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賭石

  「小姑娘，你也玩賭石啊？第一次來？叔帶你走走？要說這賭石啊，除了運氣，你得有真功夫！首先，你得看皮殼，原石這些外皮都不同，有黑、灰、白、黃等等，你得……」

  「抱歉，我來找人。▲𝐺𝑜𝑜𝑔𝑙𝑒搜索▲」

  明灼後退一步，和中年男人拉開了距離。

  「找人？」中年男人一拍手，肥膩的大肚子顫了顫，滿臉橫肉擠出笑，露出滿口茶垢的黃牙，「小姑娘，這裡的人叔都熟，你跟叔走吧，叔帶你找！」

  「叔，你認識我哥？」

  「那當然！」中年男人拍著肚子，哈哈一笑，綠豆眼一眯，「我可是『百事通』，誰不認識！找我准沒錯！跟我走吧！」

  明灼彎唇，胡說八道：「我哥是個便衣，出來執行任務，受了傷，我來接他，既然叔認識，那就幫我搭把手吧。」

  中年男人臉色一滯，連連擺手，轉身疾走，「不認識，不認識！」

  明灼眼底掠過一抹諷刺。

  陽光一晃，明灼目光定在一塊石頭上。

  灰撲撲，巴掌大小。

  明灼走過去，拿起石頭。

  有些分量。

  無論是皮殼，霧，還是松花，都彰顯著它的平平無奇。

  甚至，與普通石頭別無二致。

  明灼預感強烈，這塊石頭絕不簡單。

  拿著石頭，明灼找到了負責定價的工作人員。

  「女士，這塊原石品相普通，定價八百八十八元，討個吉利。」

  明灼想也不想，說道：「六百六十六也吉利。」

  工作人員沉思一秒，「成交！」

  明灼：「……」

  買貴了！

  工作人員留了個心眼，裝作不經意間問道，「女士怎麼選了這塊石頭？難不成有什麼訣竅？不如我帶您去切石台看看？」

  「家裡孩子看電視，鬧著要學電視上玩賭石，被吵得沒辦法，只能隨便買一塊應付。」

  明灼毫不在意地掂了掂石頭，「這石頭一看就沒東西，正好讓小孩子解悶。」

  工作人員還想說些什麼時，有人叫走了他。

  明灼將石頭扔進帆布袋中，離開原石閣，轉身拐進了不遠處的『珍寶樓』。

  ……

  剛踏進珍寶樓，便看到生機勃勃的發財樹。

  展示櫃中陳列著各種珍寶或古董，精緻華美，大多數沉澱著歷史的痕跡。

  明灼拎著帆布包，身上衣服廉價，卻不折損淡然清冷的氣質。

  「女士，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女侍者走來，身著淡月色繡竹旗袍，禮貌淺笑，並沒有以貌取人。

  明灼應了一聲，被女侍者邀請到一旁。

  明灼拿出石頭。

  「女士？」

  女侍者臉色一僵，被明灼的動作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師父挑了塊石頭，讓我找個地方切開。」

  明灼隨口拈了個師父。

  她並不想將自己置身任何可能出現的風波中。

  她太弱。

  弱到難以自保，弱到容不得一點兒意外發生。

  「女士，我們這裡切一刀是一百元，您這塊石頭……確定要切嗎？」

  女侍者瞥了一眼灰撲撲的石頭，言辭懇切勸說：「女士，這塊石頭應該切不出東西，您還是不要白浪費錢了。」

  「我師父說，這塊石頭裡絕對有東西。」

  女侍者繼續道：「我勸您再考慮考慮，切開這塊石頭至少要上千元，不值得。」

  明灼語氣堅定，「我相信師父，切吧。」

  女侍者見勸不動，索性道：「跟我來吧。」

  女侍者在前面帶路，餘光瞥了一眼明灼，見她衣著簡單廉價，眼底升起一抹憐憫，似乎看到了明灼暴富夢的破滅，以及明灼即將崩潰的場景。

  切石區。

  寥寥數人。

  七八個師傅正在三三兩兩聚堆，侃大山。

  「吳師傅！來幫這位顧客切一下原石！」

  穿著操作服的人群中，站起來一個矮小精明的中年男人，男人嘴裡叼著根棒棒糖，鬍子拉碴，舉起手招呼，「誒！來了！」

  吳師傅小跑過來，沖明灼熱情點頭，女侍者將石頭遞向吳師傅。

  吳師傅打量一眼，熱情瞬間凝固，笑意僵在臉上。

  「這種石頭也要切？」吳師傅擰著眉頭，臉色十分難看，「來砸場子的？」

  女侍者翻了個白眼，「我按照店裡規矩勸過了，她不聽！」

  明灼淡然一笑，「這是我師父選的，她說是塊極品，麻煩您切開瞧瞧。」

  「切不了。」吳師傅利索拒絕，「你師父看走眼了，這塊石頭不值錢，扔路邊都沒人要！」

  「行了，趕緊拿走吧。」

  吳師傅很是嫌棄，不耐煩揮手，末了又勸道，「姑娘，你師父應該是個騙子，你還是長點心吧！年紀輕輕，不知道社會險惡！白白浪費父母的血汗錢！」

  明灼眼角一抽，見吳師傅搖著頭，滿臉嫌棄，加了把火。

  「吳師傅，我師父說這塊石頭絕對是極品，至少七位數。只有有緣人才能見到，既然您不願意，我再去別家逛逛。」

  吳師傅一聽，來了勁兒。

  「那我倒要瞧瞧，你那騙子師父有什麼本事！」

  「我吳某在珍寶樓幹了二十年，就沒見過這種石頭還能開出七位數翡翠！」

  「呵！我倒要漲漲見識！」

  明灼的激將法起了效果，彎唇將石頭遞到吳師傅手上，笑言，「您請。」

  操作台被清理出來，七八個師傅圍在吳師傅周圍，指著灰撲撲的石頭指指點點。

  「老吳啊，有這時間還不如跟我們多歇一會兒！」

  「老吳，我跟你打個賭，這塊石頭絕對是廢石！輸了晚上我請你喝一頓！」

  「那小姑娘是被騙了吧？一直說自己有個師父！這一行不都是家族傳承嗎？她哪裡那麼好運，遇到個師父？」

  「可不，她要是我家閨女，敢浪費錢買這種破石頭，我絕對打斷她的腿！」

  明灼對師傅們的話置若罔聞，專心致志盯著切石機器，心中忐忑。

  她曾系統學過翡翠原石的知識，也買過七八塊原石，每一次結果都不錯。

  可這次，她完全憑藉直覺，算是『豪賭』一把。

  畢竟，六百六十六元，於她而言，算是一筆巨款。

  切石機器聲嘈雜，圍攏的師傅們嘲笑聲惹人心煩，三兩個客人走近，也圍攏在一旁，等待著一塊『註定無果』的原石被切開。

  轟隆隆的摩擦聲停下。

  此時，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老吳！快打開瞧瞧！別賣關子了！」

  人群催促著，吳師傅捧著石頭，分開雙掌。

  「這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