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陽臉色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喜歡他？
他們才剛認識多久，她就說喜歡他，她的喜歡就這麼廉價嗎？
隨便一個認識一天的人都能說喜歡？
「還是說，」他審視的目光掃過她，在她泛著紅暈的面頰上停頓片刻，「你根本就沒喝醉？這些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什麼？」顧向晚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他那彷彿不含任何感情的雙眸，讓她瞬間清醒了。她怎麼忘了，那些記憶只有她一個人還珍藏着，而他早已經把當年的小女孩拋之腦後了。
所以在他看來，他們可不就是剛認識嗎？
可能是酒精作用，顧向晚只覺得心裏一片酸澀，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緩解那股酸澀，說：「對剛認識的人說喜歡，確實太過草率了。」
「只是草率而已？」
因為幼時的經歷，他生性多疑，自然會比常人想得多一點，何況她今天的態度，就彷彿和他早就認識一樣。
可他們分明沒有見過面。
顧向晚按了按眉心，不出意料，他果然不相信自己。
她身心俱疲，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浪費太多時間，開口說：「對不起，喝醉後有點不清醒，你就當沒聽見吧。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會說了。」
說完，她從他身邊起來，挪到另一扇車窗邊，鬱鬱不平地閉上眼睛，不再和他說話。
宋陽看了看空蕩蕩的身邊，又瞥了眼賭氣不願意和他坐在一起的女人，皺起眉頭。
「過來。」
顧向晚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宋陽強耐著性子，重複道：「過來，我只說這一次。」
空蕩蕩的車裏，只有司機小心翼翼踩剎車的聲音，生怕驚動後座處在爆發邊緣的男人。
空氣都凝滯了，但顧向晚依舊沒動。
宋陽氣極反笑：「真不過來？」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但就算是庄雪瑩都沒敢這樣和他賭氣過，她哪來這麼大的脾氣？
按理說，他不該縱容她的小性子，但不知為什麼，看着她縮在角落披着他外套的嬌小身影，他生不出氣來，也懶得和她計較了。
算了。
就忍她這一次。
車輛平緩地停在了別墅的車庫裏，宋陽打開車門，長腿一跨走出來，等了幾秒，顧向晚那邊的車門依舊沒有打開。
他走過去一看，顧向晚窩在座椅上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交疊在一起，在車內暖黃的燈光下，垂下一片蝶翼般的陰影。
他看了一眼，起身向下室內走去，只留下一句讓管家非常為難的話。
「把她送到房間里，別吵醒了她。」
既要把人送到房間，又不能吵醒，這也太難了吧。
管家一邊嘆氣，一邊欣慰地想，少爺真的很寵少夫人呢，夫人如果還活着的話，看到少爺身邊終於有人陪伴了，肯定也會覺得很欣慰吧。
「你們沒必要聽他的，其實把我叫醒也沒什麼的。」
第二天，顧向晚起床后，從傭人口中聽到了昨晚的事情經過。
她昨天本來只是生宋陽的氣，閉上眼不想搭理他，但她實在確實太困了，閉上眼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女傭在旁邊說：「這哪能啊？宋少說了不能幫你吵醒的。」
「那我最後是怎麼回來的？」
「您當時是靠在車門上睡着的，開門的話，沒有人接着會摔倒，管家沒有辦法，只好去找宋少。」女傭有些艷羨，有些激動地說，「是宋少把您抱緊房間的！還是公主抱！」
「公主抱啊？」顧向晚挑挑眉。
好的，看在公主抱的份上，她原諒他了。
「對，從車庫到這間客房有好遠的路呢，宋少連呼吸都沒有變，輕輕鬆鬆把您抱回來了，體力真好啊。」
顧向晚嘴角抽搐了下，盯着鏡子裏自己脖子上的吻痕，面無表情地想，體力太好……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面前擺放着各式各樣的化妝品和護膚品，種類繁多，化妝桌已經放不下了，還有十幾個盒子放在旁邊沒有拆，全都是「貴婦」牌子，一套頂普通人一個月工資。
「因為不清楚您的膚質和喜好，所以宋少讓我們多準備了些……對了，宋少該說讓您醒後去書房找他，這些化妝品就先放在這裏吧。」
「好的，我知道了，」顧向晚起身，揉了揉太陽穴，說，「可以給我煮份醒酒湯嗎？我有點難受。」
沒想到她酒量也不如以前了，酒醒后居然有些不舒服。
「好的，我這就去和廚房說。」
顧向晚記性不錯，準確地走到書房前，敲了敲門，然後才走進去。
「有什麼事嗎？」
宋陽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身休閑西裝顯得他氣質斐然，他沒說話，遞了份文件過去。
「結婚協議？」顧向晚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為期三年、離婚時一個億加房產、不能有孩子……唔，筆遞給我一下，謝謝。」
她利落地在乙方那裏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他。
宋陽側着頭，看着她毫不猶豫地簽了字，周身的氣場更加冷冽起來。
這個女人昨天還口口聲聲喜歡，結果簽字的時候半點猶豫都沒有。
果然是假話。
他沒接合同，嘲諷道：「你簽得倒挺爽快。」
「當然。」顧向晚笑了笑，把合同放在他桌面上。
她以為這段婚姻頂多只有幾個月，沒想到長達三年，當然願意簽。
但她沒這麼說，而是說：「畢竟一個億呢，還有房、車，我有什麼理由不同意呢？何況，如果我不簽的話，大概我們就要出發去領離婚證了。」
「你挺聰明。」
「謝謝。」顧向晚在他面前坐下，「不過，我還有個問題。既然是契約婚姻，那彼此需要履行夫妻的義務嗎？比如，接吻，乃至上床。」
「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顧向晚繞過辦公桌，走到宋陽面前，手臂支著桌子，身體前傾，吻上宋陽微涼的唇。
這時候有人突然走進來：「少夫人，您的醒酒茶……」
宋陽一隻手攬著顧向晚的腰，面容冷峻地呵斥道：「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