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軍醫是梁家軍的人，此刻見梁祉受傷，根本沒空搭理瞿同知，邀尤大夫、阿鶴叔一起診察梁祉的情況。

“姜哥，去把首級拿回來。”梁祉提醒，這可是東堂老大的首級，能換軍功的，要是被鄭千戶一腳踹下懸崖，軍功就拿不到了！

“放心。”姜大郎幾個大跨步來到鄭千戶附近，見鄭千戶想去拿首級，手一動，長槍一挑，首級就順着長槍，滑到他這邊。

鄭千戶暗怒，面上去溫和道：“原本行幫你拿的，沒想到小兄弟的應變這般快，果然英雄出少年，我們是老咯。”

可惜，姜大郎沒搭理他，拿到首級后，回到梁祉身邊，表明立場，把鄭千戶氣夠嗆，暗罵這農家小子不會做人！

一刻鐘后，鄭軍醫他們的診察結束，瞿同知迫不及待問：“如何？梁二侄兒可有大礙？說。”

還梁二侄兒，稱呼變挺快啊。

鄭軍醫依舊沒搭理他，而是看向代千戶眾人，笑道：“萬幸，傷口雖深卻沒有傷及要害，亦未化膿，且武器上也無毒，只需休養，一兩個月後，傷口就能完全養好。”

“陛下庇佑！”鄧千戶、代千戶他們終於放下心來。

瞿同知趕忙附和：“梁二侄兒無大礙就好。”

怎麼不死在山裏？

要是梁祉死了，他操作一番，就能讓梁將軍對朗千戶、魏千戶、代千戶、姜大郎等人生疑。

疑心一起，梁家軍怕是會內訌，繼而瓦解，那東北州的軍務又是他們都指揮使司說了算。

“鄭軍醫，還是讓阿鶴叔再用些驅蟲葯為妙。”姜大郎道：“我們在山裏林追敵半個月，怕是有小蟲會從傷口裏爬進去……聽聞有些小蟲最愛吸血，且從傷口鑽進去后，還能寄生在人體內。”

“阿鶴大夫，快些給我們二公子用藥！”代千戶他們驚怕不已，幾乎是壓着阿鶴叔，要他趕緊用藥。

“別慌別慌，我皮革醫藥包你有現成的驅蟲葯，這就給小梁百戶用。”阿鶴叔急忙拿葯，將葯敷在傷口上：“若是有蟲，最快半個時辰就會爬出來，最遲一天，若是一天一夜都無蟲出來，九成是無蟲。”

“來六個人！”代千戶喊，李總旗立刻點了六名信得過的將士過來，代千戶道：“啥也別干，就輪流盯着二公子的傷口，仔細着點，那蟲可能小如汗毛，一個錯眼就會看漏。”

“是！”六名將士應着，兩人一隊分三隊，其中一隊已經去睡覺，等着夜裏接班。

代千戶又道：“多謝阿鶴大夫。不過這種驅蟲葯能否多給我們一些，我們備用。”

“成。”阿鶴叔感激梁家軍，最近又跟梁家軍處得好，欣然答應。

瞿同知倒是耐心，被晾到現在也沒說什麼，還拿出一張銀票，遞給阿鶴叔：“多謝你為梁二侄兒看病，這是我這個世叔代他給你的賞賜。”

姜大郎、秦二叔、鄧千戶見狀，立刻明白，瞿同知這是想拉攏山民，好為他所用……畢竟連綿千里的天芒山山脈，怕是不止有匪寨這一個寶藏。

而想挖寶藏，最好的幫手就是世居於此的山民們。

可惜，瞿同知晚了一步。

“多謝大人。”阿鶴叔沒想那麼多，既然瞿同知給了，他就收了，還當場給分了：“阿虎，你們也辛苦了，來，給你們一張，到山外後去買些山外的衣服穿，否則就不是丟咱們山裡人的人，而是丟梁家軍的人了。”

秦二叔這個九轉十八腸都看呆了：“……”

不是，阿鶴大夫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

哪裏有人能直腸子到這份上？！

比較精明的鄧千戶也愣了愣。

藍虎跟阿鶴大夫家是親戚，也不客氣，接過銀票，砰砰拍着胸膛，道：“阿鶴叔放心，我們絕不會給梁家軍丟人，不然豈不是要姜兄弟被人說嘴？！”

在山林追擊細作的這半個月，姜大郎救了藍虎於其他山民兄弟數次，還久了藍虎養大的狼，又聽聞姜大郎說了山外的不少事兒，心生嚮往，覺得跟姜大郎一塊投了梁家軍。

斥候送回匪寨的平安信里，已經提過這事兒。

鄧千戶忙道：“老代，藍虎兄弟他們有功，咱們可不能虧待有功的兄弟，趕緊拿十二套胸甲來給他們！”

代千戶立馬喊李總旗。

“是。”李總旗趕忙帶將士搬胸甲。

一件件精鐵打造的胸甲被搬來，分發到藍虎等年輕山民的手中。

藍虎他們看着亮如銀的胸甲，想着自己披上胸甲殺敵的模樣，眼睛都冒着虔誠的光。

不過……

“姜兄弟，我的胸甲給你！”藍虎把自己的胸甲拿去給姜大郎：“你最厲害，你必須得有，不然我們不要！”

山民實誠，認定了姜大郎，是以他為先。

代千戶哈哈笑道：“無須謙讓，我們給大郎留了全服鎧甲，只看他什麼時候樂意穿。”

匪賊庫房裏抄出上百副全甲，他們第一時間就給姜大郎留了一副。

“多謝代千戶。”姜大郎說著，看向藍虎，頷首道：“你們穿。”

“成！”藍虎他們樂滋滋，在將士的幫助下，把胸甲穿好，鐺鐺鐺拍着胸甲，哈哈笑道：“真硬，東漠細作跟匪賊的利箭都傷不到咱了。”

又說：“跟着梁家軍陣好！”

山裡可沒有這樣好看又瓷實的戰甲，大多是藤甲，最貴重的也就是皮甲。

“那是當然，跟着我們梁家軍，絕對不會讓你們吃虧！”代千戶大聲說著，還瞥一眼瞿同知……小樣兒，歇了你拿點心思吧，山民兄弟們是我們的。

瞿同知的道行深，雖然心裏氣得想屠光山民，面上卻依舊掛着溫和的笑，還誇了一句：“阿虎兄弟身材高壯，穿上這胸甲后，越發英武不凡。”

呵，山民，粗魯無腦，極其好騙。

等他們出山後，他再慢慢拉攏就是，不必爭搶這一時。

“梁二侄兒，匪寨一事兒，涉及東漠細作，叔必須進紅堂，看你們繳獲的證據。”瞿同知再次提及這事兒。

早在谷口瞧見新的兵馬時，姜大郎就提醒過梁祉，匪寨抄出的財物，怕是要被新來的查驗一遍。

不過姜大郎也給梁祉出了主意。

“都指揮使司要看證據，自然可以。”梁祉說道：不過我們跟着陛下打仗時，陛下就說過，哪一營將士打下的城池，哪一營就可分得此城池的一半戰利品，陛下他只要餘下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