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大爺好人吶，誰家有困難他不幫襯？

  黃昏。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輛九成新的二八槓自行車從身旁掠過，車把上掛著一隻烤鴨，空氣中殘留下些許肉香，讓人不由投去羨慕的目光。

  從東單委託商店離開後，王浩騎著新買的二手自行車，特地到前門大街的便宜坊買了一隻烤鴨。

  京城烤鴨有兩大流派，一種是掛爐明火烤制，另一種是燜爐烤制。

  便宜坊的烤鴨是後一種流派。

  因為烤制過程中不見明火，烤鴨渾身上下不粘灰燼，環保衛生，故燜爐烤鴨又有「綠色烤鴨」之稱。

  前世吃過掛爐流派的全聚德，還沒嘗過燜爐的，今天正好換換口味。

  別看他中午吃了不少，畢竟是年輕人，消化也快。

  整整逛了一個下午，正是身體補充營養的好機會。

  一路騎行。

  回到四合院門口，二八槓穩穩停下，王浩扶著車把，一個經典跨步，成功落地。

  王浩推著自行車往裡走。

  剛進到前院，就看到三大爺閻埠貴十年一日的在自家房前打理著那幾盆綠植。

  精神可貴！

  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此時閻埠貴的心思並不在那些花草上面，目光時不時往外瞟，心裡想的卻是能不能從街坊鄰居手裡占點便宜。

  今天半根蔥，明天幾片菜葉，反正薅到就是賺到。

  「嘶！」

  「王浩，你什麼時候出院了？」

  「居然還買自行車啦！」

  閻埠貴目光一瞥，正好看到王浩推著自行車進來，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當即也顧不得擺弄什麼花草，直接快步上前，來回打量著王浩手裡的這輛永久牌的二八槓自行車。

