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丫鬟，「王妃，小姐剛睡下了。」

  翠萍，「屋裡無光。」

  「……」

  聽到是姨母身邊翠萍的聲音，菊念兒連忙下榻，沒穿鞋就過來打開門！

  丫鬟，「小姐你，怎麼不穿鞋？」

  菊念兒快速撲到袁雪玥懷裡，「我還沒睡。」

  袁雪玥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姨母來陪你。」

  「嗯！」

  袁雪玥將菊念兒騰空抱起來，進了屋裡。

  「害怕嗎？」

  「明天要去見你阿娘了，第一次祭拜。」

  袁雪玥問。

  菊念兒搖搖頭，「不怕。」

  「阿娘在世很疼我，我只是害怕一個人。」

  袁雪玥將她放在榻上，輕拍她後背，「念兒，還有我們啊。」

  「你二哥哥長松，長星雲星，以後還有更多夥伴的。」

  聽罷，菊念兒借著屋裡幽暗的燈光，伸手想去觸摸一下袁雪玥的肚子。

  「是這裡會有嗎？」

  菊念兒佯裝一副天真的模樣。

  袁雪玥笑了笑，「以後會有的。」

  天亮，清晨。

  他們辰時，冒著些許雨露出行。

  半個時辰馬車，一個時辰不到的步行，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這裡莊子，便是菊妞兒出身的地方。

  莊子後山里，則是菊妞兒回歸故土的地方。

  只見菊念兒撲通跪下去，將祭品和準備好的東西，放在墓前，點燃了香，叩拜下去。

  翠萍帶著兩個丫鬟，在旁邊撒白紙。

  菊念兒叩拜幾下，在燒著紙錢，心中默念，

  阿娘你看好，我會跟二哥哥，姨父姨母他們好好的。

  不會讓阿娘你多擔憂。

  也多了兩個可愛的弟弟，長星世子穩重，深沉。

  雲星二殿下偶爾吊兒郎當，頑皮，但總感覺，有點不一樣。

  反正，他們都很好……

  不多時，袁雪玥也來燒一些，撒上去。

  「妞兒，有我們在，會看好念兒的。」

  「你儘管放心。」

  天晴萬里，袁雪玥也默默地看著菊念兒逗留多一會了。

  忽然，小昭上前拱手道，

  「王妃，有人來見。」

  袁雪玥警惕起來，「何人？」

  他們在這裡祭拜，怎麼會來人？

  侍衛遍布周圍，都守著的。

  誰知，小昭領來了一個婦女和女孩！

  是徐氏和鍾無蓮。

  袁雪玥沒出聲，與徐氏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徐氏朝她微微行禮，默默地上前去了。

  鍾無蓮也過來，跟著菊念兒一起燒著紙錢。

  「你們……」菊念兒驚住。

  她們怎麼來了？

  徐氏淺笑，「得知你阿娘忌日，我們也來看一看。」

  菊念兒心裡寬慰了不少。

  她們居然記得！

  於是，徐氏燒了一點，起身來到袁雪玥身邊，輕聲道，

  「如何？」

  徐氏是知道一些的，弦王征戰，這天下，快易主了。

  袁雪玥道，「挺好，怎麼，想清楚了？」

  徐氏笑了笑，不可否認。

  「確實，之前不太敢想，只是我們還沒活夠，我承認我自私了點。」

  「但現在，憑藉我獨自拉扯無蓮，實在給不了她太好的。」

  袁雪玥，「所以？」

  忽然，徐氏撲通跪下來！

  袁雪玥驚訝，「你這是何故？」

  徐氏，「求王妃成全！我也可以像菊妞兒那樣，願意自我犧牲，成全無蓮來你身邊！」

  「只要能為無蓮謀得好前程，我一頭撞死都可以！」

  袁雪玥，「……」

  她左看右看，低聲道，

  「現在念兒她娘之地，別說這個。」

  徐氏一愣，連忙磕頭致歉，「對不起，惶恐了……」

  於是，徐氏轉身跟著燒紙錢了。

  而袁雪玥在思考。

  其實沒什麼好考慮的，鍾無蓮的話……

  她是可以收留。

  但若有徐氏在身邊，那得降一級。

  畢竟母在，私心也在。

  哪個母親不想為自己孩子謀更好的？

  可是，鍾府的人不行了。

  徐氏的，也沒什麼可信任。

  還托誰，看著徐氏呢？

  菊念兒祭拜後，下午離開下山，心情低落，有鍾無蓮陪著，還有戴雲星在旁邊安慰著。

  戴長星則跟著，默默聽著。

  山下。

  他們將要分別岔路，徐氏又一次看向袁雪玥，

  「王妃。」

  翠萍她們都看著，心想這個時候徐氏來，一定是有打算的。

  在下山途中，袁雪玥已經想好了。

  她道，

  「你先候著，過兩日給你消息。」

  這次行程，沒考慮到她，這麼奔波勞累的，突然帶上徐氏和鍾無蓮，太唐突了。

  不是丟棄，也不是嫌棄。

  而是，這裡本就是徐氏和鍾無蓮的地方。

  往後，可以允許他們在城裡度日！

  徐氏頓驚，帶著鍾無蓮跪下來，「王妃！」

  鍾無蓮也喊，「姨母。」

  袁雪玥道，「這兩天，你們收拾好山野住處，打好包袱，回來吧。」

  「鍾府可以解封，袁府也可以。」

  「到時候，收拾好府里內外，你們就可以選一個去入住，會給你們自個挑選奴才丫鬟侍奉的。」

  話出，徐氏感激涕下！

  「叩謝王妃！」

  「是我私心太大，一時一個樣。」

  「無蓮，總算有依靠了。」徐氏激動道。

  鍾無蓮扭過頭看她，「母親。」

  徐氏抱著她，道，「是母親不好，想了這麼久，還是覺得不能委屈你。」

  「母親這輩子算是結束了，不考慮其他了，但是無蓮你，才剛剛開始。」

  父母之愛，則為計之深遠。

  母女兩相擁著，感激似的看向袁雪玥。

  「就這樣，你們去準備吧。」

  袁雪玥道，對小昭這邊也是一樣吩咐，對徐氏那邊也是一樣。

  小昭會派人整理好袁府和鍾府，看徐氏母女兩想去哪裡都可以。

  只要不會想來王府就行。

  當然，徐氏也沒有這個過分的想法。

  於此，都滿意了。

  徐氏眼看袁雪玥要離開，道，「王妃，我們一直念著您，為您祈禱！」

  皇帝皇后，坐擁天下和母儀天下的存在。

  她怎麼也仰望不及了。

  當年，在鍾府後花園裡，匆匆一瞥。

  徐氏就有一種冥冥之中的預感，沒想到，

  弦王果真能給得起袁雪玥最好的！

  目送他們離開，徐氏才帶著鍾無蓮起身。

  鍾無蓮，「母親，我們這樣真的好嗎？我可以不要的。」

  徐氏，「無蓮別鬧，母親是沒關係，但你不可以沒有！」

  「母親只是想為你，多多打算。」

  「看見那兩位殿下沒有？」

  鍾無蓮，「看見了，很好的，這有什麼關係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