夜邊域-觀影台

    「摩登玫瑰-婚紗設計師?」

    路小漫一字一字念出聲,有些疑惑地偏頭:「首席,這是什麼重要線索嗎?」

    可是這個地圖看着和工作證、小白領這種新潮元素並不搭配,這個進都進不去的院子裏怎麼會探索出這種東西?

    啊,地圖劇情好難探索。

    「首席,」路小漫拽了拽守夜人的衣角,納悶,「首席你怎麼了?」

    守夜人看着屏幕里那張工作證,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

    「小漫,我記得上次把新筆記給你了,把你那份拿出來。」守夜人忽然偏頭問,「我看看。」

    「這個……這個……珩姐姐不太了解遊戲,畢竟是新人……」

    路小漫一頓,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對戳手指一臉心虛。

    「好了不用說了,你太棒了,太厲害了,我已經猜到了。」

    守夜人深呼吸,提醒自己打孩子是不對的。

    孩子都要一點點慢慢教育,要鼓勵教育,更何況路小漫情況本就特殊,不就是把他寫了好幾月,甚至精修、列表格、細分組的核心筆記送人了嗎?

    簡直就是……

    「路小漫,你這個星期都不能吃雪糕了。」他面無表情,非常殘忍地說道。

    「啊?啊……」

    路小漫光速枯萎,難以置信地滑到座位底,眼淚汪汪。

    「天涼了,小漫的雪糕破產了……」

    守夜人清了清嗓子:「除非你給【雙頭鷹】的柳米拉發條消息,告訴她權珩在進行一場很重要的PK,我想她會告訴暴徒……我知道你們在比賽時加了好友。」

    甚至還給人家烤肉,換回來好幾瓶伏特加。

    「為什麼要發……」路小漫糾結幾秒,妥協道,「為了雪糕,好吧。」

    旁邊在聽的銜接者小聲道:「今天都星期六了吧?」

    守夜人起身:「我出去兩分鐘,你不要亂跑。」

    ……

    地圖內。

    「工作證?」

    宋旌雲觀察權珩的表情,心裏一咯噔:「不會吧,這工作證您不會見過吧?」

    「算是,我知道這個公司。」

    權珩把工作證遞給宋旌雲,間接肯定了他的猜測。

    「怎麼又這麼巧?」

    宋旌雲心底忽然涼颼颼的,「那這個公司豈不是和龍城遊樂園一樣?」

    權珩沒回答,目光放在沐小六進去的小洞上。

    忽然邁步走過去,彎腰從小洞裏拿出什麼——

    是一塊髒兮兮的布料。

    權珩展開那塊髒兮兮的布料,已經褪色的血字在布料上暈開筆畫:

    【救救我】

    字體清秀漂亮,辨識字體風格也能知道這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權珩捏在布料上的手指稍稍蜷縮。

    「能把這小狗嚇成這樣……我總覺得應該是有什麼聲音的。」

    宋旌雲抬頭看向高牆,又落下目光在那兩扇黑沉沉的大門。

    「這個不能進去的禁制,怕是會對裏面產生的聲音進行隔離,裏面有什麼聲音外面都聽不見。」

    「對了,」宋旌雲忽地想起什麼,「你的專屬烙印是不是能用?」

    「釋」確實是能解除一切禁制,理論上完全可行。

    「我應該用不了。」權珩略沉吟,看了眼宋旌雲。

    「什麼?」宋旌雲沒明白。

    權珩邁步停在黑色大門前:「KP,使用專屬烙印。」

    【KP提示:正在解除烙印枷……數據錯誤……】

    【叮咚!玩家權珩缺少關鍵性物品,無法正常使用專屬烙印。】

    權珩心裏一直的猜想落實,倒也沒怎麼意外。

    「你的專烙不能用了?!」

    倒是宋旌雲措不及防地愣住。

    「怎麼回事?是系統終於知道它給錯烙印,還是你開bug開的太過分系統玩不起了?」

    「都不是。」

    權珩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記得自己一開始得到時就被提醒烙印殘缺——

    現在缺少關鍵性物品?

    雖然想過十八子不只是震退3S級Boss那麼簡單,但現在真的確定它關係到烙印「釋」的使用……

    母親,或者說母親的這件遺物,到底和這些事究竟有什麼關係?

