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銀制令牌已經落入華總旗手裏。
華總旗抓緊時間細看,卻沒看出什麼端倪來。
“令牌拿來!”阿瓮衝過來搶。
華總旗怕打草驚蛇,把令牌給他了,笑道:“小兄弟別急,山外山內都是同一個祖宗,我們山外人不會搶佔你們的東西。”
“呸!”阿瓮怒啐一口,把令牌藏進衣服里,進屋尋巴子,急問:“巴子,他們沒欺負你吧?”
巴子不語,只定定看着他。
阿瓮身上一寒,賠笑道:“我是擔心,這才拿出令牌來嚇唬他們……又不是什麼厲害令牌,就一個可以進老寨見阿祖們的令牌而已,曝光也沒啥。”
進老寨見阿祖的令牌,確實只比進老寨的令牌高一層而已,兩個令牌也很像,可阿祖們交代過,山外人壞,不可把令牌給他們看,免得山外人因此尋由頭,冤枉他們,再率兵打去老寨。
“阿瓮、巴子,沒想到你們還入了老寨阿祖們的眼,真厲害。”蒙子激動又羨慕的說:“不像我,一直沒選上。”
山內眾寨,每年都會選一批人進老寨,侍奉阿祖們。
山內人以此為榮,娃子們都想去。
可惜很多人都沒被選上。
至於選上的標準,沒有,只看阿祖們瞧誰合眼緣。
阿瓮、巴子聞言,虛榮心得到滿足,臉色才好看幾分。
大寨主則是說:“阿瓮、巴子,好好為阿祖們辦差,莫要衝動生事,丟阿祖們的臉……須知,與山外交好,置換東西,讓山內日子好過些,也是阿祖們的意思。”
“沒錯,大傢伙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啊。”三寨主附和,還拽了個玉靈教他的成語。
“嗯。”巴子終於應聲。
華總旗見狀,立馬道:“好好好,咱們繼續談。”
談之前,又把屋內收拾了一番。
秦爺爺暗暗嘆氣:孫女這砸的,又得償錢。
收拾妥當,幾方再次坐下后,秦小米直接就是一句:“秦家的條件就那幾個,你們同意,秦家就幫你們買人開鋪子、教你們新的醫術、給你們山內沒有的藥方子,不同意就拉倒。”
“冷靜冷靜……”龐掌柜怕了她,急忙出來勸和。
秦小米已經起身:“就這樣,你們山內有結果了再來找我家談。”
言罷,走人。
姜大郎急忙跟上,護在她身側,以防她被人打。
屋內,巴子、阿瓮、三寨主,就連阿靈也不得不罵了秦小米一句:“瞧瞧,你們山外女娃也太目中無人了,真當我們山內人求着她?”
秦小米不回頭但回嘴:“沒讓你們求着我,但老娘不會求着你們,還是那句話,能談談,不能談拉倒!”
“你你你!”三寨主氣得都要犯心口痛。
秦二叔假惺惺:“三寨主彆氣彆氣,我大侄女就這樣兒,她如今的脾氣還變好了,換做匪賊沒屠村前,她都是直接刀劈桌子恐嚇鄉親們的。”
三寨主:“那你們當長輩的不管管?!”
秦二叔:“管過了,可她連我都打啊。”
那你這當叔父的也太廢物了。
屋外,小陶小旗很知機的帶着將士們,跟上秦小米姜大郎,一路到了秦家宅鋪,砰,關門后,拿出將士偷偷拓印的令牌模樣。
“拿草木灰,用草木灰慢慢把印子給鋪出來。”秦小米道。
“是。”朱一青急忙去廚房拿草木灰。
秦奶奶知道他們在辦正事,是沒多問,拘着姜小珠他們在後宅屋裏,不許出來。
這是個細緻活兒,得慢慢弄,還得印證。
而秦爺爺、秦二叔、關書吏、華總旗、龐掌柜他們忙到快傍晚,才回到秦家。
打着來勸秦小米的理由,因此巴子他們也沒過多懷疑,還讓他們多管管秦小米,別讓她再發瘋。
龐掌柜一見到秦小米就說:“你太沖了,沒跟我們商量就掀桌不幹,萬一山民們真不談了,一切就功敗垂成。”
秦小米笑了,問:“還沒看出來嗎?他們就不能太給臉,所以適當的掀桌非常有用。”
“這話是不錯,但你也得顧一下大局。”龐掌柜苦口婆心。
秦小米油鹽不進:“管我屁事,我家幫魏軍與山民周旋這麼久,已經夠義氣。”
“龐掌柜,你來看看。”那邊廂,關書吏喊。
龐掌柜只得不再說教秦小米,去了關書吏他們所在的桌子。
桌上,擺放着銀制令牌的數個拓印紙、一枚大寨主給的令牌,也是銀制。
“大寨主說,這枚令牌能讓他們進入老寨,卻不能見到那些所謂的阿祖們。但阿瓮拿出來的那枚令牌能。”
“兩枚令牌都是銀制,前後兩面鑄刻的圖案也一模一樣,可……”
關書吏指着一個不同之處,說:“這個似長穗打了兩個半結,上方似罩着個小梯子的圖案,像不像東漠文里的九月二字?”
關書吏、秦二叔、姜大郎、包括華總旗也都是會東漠文的。
但他們都比不上龐掌柜……無則藥行天芒府分鋪的掌柜們,首先第一要求就是要會讀寫鄰國東漠的文字。
且是各部的文字。
龐掌柜細細看了片刻,眉頭越皺越深,最後道:“瞧着像,但這是穗粒是往下的,東漠對這個有忌諱,一般一粒粒的圖案都是往上畫。”
眾人:“……”
秦小米笑了:“瞧了這麼久就得出這一番是又不是的廢話?要我說,也別拉攏、交好、試探山民了,既然懷疑,也找到一些證據了,乾脆直接打去老寨,把立面的人都抓了,用酷刑,到時候就能知道他們是不是細作,或者細作後代。”
魏軍之所以大費周章的請秦家幫忙拉攏山民,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藉著秦家之手,查探山民、以及那個神秘的老寨是不是另一個細作窩點?
“細作能在匪寨山建窩,能把細作後代往山外塞,那肯定會把細作後代往山民的寨子裏塞,這都不用查,直接端就是,免得一直陪他們演戲,累死個人。”
這話說到大傢伙心坎里了,眾人都很認同。
但關書吏還是清醒的,搖頭道:“秦侄女,按你說的,確實能快速剿清山寨里的潛伏細作,卻會徹底壞了山民與朝廷的情分,會把山民徹底推向東漠。”
“山民對朝廷的感情本就薄弱,如今願意合作,只是因着拿點同祖宗、以及魏軍救了被擄女山民的情分,所以不可動粗,得慢慢來。”
秦小米:“你們想慢慢來可以,但別讓我秦家受累受氣啊!”
她又想掀桌了。
她活第三世了,只想逍遙自在的活着,能不能別見她道德高尚就道德綁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