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包我身上了,你們回家等着好消息吧。”秦奶奶樂呵呵,接下這活計,送喬家母子離開。
從后宅小門走的,沒走前鋪的大門,害得秦六婆白等一趟。
等秦奶奶開前鋪門后,她衝進來找人,結果只看見禮物,沒瞅着人,氣道:“老喬家也不老實啊。”
又顛顛地跑去問秦奶奶:“五嫂五嫂,喬家找你幹啥?給我說說唄,我還能幫你分擔分擔。”
分擔?
認識幾十年了,你這分擔還是停留在嘴上。
“你呀,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就是幫我分擔了。”秦奶奶把她推出鋪門,道:“不許咋呼這事兒,等過幾天我自會告訴你。”
秦奶奶很溫和的說著,可秦六婆知道五嫂是溫柔一刀,見五嫂當真不說,只得回家。
找由頭罵了兒媳婦們幾句后,跑去藥材坊的飯堂,當監工,盯着秦小米的下人做年貨,還偷吃。
午飯後,秦奶奶帶上秦二嬸、以及想聽八卦的秦小米,去了秦二桃家,找秦大石夫妻,說了:“喬家松果,看上咱們二桃了,拿了六禮,請我來說合呢。”
這話一出,秦大石媳婦就是一喜。
等秦奶奶說了,喬家母子給了承諾,說就算將來沒兒子也不納妾,還寫了承諾字據,又把字據遞給大石媳婦看后,大石媳婦心裏的大石落了地。
她捧着字據,喜道:“松果家做到這地步,我家還有啥不應的?”
又憂:“可喬家就松果一根獨苗,即使給了字據,將來喬家想要兒子,咱們也不能攔着人家啊。”
但是……
“喬家最是知根知底,最是不疑咱們家姑娘的。”
唉,總之,又喜又憂的。
秦奶奶懂她的擔憂,笑道:“那就不急着答應,你們先想上一段時日,我再來問……嫁姑娘呢,不急。”
為顯矜貴,歷來說親,女方家都要等一段時日才給回復。
“成,那我們就考慮幾天。”秦大石媳婦立馬順着台階下,又把秦大石趕走,拉着秦奶奶,問了很多問題。
聽了秦奶奶的回答后,秦大石媳婦的心越發定了,歡喜地送秦奶奶離開。
秦奶奶她們走後,秦大石媳婦立馬把秦二桃喊來,跟她說了很多,又問她的意思。
秦二桃的主意已定,說:“娘,松果哥對我有意兩年,我也覺得他不錯,即使以後會為了兒子的事兒鬧崩,但女兒不怕。”
“小米給了我分紅,有這個分紅在,我就能隨時和離單過。”
“娘,女兒跟旁人不一樣,女兒是有退路的,所以女兒想賭一把……畢竟為了一個憂慮而拒絕一門好親事,實在是太傻,太對不起自己。”
秦大石媳婦被說通了,又把秦大石喊來。
秦二桃又把先前的話,重複一遍,還多加一句:“爹娘,如果女兒連賭一把的勇氣都沒有,以後還能扛得起啥大事?”
秦大石聽罷,很欣慰,看着秦二桃,道:“你主意比我們正,也比我們有福氣,那就按照你的意思辦吧……松果確實是最合適的良人,比嫁外人強。”
外人會疑女兒的清白,即使夫君不疑,夫君的親戚們也會疑上兩句,那女兒就要受大委屈。
“爹娘、二姐,松果哥挺好的。”秦茂也從今日的異樣里,得知自家姐姐跟喬松果在議親,所以他在門外偷聽,見老爹都誇松果哥,是大膽表態。
秦大石:“你小子還添了聽牆角的毛病,趕緊滾去幹活,或是練武讀書,或是上鎮外崗哨營地幫着侍弄山薯芋薯!”
鎮外崗哨,湯百戶的營地,有學子們試種的山薯芋薯。
而凌百戶鍾百戶接手湯百戶的營地,也有保護山薯芋薯的用意……畢竟他倆後台硬,更能保護薯種。
“如今日子好了,你更要多學本事,可不能光享受,知不知道?!”
“知道了爹,我跟阿勝有在努力學本事,將來一定能給五爺爺家幫忙。”秦茂怕了自家老爹,急忙跑了。
跑之前還喊了一嗓子:“二姐,你大膽應下,將來有啥的,弟弟給你養老!”
言罷,高高興興跑出家門,瞅那模樣,就知道家裏有喜事。
……
可因着還沒給準話,喬家、包括得知此事的徐家人都緊張忐忑的等着。
喬松果帶着小福寶去鎮外接徐二駿、秦傑,全程都很心不在焉。
小福寶扯他衣服,抬頭看他,擔心的問:“喬舅舅,你跟二桃姐姐吵架了?”
喬姥姥帶着喬舅舅去小米姐家,請五奶奶去二桃姐家說好話。
這分明就是其他人家去小米家賠罪求原諒的套路啊,所以小福寶很害怕。
“喬舅舅,咱們去買個上等席面,擺合事酒,給二桃姐道歉吧,二桃姐很好的,一定會原諒喬舅舅,不要吵架,要好好的……”
說到最後,已經帶上哭腔,把喬松果驚得回神,忙道:“福寶不怕不怕,喬舅舅跟你二桃姐沒吵架,好好的呢,是喜事。”
又掐他胖臉蛋子:“你還知道合事酒。”
小福寶:“哼,當然知道,我都這麼大了,還見識多,咋可能不知道合事酒?”
又問:“真沒吵架嗎?”
“真沒吵架,你這孩子咋有點膽小呢。”喬松果給了他肯定答案,讓他:“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想太多,好生讀書練武才是正經。”
“我才沒有膽小,我膽子大得很!”小福寶不認,正要展現一下自己膽子如何大,前方就駛來一輛插旗的馬車,喜得他瞪大眼睛,揮手喊:“二叔二叔,我跟喬舅舅來接你們了!”
是徐二駿、秦傑帶着年禮回來了。
縣衙的年禮依舊寒酸,就一封糕點和一包糖,好在他們坐的是司兵所的馬車,車輛不用再送回縣衙,是直接進了鎮外崗哨營地。
徐二駿等人謝過將士們、又給了兩盒自家做的年貨后,換乘喬松果駕來的驢車,一塊回家去。
只徐二駿瞧出喬松果心不在焉,是放下小福寶,去前車板子上陪他,問:“咋了?遇上啥事了。”
小福寶從車廂里爬出來,在徐二駿耳邊小聲說:“喬舅舅跟二桃姐吵架了,可喬舅舅不認,說沒吵架,是喜事,可喜事哪會愁眉苦臉的?我不小了,懂得可多了。”
哈哈哈,徐二駿笑得不行,又說小福寶:“臭小子,回車廂坐好,驢車正跑着呢,你就敢出來,這很危險,下次再敢這樣,扣你私房錢。”
跟着姜小珠混,小福寶也最在意私房錢,聞言急忙認錯,乖乖回車廂坐好。
“姐夫,我沒事,過幾天再跟你們說。”這是在外頭,喬松果只解釋了一句,又開始陷入等待的焦慮中,讓不知內情的徐二駿都覺得小福寶說的沒錯了。
好在,到家后,聽老娘和媳婦一說,才知道真的是喜事,也高興得不行,直誇喬松果:“眼光又毒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