    小舅舅去世前也沒有說過,難道要去以前的房子裏看看嗎……

    「哎,我才發現你這手上少了什麼,你腕上那串珠子呢?」

    宋旌雲看權珩動作,這才納悶地開口問,「我記得你可寶貝了,怎麼不戴了?」

    「我知道了,」宋旌雲靈光一現,打趣道,「你不想信佛了,你想轉信我們大華夏土生土長的道教,對不對?您開尊口,我立刻就辦,祖師爺那我去上香,不開口就是默認了!」

    權珩忍不住笑了笑:「不對。」

    宋旌雲嘖了聲。

    如果信神真的有用的話,他們也不會在這裏了。

    何況「神」這種存在,就是在苦難里才會被人類信仰。再說神真的有用,哪裏來的十四年抗戰呢?哪裏來的地震、戰爭、生離死別各種災難呢?

    她這人,敬鬼神而遠之。

    「我們去南邊院裏。」

    權珩仔細收起那張用血寫成的「信」,放進兜里。

    「快傍晚了,抓緊時間。」

    等到晚上,就是要和PK方爭奪線索了。

    ……

    叮咚!

    KP提示:請玩家儘快到達陰緣鎮-慕家。

    「到?我也想早點到啊!」

    竹林子裏,浩嗇盧蟒跟着牛車的車軲轆走,前面已經沒有牛車的影子了——

    本來一開始還是能看見的,浩嗇還想着能重新搭車。

    可是那老頭兒給他們一個白眼,緊接着那拉車老牛簡直是一瞬間滿血復活年輕二十歲。

    「一更里來月兒照正東,想當先那個大地主欺壓個老百姓,斗的個大地主全身無有力……」

    自帶BGM,破牛車秒變「帕拉梅拉」,哐哐哐就跑沒影了。

    浩嗇/盧蟒:「…………」

    好傢夥,連個車尾氣都沒了。

    「首席,」浩嗇看了眼剩餘的時間,「按照KP投放劇情點的套路,這個時間段應該要解鎖了。」

    盧蟒點頭,提高警惕四處看了看,「差不多。」

    周圍都是不見盡頭竹林,天色已經接近傍晚,天也暗沉下來。

    忽然從林子裏飄出什麼東西,翻轉着靠近——

    「這是……」

    盧蟒一把抓住那飄來的東西,展開手掌,赫然是一張白色紙銅錢。

    盧蟒眉心一跳,「白紙錢?」

    他的話剛落,竹林里突地傳來嗩吶響亮的聲響——

    那嗩吶聲在竹林里傳得越來越近,林子裏忽地溢出濃霧,浩浩蕩蕩地把整個竹林籠罩,兩隊紙人從竹林兩頭向盧蟒、浩嗇走來。

    一頭白衣喪服,嗩吶升天,十多個白紙人戴着褐色斗笠,纏着白色布條的柳樹枝握在手中揮舞,八個無臉紙人抬着黑色棺木,黑色【奠】字各揮寫在臉上。

    一頭詭紅喜衣,嗩吶慶賀,十多個白紙人頭戴紅色高帽,紅絲綢系在腰間在跳躍時揮舞,八個無臉紙人抬着紅色花轎,金色【囍】字印刻在每個紙人臉上。

    那紅色又非正紅,詭異的刺目。

    「紅白雙煞?」浩嗇面色一變。

    陰間路上,要數雙煞最凶。

    「沒事,」盧蟒沉下氣,觀測著雙煞的路徑,「應該不是來攻擊的,我們後退幾步——給雙煞讓路。」

    浩嗇聽着盧蟒的話,二人一齊後退。

    那兩邊在大霧中吹着震天嗩吶而來的兩路紙人依舊在往一條線上趕,像是要撞到一起。

    花轎晃動,從簾下露出懸空的紅繡鞋,白襪子上沾著血。

    黑棺震動,從蓋下伸出嶙峋的白骨手,新郎服上落了灰。

    「紅白雙煞,一是出嫁時死去的新娘,二是早逝含冤的青年,」盧蟒皺眉,「這是說的配陰親。」

    嗩吶忽地一停。

    躺在棺材裏的屍體緩緩坐起,已經腐爛到露出骨頭的臉轉了轉,忽然睜開了眼皮,是空蕩蕩的兩個窟窿。

    那花轎靠近,被白骨手撩開——

    穿着嫁衣的新娘弔死在花轎門樑上,乾涸的淚痕早已暈開了白粉胭脂,嘴角流出的鮮血也早已乾涸。

    ——她不僅僅在花轎里上了吊,還在嫁人的路上咬了舌。

    那棺材裏的鬼新郎伸手粗暴地拽斷了上吊的繩,硬生生把那新娘拖了過來,勒進了棺材裏。

    浩嗇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又忍不住動了歪心思:

