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俺…俺也想換個新媳婦！您也知道，小麗成天都氣您，換一個聽話懂事的，和大哥的新媳婦兒一塊孝敬您咋樣！」

  兩隻手因為緊張緊揪在一起，雙眼誠懇的盯著杜母。

  杜母嘴角一抽，氣不打一處來，一個大逼兜直拍杜大毛的腦袋。

  杜大毛腦袋梆硬，拍得杜母手生疼，怒火更甚：

  「你啥都想要！從小到大啥子都要和你大哥比，要不是老大媳婦變成那副死樣子，俺咋可能起這門心思！俺的積蓄只夠買一個的，小麗那邊，得過且過，除了和俺唱反調，對你還是極好的！你來湊啥子熱鬧？」

  一個兩個，都不讓她省心。

  杜大寶得意向杜大毛挑眉，那炫耀的眼神好似在說。

  瞧見沒得，他才是最受寵的那個。

  杜大毛嘴巴一癟，委屈不已，全然沒有察覺到杜大寶那炫耀的眼神，目光定定的落在杜母顫抖的手上，伸出手摸了摸略顯疼痛的頭皮，伸出雙手緊捧著杜母的手直呼氣：

  「娘，您別生氣，俺不娶了，俺的腦袋跟石頭一樣硬，可別打疼您的手了！」

  他就是隨口說說，娘咋動真格呢，他疼點沒啥，娘這麼大的年紀了，他心疼。

  見杜大毛如此心疼自個，杜母陰鬱的心情這才好受些，反拉住杜大毛的手，苦口婆心的勸慰道：

  「大毛，不是娘不給你買，你也曉得，俺含辛茹苦把你們一個兩個拉扯大，沒啥子積蓄，這筆錢還是你和你大哥孝敬娘，娘攢起來的！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錢，給你換，等到時候娘再攢一筆錢，給你找個城裡頭的媳婦兒，你覺得咋樣！」

  老二性子憨厚，事事都以她為中心，最是好哄。

  正如杜母所想，杜大毛一聽杜母以後要給他找一個城裡頭的媳婦兒，頓時喜上眉梢，開心的嘴角都裂到後了，喜不勝收的應道：

  「誒！俺曉得，還是娘對俺好！」

  杜大毛一個勁的傻笑，惹得杜大寶嫌棄不已，嘴巴一撇，翻了個白眼。

  這蠢貨，咋就聽不出娘說的這話是哄他的呢？

  三個身上掛彩的人在院子裡頭聊的那叫一個熱鬧，全然沒有察覺，在窗戶邊上默默看戲的阮小暖夫妻二人。

  阮小暖嘴角微勾，單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杜母母子三人：

  「你娘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呢！」

  「嗯。」

  杜琛遠悶悶的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母子情深的杜母三人身上，失落的眼神，忽而滿是厭惡，語氣憎恨道：

  「色慾薰心的老女人罷了！」

  於杜琛遠而言，杜母被稱為畜生也不為過，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有那樣的想法。

  早上杜母對杜琛遠懷揣著男女之情解決欲望的情緒動手動腳時，兩人的母子關係便徹底的破裂。

  母親的變態，戰友的死亡，雙重打擊下，讓杜琛遠從而一蹶不振，變得神情萎靡。

  阮小暖眨了眨酸澀的眼眸，嘴角微勾，語氣輕快：

  「就這麼恨她？」

  這杜母究竟是對杜琛遠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這怨念和厭惡濃郁至極，這情緒都緊緊環繞住她了。

  「對！」

  對杜母的恨意，杜琛遠毫無隱瞞。

  「嘖嘖嘖！」

  阮小暖聞言直搖頭。

  杜家關係可真複雜，亂成一團麻繩，理不清，道不完。

  真是狗聽了都直搖頭！

  不過算算時間，倘若湯微唯要出這口惡氣，這時候應該出現在這了。

  說曹操曹操到。

  前一秒還在遐想湯微唯，後一秒便聽到敞開的院門外傳來了湯微唯憤怒且激動的聲音。

  「公安同志就是這！」

  湯微唯首當其衝的沖了進來，然後還跟著三四名公安，田村長緊跟其後，身後還跟了不少的村民。

  因為這幾日杜家的變故，杜家人已經有好些天沒有去上工了。

  村民們本就好奇這杜家究竟是出了啥事，一個兩個連工分都不掙了。

  這會又瞧著外村的知青，領著公安同志氣勢洶洶的往杜家趕，哪裡還顧得上上工，紛紛拋下手頭的農具，集體過來吃瓜看熱鬧。

  公安在這個年代，對村民們有著一定的威懾力，地位相當，既敬畏又害怕。

  公安上門，不是天大的喜事，便是殺人的禍事。

  一個個探頭探腦，想要吃第一手瓜。

  杜母前腳剛邁到房間門口，想要回屋裡頭睡一覺，靜靜心。

  可誰曾想，湯微唯居然將公安引了過來！

  瞧著身穿制服，站在那裡極具有威嚴性的公安，杜母心裡咯噔一聲，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怒火中燒的湯微唯身上，磕磕巴巴的開口道：

  「丫…丫頭！你這是做啥！」

  「哼！」

  湯微唯冷哼一聲，雙手叉腰，面帶怒色，眼神在杜大寶兩兄弟和杜母身上徘徊，咬牙切齒說道：

  「我還能做啥？當然是出這口子惡氣！你們在人牙子那買了我，想讓我給他做媳婦兒，做人*買賣，可是要進笆籬子的，你這口氣我不出，我就不叫湯微唯！」

  她對阮小暖的救命之恩不勝感激，但一碼歸一碼。

  這老太婆幹了這種勾當，她自然不會將此事揭過，非得出這口惡氣不成。

  湯微唯的話如同巨石落入湖水當中，掀起驚濤駭浪，頓時在人群中炸開。

  村民們議論紛紛交頭接耳，看一下杜母母子三人的眼神，皆帶著鄙夷與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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