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祖宗誒，前練武場在哪啊？！”
“蠢貨，就是庄門進來的那一大片空地啊，那裏立了個牌子的，趕緊沖！”
砰砰砰，子弟學員們拔腿狂奔，地面都被他們踩得微微震動。
捐資老爺們瞧得直點頭。
戴大老爺道：“不錯不錯，學員們這速度，這架勢，頗有衝鋒陷陣之威儀。”
唐博陽附和：“看着這些子弟學員，我們本縣人是啥也不怕了。那東漠人要是敢來，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又說：“我唐家族人，亦有三人入選。”
唐博陽說得與有榮焉，而他是真的為唐家人成為學員，將來能保護鄉親們而高興。
“唐掌柜屢次捐資，如今唐家族人又成為鄉武堂學員，唐家不愧是本縣有名望之家，當真大善。”戴大老爺誇了一番。
唐博陽很歡喜，卻沒趁機提合作、或者讓戴家拉拔一把的意思。
秦家的所作所為告訴他。
無須巴結任何人，只做自己的事兒，自己家起來了，萬眾自然來就自家。
沒看聞韜先生嘛，一直巴結人，可每次都丟臉。
堂堂一世家豪族的爺兒，都快活成丑角了。
咚咚咚！
學員們集合完畢后，姜大郎道：“開學第一課，扎馬步，練到天黑為止，無懲罰，但不可放棄！”
沒懲罰誒。
學員們很高興。
可聽到最後幾個字，他們瞬間垮了臉。
沒懲罰但是他們也逃不掉唄。
“謹遵軍令！”韓十榮帶頭喊，他真的，就像個正式兵。
姜大郎：“徐總旗！”
徐三駿出來，給學員們展示了真正的扎馬步。
砰砰，徐三駿兩腳邁開，似重石一般，穩穩紮在地面，姿勢一擺開后，他整個人就像一座立在地面……
不，是像一座從地底長起來的山，與他腳下的土地，渾然一體。
整個人，相當之穩，連頭髮絲都不動的穩。
“下樁乃所有武藝的根基，下樁練成了，才能跑、才能騎射、才能迎擊敵人砍下來的大刀！”
“全員都有，練！”
“謹遵姜教習軍令！”又是韓十榮。
而他已經紮好馬步，似一個工字般，立在他的小小場域裏。
其他學員也開始扎馬步。
起碼有一半做得不標準，需要將士們一個個去糾正。
還有九成人只扎了一刻鐘就頂不住，渾身酸痛得不行，姿勢開始搖晃，還有不少人直接跌倒在地。
啪啪啪！
鞭子又打過來。
嘶嘶嘶，捐資老爺們見了都覺得疼，而且……
“教習，不是說不懲罰嗎？！”有家境好的學員不服氣的問。
姜大郎：“不是懲罰，這是教鞭的糾正！”
啥？
你還要不要臉？！
“哈哈哈，姜百戶，可以啊，不愧是燕國公和梁大將軍都看重的人，智勇雙全！”鍾百戶誇，很滿意姜大郎，又對學員們道：“記住，扎馬步只是第一步，你們要是想混出個名堂來，不僅要有力斬百敵的武藝，還要有戲耍敵軍的計謀！”
純武夫，可在軍中出不了頭。
鍾百戶這話，能聽懂的學員不多，但他們不再不服，只因他們的姜教習可是大將軍、國公爺都器重的人。
能來教他們，是他們祖墳冒青煙，他們可不敢嫌棄。
捐資老爺們則是眼睛鋥亮，想要兵行險招，把家裏的女兒、孫女、侄女啥的，塞給姜大郎。
正妻是秦老大人家的孫女，他們不敢搶，可妾位，總能肖想一下吧。
勸你們別想。
你們敢行動，姜大郎就敢讓你們慘敗。
看學員們扎馬步，頗有些無聊，有學子們、老爺們也試着扎馬步，是發現扎兩個時辰的馬步，能要人命。
因此司沛、許紀他們是閉嘴了，沒攻訐姜大郎的教學有問題。
而學子們在縣鄉武堂，也是有任務的。
韓師爺、盧師爺、筇老，帶着學子們，一塊去鄉武堂的賬房。
賬房裏，已經有了一隊人馬。
“呂二文、韓書福……他們幾位是暫時負責縣鄉武堂各項事宜的賬房、管事，你們有何問題，都可問他們。”
除了賬房、管事以外，鄉武堂里還有廚工、小雜工。
筇老看向學子們，問：“學子隊伍，要抽十個人來鄉武堂幫忙，你們誰願意先來？輪流制，先後而已，都會輪到。”
周融上前，行禮道：“先生，學生願意來鄉武堂幫忙，給同窗們打個先鋒。”
很快的，司沛也站出來、司封跟上、許紀不逞多讓，也要搶個先。
俞成昊沒搶……同窗們，冷靜啊，想想第一天到泰豐鎮時的兵荒馬亂吧，我可不做這出頭鳥了。
可惜，由不得他。
筇老道：“俞成昊，你也留下。”
還沒入仕就沒了衝勁兒，就想着當老二，以後入仕豈不是扎在縣令位置上一輩子？
休想，給他上！
不要啊先生。
俞成昊心裏哭唧唧，可沒辦法，他被留下了。
很快的，十名學子人選就確定。
筇老：“周融，你就是這批學子的管事，要照顧好同窗們。”
“是，請先生放心，學生不會讓您失望！”周融覺得，自己還能努力一輩子。
“嗯，那你們今天就留在這裏過夜，我們去縣城住。”筇老毫不留情，把他們扔鄉武堂了。
俞成昊：“……”
他真的慌了，先生他們走了，要是今晚出事，他們找誰求救啊？
“先生，學生們初來乍到，不如讓應學兄留下陪我們一夜，如何？”
“不如何。”筇老給他一個你別想的眼神，道：“就當你們是來此地上任，第一天到任上，得自己來安排事宜。”
連初到一個地方的膽子都沒有，以後怎麼當一地主官？帶着爹娘上任不成！
言罷，不再搭理俞成昊，筇老帶着應子林等學子離開，準備進縣城留宿。
這麼多學子進縣城，必會引起轟動，可為了鍛煉俞成昊等人，筇老只得再興師動眾一把。
好在有盧師爺韓師爺在，他們很快就給安排車輛，送筇老他們進縣城。
秦爺爺、秦二叔等人放心不下姜大郎，留下幫忙。
徐二駿、秦傑等人則是跟關書吏一塊回縣衙，徐秦二人是回縣衙當差，關書吏則是來稟告並處理孔家、以及孔里長的事兒。
關書吏的建議是：“大人，孔里長屢次犯錯，先前也有利用職權搜刮鄉民之舉，理應剝奪他里長之位。”
康縣令不語，顯然不認同這個處置。
關書吏知道他的顧慮：“大人，不破不立，趁着如今泰豐鎮有兵鎮守之時，換一個人做里長，能很快剷除鄉下大宗族仗着人多勢眾，橫行鄉里的積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