    「原來真是配的這種緣分——我記得陰親可是能賺不少錢,遊戲能提供相關的走私方法嗎?」

    嗩吶聲漸漸消失,紙人的身影漸行漸遠,逐漸變得虛無,一切歸於最初的寂靜。

    竹林中的濃霧也逐漸消失,傍晚的陽光透過淺淡的詭霧照進來。

    「這買賣確實不錯。」

    盧蟒估算起利潤,不由得細想,「涅槃接觸的好像有這些買賣,還是跟不少大戶合作的,上面頗有些門路,再過一星期就是輪船宴會,興許可以。」

    「那就要找些剛剛下去的,還都化著妝。」浩嗇想想,忍不住搓了搓手,「長得好看的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那就出去再弄。」

    盧蟒無比贊同地點頭,細想剛剛的場景:

    「剛剛那劇情片段的意思是說這小鎮上的生意和陰婚有關,這嫁人的新娘看着像是自殺……」

    「怕是害怕自己的丈夫不愛自己吧,或者肚量小容不下自己男人找個小的,」浩嗇嗤笑,「這種女人我見多了,要麼就是自己不能生,有什麼隱疾自己羞愧而死。」

    盧蟒一頓,緊緊皺眉:「女人死在嫁人路上,還有可能她們不樂意。」

    「那就是她們矯情想不開。首席您不怎麼和女人待在一塊,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

    浩嗇嫌棄道:

    「這些女人嫁人前搞得什麼事業,把著一點權勢就死不樂意撒手,其實就是犯賤——她們哪個最後不是嫁了人?這嫁了人就得乖乖聽男人的話,老老實實生孩子,不然就給揍老實了!她們不敢跑的,跑了家人怎麼辦?結了婚就是打死頂多算個家庭衝突。

    「我記得我那有血緣關係的姐以前也是這麼個德行,不老老實實在村裏嫁人給老子換錢,居然跑到城裏去了,還當上了什麼經理,聽說攢了幾百萬,誰知道她是用什麼手段攢起來的,還不給老子花。幸好我媽我爸把她騙回來賣了,賣了小十萬呢,算高價了。

    「一開始還有人找,後來被鎖了幾年也就沒人管了,生了幾個孩子就瘋了,誰知道呢,她男人應該又把她倒手賣了吧,反正賣不出什麼好價錢了,等出去我看看死沒死,說不定能配了婚呢,沒死我想辦法弄死,賺點錢花。」

    盧蟒蹙著眉頭,聞言側目,冷笑:

    「你家裏的事情我不管,把你娘挖出來賣了也隨意,女人我是猜不透,但我看見的那些女玩家序列都可不低,你什麼時候能把你這種輕敵的短淺目光改掉?

