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多謝婆婆,兒媳一定把銀錢藏好,絕不讓夫君搜颳了去,您放心着。”秦二嬸樂呵呵,接過銀票與現銀。
秦二叔撇嘴……他真要跑路,爹娘什麼招都沒用。
秦爺爺看得想給逆子一腳,最終道:“行了,大家都累一天了,拿上各自的銀錢,藏好后就早些歇了吧,明天還得早起去送庾大人回程。”
“誒,我們這就回去。”秦二嬸急忙拽起秦二叔,把他拉走了……大喜日子,你可別找揍啊。
好在沒多久,秦二叔又樂呵起來了,只因秦二嬸分到的銀子也不少,足夠他們二房去做些自己的事兒。
秦小米抱着她的九千二百兩分紅,回自己的屋子,藏銀錢。
秦小姑、秦爺爺秦奶奶也在藏銀錢。
就分紅這一夜吧,家裏人都像倉鼠似的,忙活着藏錢。
翌日一早,秦家早早起來,秦爺爺帶着姜大郎、秦二叔、秦英、秦二勇、喬松果等人,去送庾副使等人。
庾副使好歹是個官,所以幾大客商、幾大里長、包括司吏坊、華總旗都來送行。
各方都給送上豐厚的程儀,讓庾副使這一行人路上可以吃住不愁了。
阿蘭嬸子、阿黑阿靈他們也跟來看稀罕,還真驚奇了一把……這山外人送行,還給送錢的。
庾副使很是感激,說了一番感謝話,快到巳時才正式上車啟程。
送走庾副使后,秦爺爺、秦二叔、姜大郎是去看了大寨主,見他氣色越發好了,是放下心來。
又詢問一番:“大寨主,你們山內過年有啥講究?有啥必吃的吃食?你們列個單子,我們盡量幫你們尋來。”
怎知,三寨主說:“秦老爺子有心,不用勞煩秦家了,聞先生已經吩咐下人,幫我們運送過年物資來。”
又對大寨主說:“聞家是千年世家,在各鎮縣府都有商鋪,想要啥東西,吩咐鋪子的下人一聲,那鋪子的下人就立馬裝車給咱們送來,厲害得很。”
三寨主是覺得,聞家比皇帝還厲害。
問皇帝要東西,還得一層層上報,問聞家要東西,就是聞韜兄弟一句話的事兒!
秦爺爺聽得微微皺眉,三寨主這是徹底搭上聞家了?
不過秦爺爺沒有絲毫擔憂……陛下、魏軍,不是吃素的。
大寨主聽后,對秦爺爺道:“秦老爺子,既然三寨主已經弄到過年物資,那你家就別管了。”
三寨主樂極……哼,大寨主果然也是個見錢眼開的,瞧瞧,這見到好處后,不就立馬親近聞家,不接受秦家好意了?
實則,大寨主是覺得,既然聞家想給他們做苦力,那就做吧。
秦家是要當兄弟處的,那能動不動就去勞煩兄弟?那不把兄弟折騰壞咯?
“成。”秦爺爺應下了,又坐了一會兒,就告辭離開,回家幫着準備碎銀子與年禮,明天好給女工們發臘月的工錢與年禮。
東北州的臘月多雪,不知啥時候,大雪就接連而下了,所以秦家就在臘月上旬前,把工錢跟年禮都給女工發了。
發完東西后,要是遇上大雪,那就正式放年假過年。
女工們、甚至是泰豐鎮各村都知道,臘月初五,秦家就要給女工們提前發工錢、發年禮。
各村各戶是議論了這事兒好幾天,有好事者,是覺得臘月初五去鎮上新大街蹲點,看看秦家大發年禮的熱鬧。
呂家攤販們則是多多備貨,免得女工們發了工錢,要買熟食加菜時,他們沒貨賣,那就要少賺不少銅板!
臘月初五,女工們是早早就來了。
這一日,當真是人心浮躁,好在每個工場都有小工頭盯着,是沒有出錯。
鐺鐺鐺,銅鑼響,終於熬到作坊吃午飯。
女工們吃完午飯後,作坊是沒再敲開工鑼,而是敲了集合的銅鑼聲。
“集合了集合了,發工錢、發年禮咯!”
“真提前發工錢了,秦家也太好了!”今年剛來的女工都很震驚。
周十六婆道:“咱們東家從不小氣的人,從不會在小事上為難大傢伙,你們能進秦家作坊,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可得記恩!”
“是是是,您老說得是,我們都記着秦家的恩情呢。”女工們紛紛道。
周十六婆冷哼:“你們這話,也就聽聽,倒是曹楊氏的話,還能信。”
曹楊氏是有三個孩子要養的寡婦,自打進了作坊后,那是把活計當命,也是真正敬重秦家。
其他女工不服:“周十六婆,我們雖然沒曹楊氏那麼拚命,可我們也是真心感激秦家,過節給祖宗上香,我們都求祖宗保佑秦家的!”
鐺鐺鐺!
“都安靜……工頭們點人數,點完人數后,跟我們去庫房那邊排隊領年禮。”徐大娘喊道。
“誒!”女工們激動萬分,立馬安靜下來。
小工頭們是清點自己工場的女工人數。
完事後,是按照順序,一批次一批次的去倉庫大院,開始排隊領年禮。
新染料作坊的,再加上新紅燭作坊的,有快二百名女工,將近二百份的年禮,還要發工錢,是折騰一個多時辰,到下午未時末刻,才算髮完。
鐺鐺鐺!
“小東家說了,你們這就家去吧,莫要在外逗留太久,免得遇上惡人,被惡人搶了銀錢!結伴回家,莫要獨自一人回去!”徐大娘重複喊着,給女工們提着醒。
“誒,徐管事讓小東家放心着,我們村裡都有人來接呢!”
“成,排隊出作坊吧!”徐大娘喊……管事還真不是好當的,不說要會管理人,還得有一副好嗓子。
“誒誒誒!”女工們歡喜應着,提着年禮,排隊出新作坊。
新大街街口外圍,已經站了一圈圈的人,都是各村來接女工家去的。
“誒喲,出來了出來了!”
“手上都提着東西呢,有一條肉,瞧着起碼三斤!”
鐺鐺鐺!
“都別動、別推擠,免得推傷別人!再耐心等等,等女工出來后,各村就能借回去了!”周家村接女工最有經驗,因此敲鑼喊話。
女工們也瞧見街頭的動靜,疾步趕過來,見到自家人後,立馬提起手裏的年禮,道:“孩他爹,東家給發了三斤肉、三斤白面、還有三包糖,咱家過年的糖肉面都不用買了!”
“那不成,今年咱家賺錢了,得多買點肉面過個肥年!”她男人應和着,卻不敢擠過去,而是等她出來后,才過來接走她手裏的年禮,還說:“買了整整三份炸素丸子,咱家今晚吃頓油水足的。”
雖然是素丸子,卻是實打實用葷油炸出來了,再加上半顆菘菜進去燉煮,就是油水足又噴香的一餐!
“大娃娘,我們在這裏?!”曹楊氏的婆婆喊着,手裏緊緊拽着大娃。
而大娃身上穿着厚實暖和的新棉襖。
這新棉襖是冬月初時,秦家作坊給女工發的冬衣,整整兩身呢。
曹楊氏家裏窮,是把兩身襖子都拆了,混上舊棉,做了五件襖子出來,今年一家五口,是都穿上了暖和的棉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