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已經能定下你倆的罪責！”

凌百戶一番話，把巴子山槐嚇得不輕，但他們在山內囂張慣了，到了山外后，也想過左手物資充沛、右手大權在握的美日子。

巴子忙道：“凌百戶、湯百戶、秦老大人，燕國公說過，我們山民不必受山外朝廷的規矩！”

山槐眼睛一亮，顧不上下巴傷口的劇痛，急忙跟喊：“對對對，嘶哈，燕國公承諾過的，我們不用受朝廷的規矩，可以自由在山外走動，要不然誰稀罕來你們山外！”

真的，不想說山槐了，這就是個十足十的蠢貨，每次說話都給大家扔出話柄來。

至於巴子，也沒聰明到哪裏去。

所以就連湯百戶也不給他們面子了，高聲道：“燕國公確實許諾過，山民不必守朝廷的規矩，但僅限於不對你們征睡、征徭役等魏民義務事，但你們在山外時，必須不能犯律，一但犯律，按魏律懲處！”

“燕國公許諾的條件，各寨主，以及你們這些留守山民都是知道的，你們不能只記好處而不記應收的責任！”

言罷，又讓麾下傳令兵，喊上九遍。

“住口，別喊了，老子要回山裡去，不跟你們山外這破爛地方待了！”山槐最愛臉面，被這樣喊話，臉色難看至極，直接破罐破摔。

湯百戶皺眉……這損色要是回了山內，定會惡意狀告他們一番，湯百戶級別有點小，有些為難了，看向凌百戶。

凌百戶是京城來的，背地裏還有皇命在身，靠山杠杠硬，完全不慣着山槐：“成，等你們把這案子的程序走完后，我親自派兵護送你們回山內，再把你們所犯之事兒，如實稟告山內各位寨主！”

“你家阿祖是哪位？就憑你這山外血脈，也想進我們山內，你想都別想！”山槐怒喊，喊得極有優越感，可喊完又疼得誒喲誒喲。

巴子/凌百戶湯百戶秦家人/鄉親們：“……”

這山槐是個傻子吧？

凌百戶可是穿着特製戰甲的，從京城來的百戶，他竟然也敢當眾罵凌百戶的身份低，不配進他們山內！

看來，山槐是真的想魏軍進山平亂啊。

“來人，將巴子山槐押往縣衙候審，回山事宜，等此案了結后，再進行！”凌百戶直接下令。

湯百戶鬆了一口氣：還是京城來的有底氣，他屬於地方上的，有些主，還真不敢做。

“是！”凌百戶麾下的將士皆是令行禁止，直接衝到山槐巴子身邊，將他們捆縛住。

山槐掙扎大叫：“放開，我們是山民，你們這是想毀了山內防線……嘶啊疼！”

“山槐住口，別說了！”巴子冷斥出聲，盯着山槐的目光，閃過怨毒與殺氣。

秦小米向來敏銳，還會推演聯想，瞧見后，似乎猜到巴子的打算，對秦爺爺小小聲道：“爺爺，那個巴子的眼神不對勁，得讓凌百戶把他們分開關押，免得巴子在牢裏把山槐害死了，會把這樁命案賴到咱們衙門身上，那可就成大事件了。”

秦爺爺悚然一驚，點點頭，急忙去找凌百戶，請他到遠處，把秦小米的話，轉告給凌百戶。

凌百戶聽完也變了臉色，給秦爺爺行了一禮：“多謝老前輩提醒，您家放心，我會派四名將士去縣衙，日夜輪值的看守他們，絕不會讓他們在牢裏喪命，使得咱們這邊理虧。”

又想到一個人：“二寨主的兒子硫戈兒若是來秦家找麻煩，您老莫要自家應付，派人來喊我去處理就是。”

秦爺爺聽罷，心中大定又溫暖，看來京城對秦家還是很維護的，是笑道：“誒，有勞了。”

凌百戶笑笑，轉身面對巴子山槐以及錢楊兩家人時，又是一副活閻王臉：“軍醫，給他們止血上藥；備車，全塞車裏去，等會兒就押完縣衙！”

“是。”凌百戶的兵馬立刻動起來，山槐巴子的傷口終於能被處理。

關書吏則是帶着司吏坊的書吏們，寫狀紙。

花費兩刻鐘，才把秦家告錢楊兩家造謠污衊；羅大羅二告錢楊兩家侵吞嫁妝、害子嗣、賣良為娼等等訴狀寫好。

至於巴子跟山槐犯律的事兒，則是由凌百戶提告，秦家不用摻和……這種犯律的事兒，秦家也不適合摻和，理應由官軍二門問詢處理。

鐺鐺鐺！

銅鑼聲又起，凌百戶喊話：“諸位鄉親，大魏有法度，任何人違反法度，皆要受懲罰！”

“秦家乃是立下軍功的功臣之家，是陛下冊封的人家，新染料作坊更是與朝廷合作，乃半官營的作坊，是正經乾淨的作坊，誰人敢造謠在裏頭幹活的女工，就是錢楊兩家的下場！”

凌百戶本來不想跟鄉親們廢話，在京城，在軍中，誰人敢造謠污人名聲，他們的處理方法都是不廢話，直接按律懲處。

但這裏是鄉下，天天就愛嚼舌根，而秦家又是紮根於此的，為了給秦家、也為了幫扶一把女子，所以凌百戶站出來喊了這話。

秦小米雖然凶能斬匪，但不開玩笑，她喊破嗓子都沒凌百戶這個京城來的武官喊這一句有用。

“誒誒誒，陛下的軍爺請放心，小的們不敢胡亂說話，害了女工名聲！”鄉親們爭前恐后應着，還做出很多保證。

秦小米：“……”

“嗯！”凌百戶冷冷應一聲，又對羅家姐妹說：“錢楊兩家的案子，本將作為見證者，會請衙門在此案卷宗上，寫上一句‘污女工清白者，不僅秦家會告到底，官軍二門亦支持到底’。”

羅氏姐妹、五個星星歡不已，齊齊給凌百戶行禮：“多謝大人！”

楊婆子見狀，眼睛都氣紅了，唔唔唔叫着：有一腿啊，羅家姐妹跟泰豐鎮的軍爺就是有一腿啊，不然軍爺憑啥這麼幫她們！

明明有一腿，這凌百戶湯百戶還仗着勢力，給羅家姐妹正名聲。

不服，她老楊家不服！

啪啪啪！

一陣扇巴掌聲響起，秦六婆化身巴掌戰神，溜到楊婆子面子，賞了她好幾巴掌：“你唔個屁，還不服咋地？不服我秦家就告到底，看是你老楊家抗造還是我秦家更抗造！”

又衝到楊二良面前，啪啪啪，又是一頓巴掌，罵著他：“你個豬貨，不對，豬都嫌你蠢，被爹娘欺壓那麼多年，豬都知道反抗，你丫倒是好，不僅不反抗，還拉着你妻女當奴才……瞅瞅你瘦得，在老楊家活了這麼多年，還沒吃過一頓飽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