    「權珩可沒少破紀錄,雖然她不自量力來惹第七層,但也算是個有實力的,更何況還有宋旌雲在。」

    要不是因為涅槃的董事們下了通知,要這兩個人的人頭造勢,還涉及到這麼大額的PK,他才懶得理會跟刺頭硬碰硬。

    「她一個序列B就上了眾星北斗,可想這種評判多麼垃圾。我是沒有參與,要是我開了職業,瘋帽子也就是個腳下石。柏宜就是個廢物,能被一個新人殺掉。」

    浩嗇不屑轉頭,看向盧蟒,不解又煩躁。

    「首席你也太小心了,她的搭檔不就一個宋旌雲嗎?要不是當時懸賞不夠攀不上我出馬,這姓宋的道士也早爛臭了!」

    「你說得對。」

    盧蟒皺着的眉舒展,冷哼,臉上橫肉擰在一起:「姓權的真以為破了幾次記錄就能挑戰雙S——走,找到權珩就乾脆點解決他們,抓緊時間完成任務。

    「——我們最大的敵人可是PK的時間限制。」

    ……

    慕家大院。

    「這地方怎麼處處都上著鎖。」

    宋旌雲拽了拽最南邊小院的門鎖,推著門往裏看,只見一片荒蕪雜草,最中央橫著一口枯井。

    「我也沒帶什麼開鎖道具,昨晚上撬鎖偷吃貢品的時候不小心……有了!」

    宋旌雲說着掏了掏道袍里袋,翻出一根軟鋼絲。

    「嘿,找到了。」宋旌雲舉著鐵絲樂道,「開鎖工具。」

    沐鏡抱着死命往權珩那頭湊的沐小六,緊緊皺眉看宋旌雲拿着鋼絲往鎖孔里懟。

    「我,我以前也見過道士的……我總覺得道長哥哥不像是道士。」

    權珩從兜里伸出手,撓撓小狗的下巴,看沐小六滿足地眯起眼睛,小短尾巴搖成螺旋槳。

    「宋旌雲……」權珩斟酌,「他比較有個人風格。」

    「哎呦,這鎖芯好像是壞的,」宋旌云為難地拔出鐵絲颳了刮頭,「開不了。」

    權珩收回逗小狗的手,示意宋旌雲讓開:

    「閃一閃。」

    後者遲疑退後,懷疑道:「你會?需要鐵絲……」

    權珩一腳踹在門環下方,藉助強化的力量直接踹崩了連接處!

    宋旌云:「?!」

    屋門「吱嘎」一聲,哀鳴著向內晃開——

    「速度快點。」權珩轉頭,語氣不變的溫和。

    宋旌云:「…………」

    行。

    「我以為你會忌憚一下會不會被發現。」

    宋旌雲嘖嘖,把鐵絲放回道袍內兜,「你早點說,我就直接踹了,還能在這磨洋工。」

    「看這個地圖的情況,」權珩笑了下,「沒必要這麼小心。」

    一是這地方都嫌晦氣,連慕家那老夫人都很避諱,一般不會有人到這裏,甚至連紙僕人也不會到這裏巡邏。

    二是這局遊戲怕是會要求玩家站隊,不說權珩的鬼牌任務,僅僅被NPC盯上的這一可能,就已經促使讓權珩做出了選擇。

    地圖只有48小時的解鎖時間,他們最遲今晚對上怪物,何必再毫無必要地遮遮掩掩。

    「這院子看着荒很久了。」

    宋旌雲左右打量著這塊在慕家老太嘴中要避諱的地方——

    除了雜草枯井,只有一座看起來經年失修的矮屋子。

    「嗯,進去看看。」

    權珩走在最前,推開門時先聞見一股淡淡的霉味,有種閑置久又不見太陽的潮濕感。

    「咳咳咳……什麼味道啊這都是?」

    宋旌雲聳動鼻翼,被混雜的臭味嗆得直咳嗽。

    「汪汪!」沐小六忽然叫了幾聲,兇巴巴地警惕四看。

    「姐姐,這屋子裏有股淡淡的血味,」沐鏡動動鼻尖,糾結地皺皺眉頭,「好像……還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是說屬於不同的人嗎?

    「你這都能聞出來?」宋旌雲震驚,「真的假的?!」

    「能的,道長哥哥。」沐鏡抿唇,「我現在是怪物啊,怪物和人類時候的我不是一個嗅覺的。」

    「……哦,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宋旌雲樂道:「原來你還有這種優勢啊,那咱們以後打比賽找線索一定更快更省勁。」

    沐鏡笑起來,用力點頭:「那再好不過了。」

    權珩伸手揉了揉沐鏡的頭,溫聲:「找線索吧。」

    「哎呦,這也沒什麼好找的啊,破磚頭破瓦的。」

    屋裏亂騰騰的,東西也少的可憐,見權珩往床那頭走,宋旌雲便變了方向搜搜其他。

    小香爐,杯子,梳子,化妝盒,還有……

    宋旌雲偏頭,對上桌前那面銅鏡——

    那銅鏡看着放得時間有點久,鏡面已經有些花了,破洞的窗戶紙隱隱約約射進霞光來,在瀕臨黑暗的餘韻中正有一縷不偏不倚地照在了那銅鏡之上。

    宋旌雲心中微動,湊近去看。

    銅鏡在他湊近的瞬間波動,氤氳出一剪淡淡的影子。

    身着鮮紅色喜袍,頭上鳳冠輕晃,身上霓裳隨着她轉頭的動作輕擺——

    下一秒,正在轉頭的女人突然靠近鏡面,身形變得清晰,瞬間正過臉看向鏡子外的宋旌雲!

