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五個字，令蘇禾的腦子呈出了前所未有的空白。
她瞪直眼，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把它和冷陌聯繫到一起：
「你……是不是在開我玩笑？」
「這種事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
秦岫的聲音無比冷漠：
「我和我父親正在調查，現身在國外，最終是怎麼一個情況，等我們回來再說。」
掛了。
話筒里全是嘟嘟嘟聲。
蘇禾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無法相信這是真的，而再次打通了秦岫的電話，不等她說話，秦岫已開口叫了過來，聲音是如此的悲痛：
「我說的，你聽不明白嗎？秦陌沒了。他徹底沒了。這一切，全是你害的。全是你。如果不是當年，你拒絕了他，刺激了他，傷害了他，他怎麼可能跑去MB？現在這樣一個結果，全是你種的因。」
匆忙之間，她錯按了免提鍵。
秦岫的聲音在空氣當中炸開。
不光刺激著蘇禾的耳膜，也讓阿棠聽到了，他的面色赫然大變：
陌先生死了？
這怎麼可能？
而不等蘇禾多說什麼，秦岫已掛斷了。
蘇禾抬頭望了一眼當頭的太陽，明晃晃的，扎眼的厲害，而她只覺得雙腿越來越虛，眼前的光線越來越白，視野里的畫面越來越模糊。
噗通，倒了下去。
「蘇小姐……」
高峻忙把人扶起，拍了拍她的臉，已沒反應。
沒多逗留，他抱起蘇禾塞到後座，直接送去了醫院。
*
阿棠聯繫了季東，送到了季東所在醫院，讓季東給看了看，沒什麼大礙，就是受了刺激，再加上這幾天憂思過度，才導致暈倒的。
「老陌還沒聯繫上嗎？」
季東知道冷陌失蹤好幾天了。
之前千濤打過電話給他，問他知不知道老陌的下落。
他當然不知道，天天泡在手術室內，除了病人的情況，外界的事，很難知道。
「嗯。剛剛蘇小姐去找秦老爺子了……」
「被氣的？」
「不是。沒見到秦老爺子，蘇小姐打了一個電話給秦總。然後就這樣了。」
沒提到秦陌已死這事。
季東想到之前老陌交代過的事，說他可能會遭遇不測，心裏莫名很慌。
阿棠躲到走道上，打了一個電話出去，「駱總，蘇小姐暈倒了，陌總……可能出事了……秦總說，陌總，已經死了。」
*
彼時駱雪正在見老首長，剛剛聽說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掛下電話，一臉驚悚地說道：「蘇禾可能已經知道了。」
她抓了抓頭皮，呼吸變得一點一點急重起來，「老首長，這件事……真的已經確定了……」
「嗯。」
老首長面色沉甸甸的。
「完了，完了，那丫頭好不容易走出來，現在遇上這麼一件事，那不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嗎？」
她心疼死了，這個可憐的孩子，怎麼就這麼倒霉呢？
「你去看看她，好好守着她，不能讓她出事，否則就太對不起平山的託付了。」
老首長沉沉嘆著氣，想到那個優秀的孩子，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那是他一手看着成長起來的優秀後輩啊！
*
蘇禾醒過來已經第二天清早。
床邊守着一個人，正是好些天沒見面的乾媽駱雪，看到她醒過來，忙上前扶：「醒了，感覺還好嗎？」
蘇禾一時沒鬧明白髮生了什麼？
乾媽怎麼跑來了？
她擰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意識才一點點恢復過來，腦子裏只剩下那個尖厲的聲音：
秦陌已經死了。
他死了。
全是你害的。
全是你種下的因。
秦岫的嗓音，刺耳地在迴響。
撕扯著蘇禾的心臟。
她猛得驚坐起，驚喘連連，猛地就抓住了駱雪的手，尖叫起來：「乾媽，秦岫說……冷陌……冷陌已經死了……
「不，我不相信，我絕不相信。
「好好一個人人，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了呢？他一定故意在氣我是不是？
「您幫我打一個電話問問，這一定不是真的，肯定不是。」
駱雪看着她如此反抗接受這個事實，心疼死她了，很不想潑她冷水，可是，她不能騙她呀：
「小禾，你要冷靜，別激動，你聽我說……不管他是死是活，你都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不對。
這話鋒不對。
蘇禾凝神細看，看到乾媽眼底有掩不住的悲傷，心，那是止不住地往下沉了去：「乾媽？你……已經知道了？冷陌真的已經……死了？」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
眼窩裏的淚珠，吧嗒就落到了手背上。
「死了」兩個字，在她舌尖上繞了好一會兒，才跳出來，卻是帶着深深的驚恐之色。
駱雪轉過了頭去，深吸一口氣，這種不敢面對的模樣，令她雙耳嗡嗡作響。
她不斷地吸氣呼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還用手狠狠拍了幾個耳光，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自己，她一定在夢境裏。
可是，疼的。
臉孔上滋滋的疼，提醒着她：
這是真的，不是夢。
這一刻，她忍住了那欲破喉而出的尖叫，而是讓自己呈現出一種很理智的狀態，不讓乾媽擔心，為的是希望她可以放心地告訴她實情：
「乾媽，到底怎麼一回事，您說吧，我能承受的。我想知道真相。請您告訴我：冷陌，我的丈夫，到底遭遇什麼事了？」
一字一頓的詢問聲，卻暴露了她的情緒。
她就這樣，越故作鎮定，語氣就越抑揚頓挫，這是她把情緒用在制克上產生的一種異常表現。
駱雪見過她這樣的情況，五年前，她曾這樣過。
明知她情緒很不好，她卻不能不說，因為越是不說，對她刺激越大，說了，讓她發泄出來，對身體的傷害才是最小的。
駱雪注視着她，柔著聲音說道：「小禾，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說給你知道，但是，你不能有尋死覓活的行為，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都要堅強地把日子過下去。」
「好，你說。我什麼都聽您的。」
她已經忍不住搖起她的手，並且情緒有點失控地叫了起來：
「快說，快說，快說……」
那焦慮地催促，表明她的情緒，已經處在崩潰的臨界點了。
而真相，只會讓她更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