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聽說能美白。」王翠花摸了摸她的臉，「我也想用……」

  她想像著她變白以後，保家哥再也不看柳來儀一眼，為她神魂顛倒，想著想著，捧著的臉就如喝醉酒般酡紅。

  「真是個傻子，姜寧她又不是專門做這個的，她能搞出什麼？」

  「可……可她不是還會化妝嗎？她給萬鶯抹了，而且還很肯定說萬鶯肯定能變白。媽，我也想變白……」王翠花拽著孫桂枝不肯撒手，她太想變美了，如果變得跟柳來儀一樣美，保家哥就不會看不到她了，其他男人也可以看到她了。

  「萬鶯？」孫桂枝若有所思，不一會兒頓時暢快地大笑起來，「張鳳蘭真是有個坑娘的好女兒啊。」

  她不是菖蒲飲料二廠的，但也聽過她們的閒話，說萬鶯的母親劉春玲和張鳳蘭很不對付，萬鶯本來就是劉春玲的心頭肉，要是萬鶯毀容了，劉春玲能善罷甘休？

  到時候張鳳蘭丟了工作，她就沒什麼好囂張的了。

  還炫姜寧給她買自行車？她等著看張鳳蘭哭不出來的樣子。

  -

  「妹妹，明天就要上學了，你東西準備好了嗎？」姜陽一臉正色地看著她。

  「明天？」姜寧跌坐回椅子上，這算是她最近聽到的唯一一個壞消息。

  以前上學，總想著早日上班賺錢，可上班以後，卻無限想回到上學，最懷念的就是寒暑假。

  可如今，她還沒玩夠呢，怎麼眼睛一閉一睜，暑假就結束了？

  姜陽看著她一臉懵的樣子，咬著牙，「妹妹，你不會忘了你跟我和媽說的，要考班級中游的事吧？」

  「記得，當然記得。」姜寧持續有氣無力，她倒一點都不在意這個。

  這年頭的學習對於已經畢業的她來說，實屬小兒科。

  「幾點起床啊？」

  姜陽：「五點半。」

  「幾點？？？」姜寧瞪圓眼睛，瞬間想昏死過去。

  家裡離學校有很長一段距離，而且因為要翻山越嶺，路不好走，所以連自行車也用不了，只能徒步。

  這算是姜寧來這兒最大的一個難題了。

  「這兩個給你們。」張鳳蘭突然出現，手裡拿著兩個東西，臉上沐著溫暖的笑容。

  姜寧定睛一看，是純手工的雙肩書包，嶄新的。

  針腳整齊，看不到任何線頭。

  三哥是軍綠色的，她的是一個粉的，但又不是那麼粉，掀開書包蓋兒以後，有幾個簡單的隔層，其中一個隔層就是放飯盒的，因為立著的，所以也不怕飯盒會倒。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包。】

  【哇，真好看，太珍貴了。】

  張鳳蘭微笑。

  寧寧喜歡就好，本來她還擔心寧寧會更想要那種買的呢。

  現在鎮上攀比的風氣也逐漸傳到村里來了。

  有的孩子回家吵著嚷著要買大幾十的花仙子書包。

  「謝謝媽媽，媽媽真好。」姜寧一手抱著包，一手抱著張鳳蘭，直往她懷裡鑽，她喜歡媽媽身上麥穗的味道。

  姜陽表達更為含蓄一些，但這會兒也被姜寧帶動著伸出胳膊，攬了一下張鳳蘭的肩，「謝謝媽。」

  簡單的情景，卻惹得張鳳蘭眼眶發熱，「好，好……真乖。」

  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孩子懂事麼？

  她養的孩子各個都好。

  翌日清早，姜寧是被姜陽給叫起來的，他們兩要結伴而行去上學了。

  姜寧本以為他們兩是起得最早的，結果等洗漱完畢，一陣陣香味兒勾住了她的魂魄。

  姜寧走到廚房，只看到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背對著她，正很有耐心地烙餅。

  放了豬油下去，滋啦啦的，油化開來，灶房裡全是香味。

  姜保家拿手先把攤好的餅放下去，另一隻手舉著鍋，慢慢地旋轉，讓餅均勻受熱。

  這年頭的灶還不能調大火小火，只能這麼舉著。

  家裡的麵粉精貴，還是之前爸媽廠里發的，就那麼一小袋。

  弟弟和妹妹是家裡現在唯一的兩個文化人了，還能讀得進書，腦力比體力更吃力，好吃的營養的一定要給他們。

  姜保家專注地烙餅，並沒有注意到姜寧在他身後，直到——

  【大哥昨晚做木工活兒做得很晚吧，早上還這麼早就起床給我和三哥烙餅。】

  【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大哥。】

  姜保家轉過臉來，看見姜寧這凝白的臉蛋，下意識抬起手，突然想起自己還在做活兒呢，手上髒，也就把手放了下去。

  「大哥一點都不累。大哥現在很幸福。」

  家人都在身邊，一家人平平安安，和睦相處，這便是他唯一的願望。

  身邊有親人，有愛人，他這人很容易知足。

  咚——

  小腦袋突然栽進他懷裡，令姜保家瞳孔微震，心裡百感交集，繼而還是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摸了摸她的腦袋。

  「謝謝大哥。」姜寧都有些鼻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起太早了。

  姜保家視線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眼神溫柔得化開。

  原來他也會給袁彩嫣做這些，但是她每次都會用很嫌棄的眼神盯著盒子裡的食物。

  他知道他做菜味道還可以，不明白她會這麼看著，大概是因為食物太拿不出手了吧。

  雖然他不計較這些，但是看到寧寧此刻的表情，他心裡還是免不了更開心許多。

  等吃了少許，又把食盒給裝進書包里，姜寧和姜陽正準備出發，卻看見二哥支著自行車，站在門口，表情依舊酷酷的。

  「這有一段路是平的，自行車還好走，我送你們一段。」

  姜寧詫異地看著那粉色自行車，昨晚爸媽居然沒有騎走。

  【看來我和三哥並不是起的最早的啊，大哥二哥都比我們早。】

  她心裡一陣暖融融的。

  前世的她父母離婚，只有爺爺奶奶，爺爺奶奶也去世後，無人可依，無人可靠，成為一縷孤魂。如果說最初是想要讓自己過得好點，才想要帶著這一家人虐渣打跑壞蛋，那麼現在，她的初衷已經變了，是真的把他們當做家人，願他們好，願一家人越過越富。

  因為這樣好的他們，全然為了彼此，他們值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