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你還想不想繼續打球
醫院公共休息室內，掛在牆角上的電視上，正播放着西北紀念醫院的畫面。
ABC第七頻道，在芝加哥人盡皆知的美女主持人傑西卡·伯斯汀正語速極快的介紹著情況。
「手術已經結束。」
「我們諮詢了芝加哥大學醫學中心的喬納森醫生，他告訴我們，這將是一場非常複雜的手術。」
「我們再回顧一下事發路段的監控錄像，可以看見傑伊以極快的速度轉彎，在轉彎的過程中摩托車失控，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桿，根據現場目擊者稱，傑伊在撞擊的瞬間，身體飛起超過10英尺。」
「多麼悲慘的畫面，幸好公牛隊第一時間找到了陳，毫無疑問，陳是我們芝加哥最優秀的骨科醫生，昨天晚些時候的術后發佈會上，陳並沒有透露太多的情況，只說手術很成功，我們有理由相信，可憐的傑伊會很快返回賽場。」
陳宇坐在空餘的位子上，並沒有聽電視報道，而是在查看郵件。
郵件內容是傑伊·威廉姆斯的分析報告。
在決定籌備顧問公司之後，陳宇就開始籌備自己的球員資料庫。
眼下這個資料庫，還以現階段，各支球隊球探部門，和球員發展部門的報告為準。
埃迪·庫里，泰森·錢德勒，賈馬爾·克勞福德，傑伊·威廉姆斯。
公牛選他，目標就是培養他成為下一個奧尼爾。
想要做出專業的顧問建議，基礎的資料庫肯定不能少。
陳宇收回目光，突然又心中一動，猛地抬頭望向奧康納離去的方向。
至少要比外界媒體和體育評論人的分析要專業一些。
公牛其他球員都已經放假，他是本地人，今天就專門趕過來探望傑伊。
應該是公牛的那個新秀埃迪·庫里。
壯的跟奧尼爾一樣。
這是奧康納自己想的辦法，閉上眼，摸索骨骼模型，爭取做到陳宇那樣，對人體解剖結構無比熟悉。
埃迪就是芝加哥人，出生在城區南部的哈維，年輕時也是打遍芝加哥無敵手的高手，是社區很多孩子的偶像。
這當然是扯淡，媒體就是這樣，上下唇一碰，說話根本沒譜兒。
這傢伙，該不會去了停屍間吧。
如果培養的好，加上自己的努力，不敢說是下一個奧尼爾，七成的奧尼爾還是有希望的。
陳宇笑笑，暗自搖頭，心說這樣能行才怪。
手術完，半夜的時候他醒了一次，但很快又睡着。
見到陳宇，眾人紛紛打招呼。
一個偏分頭的中年人正和老威廉姆斯說話，陳宇立刻就認出了他，是傑伊大學時期的主教練，老K教練。
公牛這兩年靠着選秀，也着實收穫了一批天賦驚人的球員，等他們成長起來，就是公牛崛起之日。
關鍵還年輕啊。
「陳，我覺得這樣不行，不夠真實和準確。」奧康納道。
不過他骨架大，而且在保持大體重的前提下，還能擁有不俗的運動能力，這一點倒是和當初的奧尼爾挺像。
而七成的奧尼爾，已經足以讓他成為聯盟最好的中鋒。
論文不能寫，內部不能學習，但自己參考學習一下總沒問題吧。
老威廉姆斯也連忙上前，握住陳宇的手不斷道謝。
他01年第四順位被公牛選中，和誇梅·布朗，泰森·錢德勒一起，號稱那一屆的高中三寶。
「大衛，你已經謝過我很多次了。」陳宇笑着表示不用。
看着看着，陳宇抬頭，從筆記本屏幕後方瞥了一眼對面。
不多時，有一個年輕醫生推門而入，告訴陳宇傑伊·威廉姆斯醒了。
一副詭異的畫面忍不住浮現在腦海中，讓陳宇狠狠打了個哆嗦。
那表情，只能說略微有些猥瑣。
公牛這邊的，經紀人比爾·達菲，傑伊的家人，還有一個無比顯眼的大塊頭。
但現在看來還是不行。
在陳宇對面的座位上，喬什·奧康納懷抱一副人體骨骼模型，閉着眼，雙手在模型上摸索著。
這些內容，陳宇憑藉人脈關係全部拿到了。
「我倒是……」奧康納遲疑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突然起身，道：「陳，我有事先走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宇的目光，奧康納睜開眼，四目對視，羞愧難當的躲開了視線。
這個賽季場均10.5分，4.4籃板，一度被媒體稱做下一個奧尼爾。
說完快步離開。
趕到特護病房的時候，門外依舊聚集著不少人。
他同樣也是芝加哥人。
這時，旁邊老K道：「陳，大衛謝過你很多次，而我卻沒有正式向你表達過感謝，你不光拯救了傑伊，還拯救了格蘭特，所以我覺得我一直欠你一聲感謝。」
他上前，擁抱了一下陳宇。
無論是希爾還是傑伊，都是他的愛徒。
鬆開陳宇，老K又忍不住感慨道：「還有鮑比，如果他早幾年遇到你，恐怕又會是另外一個結果。」
號稱下一個斯托克頓，真就是閃耀全美，結果卻如流星一般快速消逝。
看看他同屆的新秀，韋伯，哈達威，這還都在當打之年呢。
「邁克，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陳宇安慰了一句。
