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是生的歸宿。

　　沈南梔不合時宜想起來沈榆次寫在語文課本上的話。

　　“袁滿…你怎麽現在還沒弄明白…我其實也是你…”

　　袁滿的抽噎停止了。“什麽意思?”

　　沈南梔輕輕彎腰抱住她。“在這個世界，我們都是一個人。”

　　“我會順利考上大學嗎?”

　　“會。”

　　“會順利交到朋友?”

　　“嗯。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她也是我出現在這的原因。”

　　袁滿的問題戛然而止。“我還是怕……”

　　沈南梔握住她的手，把她手指放在自己腕骨的脈搏上。“我知道……我現在也在害怕。”

　　雨水依舊不停地下，建築外的天總是陰沉沉的，像是一個永遠不會天明的長夜。

　　“睡覺吧……”沈南梔翻身上床，輕輕攬住她。

　　袁滿的聲音雖然小，但流暢又清楚。“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南梔姐，我們對於你而言，都是虛擬的。對吧?”

　　沈南梔堅定的答案在這刻有些松動，因為她能感受到袁滿的溫度，真實得可怕。

　　她怔愣片刻，依舊斬釘截鐵。“是的。”

　　袁滿聽不出情緒的嗯了一聲，微微抬起睡在枕頭上的上半身，把被壓著的頭髮往後捋。

　　半夢半醒睡到了後半夜，沈南梔能感覺到袁滿一直沒睡，難以忽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火星子。

　　鍾聲再一次響起，旁邊的人突然小心翼翼坐起身，為了不驚醒她，赤腳踩在了地上。

　　“你去做什麽?”一直觀察動靜的沈南梔睜開了眼。

　　袁滿微微吃驚，她故意壓著嗓子，裝作睡醒的沙啞。“南梔姐，我去上廁所。”

　　沈南梔又問:“你怕嗎?要我陪你嗎?”

　　“不怕的。姐姐。”

　　我好像沒那麽怕死了……

　　門被袁滿打開，又輕輕掩上。

　　沈南梔沒了睡意，開燈坐在床上等袁滿。

　　實際上，她是不希望袁滿活著回來的。

　　因為她不想親自對袁滿下手。

　　十分鍾後，她翻身下了床。

　　302房間的門也虛掩著，看來唐文敘也在等待別人動手。

　　衛生間裡空無一人。

　　沈南梔眉心一跳。

　　注意到了電梯正從一樓升上來。

　　她按動向上按鈕，電梯直直停在了三樓，電梯裡的人一見到她便瞪大了眼睛，是陸平。

　　沈南梔問:“見到袁滿沒有?”

　　陸平壓根聽不見她在說什麽，瘋狂按電梯閉合鍵。

　　沈南梔及時按了電梯外按鈕。

　　“你按電梯之前，電梯停在第幾層?”

　　袁滿一定在淋浴間。

　　陸平又聞到了從304傳來的焦味，腿瞬間軟了。“我，我不知道。”

　　沈南梔猶豫了一下，決定不繼續和他浪費時間，她通過電梯到了對面走廊，再次停在了淋浴間門口。

　　她敲了敲淋浴間，輕輕按壓，門被推開了，裡面沒有人。

　　童謠再次響起。

　　「一隻羊沉默，兩隻羊跳

　　三隻羊不敢大聲說話

　　四隻羊觀火，五隻羊哭

　　還有兩隻羊專心打架

　　羔羊啊羔羊啊，不要悲傷

　　閉上眼吧，天快亮了……」

　　！

　　沈南梔小跑到電梯邊。

　　……人大概率在二樓。

　　二樓淋浴間從裡面被反鎖了。

　　沈南梔熟練地撬門。

　　水在地板上積了一地，水聲在空曠空間內滴答著，隔著一層磨砂門，浴缸的水不停地溢出。

　　“袁滿?”

　　少女上半身傾進了浴缸，兩條腿懸在空中。

　　沈南梔伸手把人從浴缸拉了出來，輕輕探了她的鼻息。

　　沒鼻息，但屍體依舊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