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宋知舟信或者沒信，這個回答看起來都無懈可擊。
宋知舟看向顧向晚，問道：「你們已經準備結婚了？」
顧向晚點點頭，歉意地說：「一直忙着工作，沒有告訴你們，我們打算一會兒就去領證來着。」
雖然宋陽的回答讓她吃了一驚，但她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配合著把這個話題堵回去。
「要結婚」畢竟不是「已結婚」。
其中可發揮的空間很大，只要沒有已經結婚，哪怕是前一秒決定結婚下一秒形同陌路，都可以說是感情破裂、分手了。
完全說得通。
宋知舟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有些慍怒地對宋陽說：「宋少應該記得自己在榕城還有個未婚妻吧？腳踏兩條船，未免太過濫情了點。」
顧向晚很少見到宋知舟不悅的樣子，他一向是溫溫和和的，從不輕易動怒。
宋陽神色未變，淡淡地抬了抬眼：「這點不勞你操心，自身難保的人，建議先顧好自己。」
自身難保？
顧向晚皺了皺眉，而之前沈寧寧也跟她說過，宋知舟結婚是商業聯姻。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秘密？
她看向宋陽：「什麼意思？」
宋陽眼神一暗，笑着低頭，揉了揉她的頭髮，說：「柔柔這麼關心別的男人，就不怕我吃醋嗎？」
從旁人的角度看來，他摸頭的動作是對女友的溫柔寵溺；從她的視角，恰好能看到他滿是威懾意味的目光，冷得像是要把人凍結。
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要多話。
顧向晚閉了嘴，不再多問。
宋陽看着她安分的表情，眼尾瞥見宋知舟更加難看的臉色，眼裏飛快劃過一抹意義不明的笑意。
「所以……」他的目光掃過門前的兩個人，面無表情地下了逐客令，「還有事嗎？」
葉蓁蓁剛從宋陽的威壓中緩過來，就聽到了喜歡的人準備結婚的噩耗，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知舟：「知舟哥哥，你怎麼會……」
她的語氣像是聽到丈夫出軌的怨婦一般。
可她和宋知舟甚至算不上朋友。
宋陽沒興趣聽他們的故事，轉身把顧向晚拉進房間，關上了門。
「所以，你和宋知舟是什麼關係嗎？」
門關上的那一瞬，這個男人立刻回歸了冷淡矜傲的神態。
原本的溫柔寵溺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沒存在過一樣。
他冷冷地看着顧向晚，眼中的審視意味更重：「現在可以解釋一下嗎？」
他被下藥，救了他的人是一個走錯房間的女人，且這個女人和宋知舟關係匪淺……如果簡單地把這歸於巧合，未免也太巧了點。
「他是我的學長，我的上司，」她停頓一下，「現在的話，沒有關係。」
宋陽很不給面子地嗤笑一聲，身上的威壓更重。
顧向晚起身：「信不信由你，或者你可以查一下，我先去洗個澡。」
她說完偏了偏頭，笑意盈盈地調侃：「再見，只肯給我買五百萬鑽戒的男朋友。」
她當時怎麼也想不到，宋陽會說那是買鑽戒的錢。
當然五百萬不少，放在普通人家絕對是一筆巨款，但對於首富宋家來說太微不足道了。
她以為他會找其他理由的。
顧向晚進入浴室之後，宋陽坐在沙發上，撥通一個號碼，用命令的語氣說：「查一下顧向晚。」
他停頓一下：「順便，再查一遍宋知舟。」
……
顧向晚從浴室走出來，看到依舊坐在沙發上的宋陽，她挑挑眉：「你怎麼還沒走？」
「畢竟我們打算一會兒去領證。」
顧向晚被噎了一下。
宋陽這才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你說的嗎？」
她凝視着他：「你認真的？」
「有問題嗎？」
「當然沒有，我很願意。」
宋陽不出意料地勾了勾唇：「走吧，車在下面等著。」
那是一輛黑色賓利，速度最快的那款，行駛的時候，樹木行人從車窗外一閃而過，快得彷彿有殘影一般。
「對於結婚，我沒意見，只是你為什麼要娶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有一個未婚妻。」
大家族之間的聯姻決定着商界的風雲變幻，取消的話無疑是個爆炸新聞，整個商界都會受到影響。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他輕描淡寫地說，「非要理由的話，宋知舟喜歡你。」
「喜歡我？或許吧，我不太關心這個。」顧向晚閉上眼睛，試圖忽略身旁存在感很強的男人。
宋陽，宋知舟。
都姓宋，看他們早上的對話，顯然是認識的，並且關係處於很微妙的互斥。
顧向晚對其中的故事不感興趣，更不想做他們中間的炮灰。
「因為他喜歡我，所以你要娶我？」
「怎麼？」宋陽低下頭，撫摸她的臉頰，輕輕笑了，「不高興？」
顧向晚睜開眼。
他的撫摸不含任何感情色彩，非要說的話，類似於貓咪玩弄老鼠，獵手撫摸獵物，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可有可無的姿態。
不代表愛戀，更不代表親近。
這個男人渾身都寫着危險的信號，且喜怒無常，彷彿多和他接觸一秒，都會有性命之虞一樣。
她感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顧向晚。」他低低地念了一下。
民政局人不多，領證很快，從民政局出來之後，宋陽就把她的結婚證拿去了。
「原來是這個『沐』字。」
宋陽指尖夾着展開的紅本本，似笑非笑。
「看完了就還給我。」
宋陽把結婚證遞給她，扶了扶耳邊的藍牙耳機，聽着屬下的回答，面容逐漸沉了下來。
他看向顧向晚：「送你去公司？」
「不用，我正在休假。」顧向晚看出他想讓她避讓的意思，「不過我手機碎了，需要買個新的。」
「陳助理。」
陳助理聽出他的意思，立刻上前：「是，少夫人，我陪您去吧。」
顧向晚輕聲道謝：「麻煩了。」
等她走後，宋陽才繼續說：「所以，你的意思是……」
「顧小姐沒有撒謊，她和宋知舟確實是同校生，只是，」屬下猶豫片刻，「我們最新得到的消息顯示，董事長讓宋知舟娶的，是庄雪瑩庄小姐。」
最後幾個字出口，屬下立刻感覺到一股冷凝的氣場。
他瑟縮了下脖子，不好說話。
誰不知道庄小姐是宋少喜歡的女人？
董事長這是存心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