  「哎？你這車不是新的啊？」

  很快，閻埠貴就發現了問題。

  是不是新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只是剛才太震驚沒留意。

  「瞧三大爺您說的，我家什麼條件啊？哪裡買得起新的自行車，只能淘換輛別人不要的騎騎。」王浩自嘲道。

  【來自閻埠貴的負面情緒值+33！】

  王浩的話剛落下，系統立馬就有了反應。

  這是把人打擊到了？

  殊不知。

  此刻的閻埠貴差點被王浩剛才的話噎死。

  什麼叫什麼條件？

  什麼叫買不起自行車，只能淘換別人不要的？

  整個95號院，除了經常需要下鄉放電影的許大茂，就沒有第二輛自行車。

  即便是工資高達九十九塊的一大爺，已經是廠里的八級工老師傅了，可還是弄不來一輛自行車。

  沒辦法。

  軋鋼廠每年自行車票的指標就那麼幾個，一堆人等著要呢！

  「浩子，你這自行車哪淘的，跟三大爺說說？」

  哪怕知道王浩這自行車是二手的，閻埠貴依舊熱情不減，甚至目光更熱切了幾分。

  閻埠貴早就想買一輛自行車了，但一直不捨得。

  院裡的不少人都知道，閻埠貴的手裡有一張自行車票，是學校獎勵的。

  只不過現在一輛自行車，相比較以前，可要不少錢，作為處處算計的老摳，哪捨得這麼大的血本。

  前兩年國家就對部分商品實行高價政策，自行車剛好在這裡面，原本只需要一百六左右一輛的自行車，直接暴漲到五六百。

  搞笑的是，實行票證制度之前，買自行車不要票，閻埠貴捨不得買，等要票了想買又買不了，好不容易學校獎勵了一張自行車票，自行車大漲價，他更捨不得買了。

  可即便這樣，三大爺也沒有放棄，總盼著自行車降價。

  其實這一天也快了。

  再過個一兩年，國家就會逐步取消高價政策，自行車的價格也會慢慢回落到正常的水平。

  不過到時候，他那張自行車票，怕是已經過期了。

  不過王浩可不會告訴他這些。

  一方面是可能會給自己招來麻煩。

  另一方面，則是兩家的關係還沒到那個程度。

  「三大爺，伱問這個幹嘛？」迎上閻埠貴的目光，王浩故作驚訝，「我這可是二手的，您瞧不上！」

  「哎呦，我怎麼可能看不上！」

  閻埠貴一聽這話，急了。

  這外面那些二手的自行車，要都是王浩今天這成色的，那他哪還能等到現在。

  新的自行車因為票的原因而稀缺，那些二手的同樣搶手。

  只不過搶手的，都是那些零件齊全，磨損不太厲害的。

  可現在誰家要沒點困難，會沒事把一輛好的自行車拿到外面去轉手？

  閻埠貴沒少到外面的修車鋪和委託商店轉，看到的二手自行車不是磨損嚴重，就是各種零件將就拼湊的。

  但凡好點的，早就被別人搶走了。

  其餘的他壓根看不上。

  他雖然摳，但好歹是個小學教員，還是這四合院裡的三大爺，總該有點追求。

  像王浩今天騎回來這輛，就符合他的追求了。

  雖然不是新的，但也和新的差不了太多。

  得有九成新了吧？

  可惜被王浩這小子給撿了便宜。

  「您不等著買新自行車了？」

  猜到閻埠貴想法的王浩憋著笑問道。

  「嗐！就現在這價格，打個對摺我都買不起，還買什麼新的啊！」閻埠貴心痛。

  要知道當初就不扣扣索索心疼那點錢了。

  早點買現在都齊活了。

  「成！那我也不逗您了，我這自行車啊，就在東單委託商店，您現在趕緊過去，說不定還定挑輛更好的。」王浩瞎扯淡道。

  這已經是店裡最好的，而且價格還不便宜，也是委託商店那位老師傅看他一口氣買了三塊手錶，在知道他還想買自行車的時候，專門從庫房裡拿出來的。

  剩下的那些，雖然算不上破銅爛鐵，也都還能騎，但比他這輛差遠了。

  「哎，浩子，三大爺謝謝你了。」

  得知了這麼重要的消息，閻埠貴真心實意的道謝，剛抬起頭的時候就看到了王浩「不經意」擼了擼袖口露出來的海鷗牌全鋼表。

  「嚯！你還買了手錶？」

  「不過日子啦？」

  「你姐知道你買這些東西嗎？」

  「這是海鷗牌的吧？我們學校的徐老師就有一塊，不便宜呢！」

  閻埠貴又一次被震驚了。

  當場就給提供了一波99負面情緒值三連。

  羨慕嫉妒加恨了。

  同時心裡暗暗揣測，王浩怕不是瞞著王靜偷偷動了家裡的老本。

  這要是讓王靜那丫頭知道了，這傻小子可得慘了！

  「嗨！哪能啊三大爺！」

  「我姐也不容易，我能那麼不懂事，花家裡的錢？」

  「再說了，我家頂多也就勉強混個溫飽餓不死，哪裡買的起這麼貴重的物件。」

  王浩越說，閻埠貴就越迷糊。

  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更加羨慕嫉妒的閻埠貴忍不住猜測道：「那你是撿錢了？」

  「那不能！」

  王浩當即搖頭，覺悟十足的說道：「咱也是接受過國家教育的，拾金不昧是每一個有良知的人應該做的，撿到東西必須上交給街道辦……」

  「那你是……」

  閻埠貴快麻了。

  王浩這小子到底怎麼撿的這麼大便宜。

  「那就得感謝一大爺了。」

  「一大爺？」

  「對，還不是一大爺看我家過的不容易，給了點幫襯。」

  「一大爺還給你家幫襯了？幫襯你買車買表？」

  「何止……三大爺，瞧見沒？烤鴨！正宗便宜坊的！」

  見三大爺不相信，王浩拍了拍車把上掛著的烤鴨，質問道，「沒有一大爺的幫襯，我能買得上這麼好的吃食？」

  在閻埠貴呆滯的目光中，王浩一邊推著自行車往自家廂房走，一邊萬分「感慨」道：

  「一大爺，好人吶！軋鋼廠八級鉗工老師傅，一個月工資九十九，撒開歡了花都花不完，誰家有困難不找他幫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