    七竅流血俏女郎,艷麗嫁衣鬼新娘。

    宋旌雲瞳孔急縮,腦中刺痛一瞬。

    【叮咚!KP提示:玩家宋旌雲san盤波動增強!】

    怨恨的尖叫聲突起,鏡子裏的鬼新娘揮舞著尖指甲,雙目睜裂到極致,向前刺出手去!

    宋旌雲本能側身躲過插喉一擊,抬眸卻在紅衣鬼新娘怨毒的目光里僵硬了身子,一個腿軟沒站穩向後跌退!

    權珩一手扶住驚慌後退的宋旌雲,一手甩出蝴蝶刀直接劈碎銅鏡!

    「啪——!!」

    銅鏡崩裂四散,裏面剛剛嘶叫着要爬出來的新娘隨着四碎的鏡面消失不見。

    宋旌雲急喘幾口氣,雙手微不可察地顫抖。

    權珩收刀,微微皺眉:「鏡中鬼?」

    沐鏡向前撿起碎掉的銅鏡面看了看,「姐姐,不是鏡中鬼。」

    他對鏡子的了解不比宋旌雲少,轉頭道:「是「附身」。」

    「附身?」權珩微頓,「也就是說她只是短暫停在鏡子裏,其實是可以直接附在人身體里的。」

    「對的。」沐鏡點頭,「姐姐真聰明。」

    「宋旌雲,」權珩把手按在宋旌雲肩膀上,用了些力氣,「緩一緩,穩住你的心神。」

    宋旌雲強緩呼吸:「好……好……」

    權珩鬆了口氣。

    「……好強人所難的甲方要求!」宋旌雲崩潰。

    權珩:「……」

    「我怕鬼你還讓我別怕,你咋不說我死一半叫我別死呢,這是能控制住的嗎?就算你是我老闆,也不能這麼無理取鬧吧!」

    宋旌雲說着撐了下權珩的手,還在情緒里沒出去,話都從牙縫裏擠出來。

    「腿軟,你,你扶我一會兒。」

    權珩無奈地搭了把手。

    [我就說不要進有女鬼的地圖!之前也是,宋旌雲怕紅衣女鬼怕得都快不能自理了]

    [我去,宋旌雲這程度的恐懼不太對啊]

    [而且宋旌雲還是道士,這種程度的反應,都能說得上PTSD了]

    [我記得他還會馭屍做法的,也驅過男鬼的!為什麼女鬼……]

    「道長哥哥,你怕鬼嗎?」

    沐鏡手裏還拿着碎鏡片,聞言略疑惑地歪頭:「道士還會怕鬼嗎?」

    「我不是怕鬼,我……」

    宋旌雲話里一頓,在權珩看向他的瞬間偏開了眸子,低聲:「我……怕鬼新娘。」

    權珩靜靜看了他幾秒,最終移開視線沒有追問。

    「汪!汪汪!」

    沐小六忽然叫了幾聲,搖著尾巴轉頭,靈性的銀眸里閃著興奮亮光。

    「汪汪!唔嗷汪!」

    沐鏡起身靠近,順着沐小六的視線從床底掏出什麼來——

    「姐姐,小六找到了線索。」

    沐鏡把東西拿到手,翻轉着看了看,「又是那種塑料卡片。」

    權珩接過掃了眼,目光停在工作證的員工職位信息上:

    職位:時尚芭蕾雜誌社副主編

    權珩略帶意外地抬了下眉,居然有點想笑。

    「又是摩登玫瑰?」宋旌雲緩過勁來。

    「不是,」權珩目光依舊停在沾血的工作證上,「是時尚芭蕾。」

    宋旌雲看着權珩面色,感覺到不對:「……你又知道?」

    「知道,」權珩語氣平靜,「這兩家有不少合作,除此之外,它還是權霖手底下的產業。」

    「權霖?」宋旌雲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了,不由疑惑,「哪位?」

    「以前在名義上算我的兄長,不過沒什麼血親關係,現在……」

    權珩情緒淡淡,連笑都懶得笑。

    「一個自己作死的垃圾罷了。」

    「剛剛那個紅衣女鬼就是裘霓裳嗎?」

    宋旌雲已經恢復正常,緩著呼吸問道。

    「不是,是另一個。」

    權珩抹去工作證的血跡,細想剛剛在銅鏡里的那張充滿怨氣,七竅流血的嫁衣女郎。

    「是這個人,五官的特徵吻合。」

    宋旌雲看去,照片上的女性豎着高馬尾,一眼望去英姿颯爽、自信又靚麗。

    【姓名:步梓呦】

    「剛剛那種情況,你還能看清那個新娘的臉嗎?」宋旌雲難以相信。

    權珩淡聲:「我記憶力很好,看一眼不會忘。」

    做他們這一行的,這些技能都是基本功。

    宋旌雲一噎:「……」

    這他媽的是記憶力的問題嗎?!