要說惋惜的球員，NBA歷史上多了。
比如那個自毀前程的倫·拜亞斯，還號稱與喬丹平分秋色，能改變NBA聯盟格局的超級天才，不也因為自甘墮落，毀掉了自己。
而傑伊顯然也正走在這條路上。
想到這兒，陳宇道：「邁克，傑伊很信任你，你和我一起進去，找他聊兩句吧。」
老K愣了一下，急忙點頭。
對於傑伊身上發生的事情，他同樣覺得痛心。
真就是飄了！
「陳，他是個好孩子，我了解他。」老K嘆口氣，跟着陳宇一起走進病房。
病房內，護士正在給傑伊換點滴。
他躺在床上，依舊是慘兮兮的。
好一點的是，陳宇做的是微創手術，如果做了一台開放手術，那現在的他應該渾身裝滿支架，動都不能動。
他臉色依舊蒼白。
雖然是微創手術，但依舊不是什麼小手術。
看到陳宇，再看到老K，尤其是老K，他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學生面對敬重的老師一般，羞愧的無地自容。
「教練，我錯了。」
他喃喃了一句，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決堤而出。
進門之前，老K心底想了很多話。
他曾經那麼看重傑伊，在他身上也傾注了無數心血。
結果才一年時間，就落了這麼一個下場。
而這一刻，傑伊一聲我錯了，也讓他控制不住的紅了眼睛。
老K伸手拍了拍傑伊肩膀，然後道：「可惜我已經不是伱的教練了，不然，我一定罰你跑他一百次折返跑。」
聽到這話，傑伊整個人都崩潰了，失聲開始痛哭。
「好了。」
陳宇打斷了兩人。
查看了一下監控儀的數據，再用全視之眼掃了下患處。
問題不大，並沒有明顯的感染。
陳宇坐下，開始取針做針灸。
術后炎症高，血運凝滯，通過遠端針灸，激活血運，對於恢復是有好處的。
「陳醫生，謝謝您，您拯救了我。」傑伊擦掉眼淚，鄭重的感謝。
昨天晚上父母跟他說了，手術很成功，他還能重返球場的。
「不。」
陳宇一邊嫻熟的施針，一邊道：「傑伊，手術本身是成功的，我也成功修復了你的骨折和韌帶斷裂，但是你入院的時候，奧康納醫生應該跟你說過，你移位的骨盆壓迫到了坐骨神經，這也是你感覺到左腿麻木的原因。」
傑伊臉色劇變，第一時間望向了自己的左腿。
現在剛做完手術，鎮痛泵的作用下，還是覺得麻木。
「陳醫生，您想說什麼？」傑伊聲音都開始顫抖。
陳宇面無表情的道：「傑伊，你傷到了神經，也就是說，你可能會出現後遺症的。」
一句話，讓傑伊目光都絕望起來。
旁邊老K臉色同樣一變，這個情況他也不知道的，急忙道：「陳，怎麼會這樣，他還年輕，今年才22歲，我懇求你，一定要想辦法救好他啊。而且你治好了那麼多球員，一定會有辦法的。」
傑伊也瘋狂點頭。
「邁克。」陳宇搖頭道：「傑伊傷到的是神經，和你說的那些球員不一樣，想要徹底恢復是很困難的。」
陳宇瞥了眼木訥的傑伊，這孩子顯然是被嚇壞了。
就像好不容易從地獄爬起來回到天堂，又被陳宇一腳踹了回去。
「傑伊，你看啊，你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來讓骨折癒合，然後你需要做手術，取出內固的螺絲和鋼板，之後又需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來恢復，這就接近半年時間過去了。」
「你應該清楚職業運動員半年不運動會是什麼結果，而你又有神經損傷，想要徹底恢復，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來進行康復訓練。」
「也就是說，可能你需要整整一年，甚至於更久的時間，才能恢復到正常狀態。」
「這個過程將會很痛苦，我不確定你有沒有做好這個準備。」
「對了，昨天我和約翰聊過，你知道你違反了合同嗎，公牛是可以終止你合同的。」
說到這兒，傑伊臉色已經蒼白無血，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很後悔，可是……」
他支吾著說不下去。
現在說後悔好像已經晚了。
身邊老K一聲長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陳宇感覺火候兒也差不多了，繼續道：「所以傑伊，如果你現在放棄，公牛可能會買斷你的合同，然後你帶着幾百萬，去過你普通人的生活。」
「或者，你可以進行康復訓練，當然，我並不能保證你可以徹底恢復，但我可以告訴你，是有那麼一絲希望的，然後你可能還可以返回球場，繼續你的職業生涯。」
「所以現在問題很簡單，就是你還想不想繼續打球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