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過片刻，就聽見老馬痛苦的嘶鳴聲，嗚嗚嗚的，似哭一般。
但……
噠噠噠噠，馬蹄狂奔聲卻越來越急，越來越遠。
中毒的老馬似乎知道自己的任務，正朝着山體內狂奔。
“狗東西，還真在山體內布毒藥陣了，老馬這是中毒了！”山體大洞口附近，代千戶大罵著。
“別靠山體入口太近，當心中毒！”秦二叔喊着，拽着代千戶他們往後退了幾米，聽着漸遠的馬蹄聲，焦急的等待着。
時間似乎都靜謐了，只餘下李總旗放繩索的嗦嗦聲。
“還不夠，再綁兩捆繩！”李總旗喊。
將士們立刻拿出繩子，打結將繩索連接起來。
兩百個呼吸的工夫后，綁着牧草藥包的繩子才停止不動。
李總旗：“到頭了……不知是老馬死了還是已經跑到馬欄了。”
代千戶：“等等看。”
大傢伙繼續等。
沒多久，李總旗突然動了起來，拽着繩子往後狂奔：“有什麼東西咬牧草藥包了，應該是馬！”
代千戶急道：“趕緊收繩子，收快點，別讓牧草藥包被馬吃了……別收太快，不然馬嗅不到藥包會不跟出來！”
到底要咋樣？
好在李總旗經驗足，很快就找到節奏，收攏着繩索。
百個呼吸的工夫后，已經隱隱能聽見群馬奔跑的聲音。
眾人驚喜不已：“釣到馬群了，真釣到馬群了！”
“解藥，破毒藥陣的解藥，趕緊扔幾包進去，可別讓馬群被毒藥陣的殘餘毒藥給禍禍了！”秦二叔喊，雖然可能不管用，但萬一有點用呢？
龐叔、鄭軍醫等人急忙拿出藥包，塞給代千戶：“用箭射藥包，能射遠點，快！”
代千戶將藥包繞利箭上，張弓搭箭，嗖嗖嗖，連放三箭，將藥包射進山裡。
剛剛放完藥包，馬蹄狂奔聲就越發近了。
砰砰砰！
似地動一般，動靜極大。
“往大洞口兩邊散開，別被馬群衝到！”秦二叔喊。
兩百多人急忙退開。
又一會兒后……
砰砰砰砰——！
馬蹄聲已經快震耳欲聾。
呼呼呼！
狂奔的馬群帶起一陣勁風，眾人眼前一花，一頭亮眼的棗紅馬率先衝出山體大洞，馬身朝前一躍，馬嘴大張，想一口咬住牧草藥包。
李總旗立刻狠狠一扯，牧草藥包被甩到後頭的青草地里。
呯——
牧草藥包落地。
砰砰砰砰——！
群馬狂奔，朝着牧草藥包衝去，最終被棗紅大馬搶了先。
群馬圍攏一會兒，紛紛朝着四周散開，在牧草地里奔跑片刻后，紛紛停下，開始低頭啃草。
沒一會兒，四周都是馬匹咀嚼牧草的聲音。
代千戶、李總旗、將士們、武師們、龐叔、秦二叔等人看着遍佈草地的馬匹，呆愣一會兒，哈哈大笑出聲：“馬，真的有這麼多馬，咱們發了個大的啊！”
“李子，趕緊數數有多少匹馬？！”
“是！”李總旗立刻帶將士們去數馬匹數量，半刻鐘后，跑回來稟告：“千戶，一共一千七百六十四匹馬，一匹不少。這些馬還被訓練過，不懼火、不懼利箭、被武器攻擊還知道躲，是能上戰場的戰馬！”
“東漠惡剎，竟是偷練戰馬，妄圖攻我大魏！”代千戶罵，又樂呵起來：“可惜他們點背，白折騰一通不說，還給咱們留下這麼多好軍備，哈哈哈，發了啊兄弟們！”
眾人是高興不已，直到天亮，興奮勁兒是一絲未減。
吃了乾糧當早飯後，代千戶道：“把馬匹看好，一匹不能少。”
“紅堂老大，你說山體內有個大工坊？可敢做一回死士，去闖一闖那工坊？”代千戶又承諾：“若是進去，再許你一個孫輩活命做良民的機會。”
紅堂老大心思一動……這麼一來，他就有兩個孫輩能活命。
沒猶豫多久，紅堂老大就道：“小的願為朝廷效犬馬之勞！”
不說他中了季毒，三個月後，一旦毒發就會痛苦不堪，單說他被魏軍活捉就是必死之結局。若是臨死前，能為孫輩多爭取一個活命的名額，也算值得。
其實，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死前還受一番如殺堂老大一樣的酷刑。
“好，是個聰明的！”代千戶指着昨晚被押來蹚毒藥陣的匪賊們，道：“你你你，你們五個，隨着紅堂老大進山體內。只要能活着回來，就讓你們去天芒山關隘做箭靶子，賺個立軍功活命的機會！”
邊軍大營里、朝廷官礦里，有些活計是專門留給重犯乾的。
九成九的犯人會死在軍營或者礦山裡，可要是立下大功，朝廷也會給赦免的機會。
匪賊們都不高尚，皆貪生怕死，聞言立馬道：“多謝大人給活命機會，小的們一定盡心儘力給大人辦事！”
“準備準備，進山體。”代千戶說完，看一眼鄭軍醫。
鄭軍醫會意，拿出一瓶藥丸，遞給李總旗。
李總旗拿去給紅堂老大他們：“來來來，這是咱們雙方的信任藥丸，一人一粒，出來后就給解藥。”
不然山體內要是有地道，你們從地道跑了咋辦？
去你爹的信任藥丸！匪賊們心裏罵開了花，卻只能笑嘻嘻的吃下毒藥丸。
“進去，兩個時辰后，無論有沒有發現都必須出來彙報情況。”代千戶又交代一句：“出來時，記得把老馬的屍體拖出來。”
老馬有功，得好好安葬它。
“是。”紅堂老大帶着五名匪賊，拿上火把等傢伙什，進了山體內。
新毒藥陣已經被老馬破了，紅堂老大他們是安全的進入山體。
因着紅堂老大識路，只花費半個時辰，就帶着匪賊們來到山體內的大工坊，拆了一個箭塔的部件后，開始返程。
拖着的東西太重，大半個時辰才從山體內出來。
老馬的屍體也拖出來了。
“大人，證據，請看！”紅堂老大喊。
代千戶看向他們拖出來的一個部件，眼睛眯起……這部件是一個架子的模樣，可懂行的卻知道，這是弩箭車的架子。
箭塔之上，除了神射手以外，還會有一輕便的弩箭車，若是射程足夠，一箭就可奪城牆上的將領性命！
“大工坊內，可還有這等架子的其他部？”代千戶問，若是有，沒準他們大魏能做出東漠的這種弩箭車。
紅堂老大點頭：“還有不少，只是怕拿其他的部件不夠明顯，做不了證據，小的才拿了架子這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