    權珩把工作證遞給沐鏡,輕聲吩咐:「扶一下你道長哥哥。」

    她說着,自己轉身走回床邊。

    深色的床單已經沾滿灰塵,權珩的目光在一塊塊更深的印記上頓住,伸手抓住床單一角拽起——

    黃白色的棉被上全是從床單上滲下來的血塊,沾著些已經乾涸的白色痕迹,混雜着幾縷殘存的臭味。

    權珩把床單放下,餘光看見沐鏡拍拍宋旌雲肩膀,安慰着他站起。

    宋旌雲低頭蔫,頭頂滾烏雲,感覺被小孩看見自己的慫樣很丟攆。

    權珩探手去開床頭櫃。

    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天光的柜子被人撥開,帶着腐朽霉味的空氣輕輕向外飄散了些,黑暗被一點點衝散,赤裸又殘酷地呈現出一場壓迫摧殘的噩夢。

    權珩掃過那些沾血的麻繩工具,目光落在角落裏生鏽的鐵鉗上,在旁邊的罐子裏放着半瓶黃白色的「石子」。

    ——牙齒。

    那是人的牙齒。

    牙齒可以說是人類最後一件足夠堅硬的武器,是什麼樣的行為才用把人體最後的武器都拔除。

    權珩垂眸,緩緩地扣上了床頭櫃。

    陰影一點點侵食過每一處「黑暗」,風從開啟的門窗中吹進,被夾在柜子的縫隙中,在關合的瞬間隱約傳出哀鳴般的風聲。

    幽怨痛苦都被籠罩在黑暗幽閉的小小柜子裏,彷彿再不能被人看見了。

    權珩很輕很輕地眨了下眼,眸底的情緒讓人看不清。

    「權珩?」

    宋旌雲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不對,遲疑一瞬:「你發現什麼了嗎?」

    「差不多能推出來,」權珩頓了下,語氣平和又不容反駁,「先往後壓一壓。」

    ……

    「哎呦,歡迎兩位客人大駕光臨!」

    慕家大少站在門口,笑着迎接進門的兩個人:

    「我以為二位會來得更早些,沒想到傍晚才到,是遇見什麼事情了?」

    「說來這個確實是讓人無奈。」

    盧蟒笑了笑,面部肌肉卻還是存留兇相:「這拉車的車夫脾氣可太大了,我說我是來拜會慕家主人的,他硬是把我們甩下了,還說什麼……」

    盧蟒想了想,這才狀似想起地「哦」了聲:

    「還說慕家人都是豬狗不如的東西,他才不會給慕家的客人拉車,還說不怕您,以後自己會發大財,代替您做那個……」

    他壓低聲音,靠近慕家大少耳邊:

    「——渡亡者姻緣的買賣。」

    慕家大少抬頭,扯了扯萎縮的皮肉露出個笑來,嘴角卻詭異地咧到耳邊,目光里閃爍著寒氣:

    「這樣啊。」

    他轉過頭,眼神示意身後的紙僕人向前:「誰負責這兩位客人的行程來着?辦事這麼靠不住,可真是敗壞了我們陰緣鎮的名聲。」

    「那老車夫我也認識,」點着兩小點眼珠的紙人張張嘴,滴溜溜地轉着眼,紅臉蛋上露出詭笑,「我這就給您教育教育去,這名聲可是大事。」

    「辦事利索點。」

    慕家大少說完,笑着請兩個人進門:「二位專家請進。」

    「您太客氣了。」

    盧蟒配合著進門,猛地拍了下腦袋:「哎呦,我這記性,都忘了問了。」

    他轉頭笑道:「我有個朋友也來這旅遊,好像也在您家裏借住。

    「——她叫權珩,您認識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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