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說!」胡氏搖搖晃晃的衝上去,撕著沈夏的衣領,眼睛血紅的大吼:「薇薇不可能死,我家薇薇人那麼好,怎麼可能死了!」
沈夏看著胡氏,眼裡帶著鱷魚眼淚般的虛情假意,嘖聲道:「哎呀,我騙你幹啥,你不信,你問廖大夫啊,鎮子上的人都知道這事,我是好心來通知你,早早去給沈薇收屍,你咋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呢?」
「你!!」胡氏只覺得胸口一股甜腥湧上來,塗出一口血來,身子朝後退了幾步。
廖大夫趕緊過去,扶著她,胡氏眼裡的淚涌了出來,抓著廖大夫的衣襟:「廖大夫,你說實話,沈夏說的是不是真的?」
廖大夫看著胡氏一臉蒼白的樣子,使勁咬著嘴唇,該死的沈夏,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這樣告訴胡氏,她要是氣出個三長兩短可怎麼是好!
「是不是真的!你跟我說!」胡氏使勁捶了廖大夫幾下,「你告訴我,我不會倒下,我沒見到薇薇的屍首前,我不信我女兒死了!」
廖大夫猛地清醒過來,使勁點頭:「對,別人說什麼咱們都不信,眼見才能為實,誰也沒看見薇薇死了不是!」
胡氏猛點頭,立刻轉身抓了披風往身上裹,臉色蒼白念叨著:「走,我要去鎮子尋我家薇薇去!」
沈夏看著胡氏這般失魂落魄的心碎模樣,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你們家不是有錢嗎,不是很得意嗎?現在你再得意啊!你個寡婦死了女兒,看你下半輩子怎麼活!
「哎呀,大娘,你要找薇薇呢,我給你指點指點。那些被砍的頭據說怨氣太重,被人挖了個大坑埋在鎮子東北的亂葬崗了,你呀,就拿個鋤頭去挖,說不定就把薇薇姐的人頭給挖出來了呢!」沈夏眼裡冒著惡毒的光,盯著胡氏。
胡氏忽然站住了,猛的衝上來,一巴掌狠狠的抽在沈夏臉上。
沈夏從未想過一向軟弱的胡氏居然敢打人,毫無防備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覺得腹中劇痛難耐。
「你個斷子絕孫的惡毒東西,少詛咒我們家薇薇!」胡氏揪著沈夏的頭髮,把她往門外拖。
沈夏肚子疼著,尖叫著被胡氏從屋裡拖了出去。胡氏一腳將沈夏踹出院子大門,沈夏踉蹌著栽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回頭瞪著胡氏:「你得意個屁,你女兒死了,你個老寡婦,我就看你下半輩子孤獨終老慘死!」
「我女兒沒死!」胡氏尖叫著,瞪大眼睛盯著沈夏。
「她死了!」沈夏沖胡氏大喊。
「她沒死!」胡氏聲音更大的吼了回去。
「她沒死,她、還活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胡氏抬頭,看見黑暗中走出一個男人來。
「墨寶?!」胡氏擦了擦紅腫的眼睛,看著那人的臉,果真是墨寶沒錯。
胡氏的眼淚刷拉拉的就留下來,衝過去抓著蕭慕言的胳膊:「墨寶,你說啥,薇薇沒死是不是?」
蕭慕言看著胡氏亂糟糟的頭髮,紅腫的眼睛,露出一個如往昔的笑:「娘,我把薇薇救出來了,她現在在我一個朋友的家裡,她沒事,不會死。夫子也在,也沒事。」
胡氏立刻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好好,我就知道我閨女肯定沒事!夫子也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沈夏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瞪大眼睛看著蕭慕言,呸了一聲:「沈薇被關押了起來,你居然把她救出來,你這是劫獄!好你個墨寶,膽子那麼大敢劫獄,我、我這就去官府告你,讓巡撫大人來抓你!」
沈夏一邊說一片捂著肚子跑,鎮子里亂成一團,沈夏想著,若是她去報案提供線索,肯定會有獎賞。
蕭慕言並沒有管沈夏做什麼,沈夏這種小角色,根本就入不了攝政王大人的眼。
蕭慕言扶著胡氏,將她扶進屋子裡,胡氏把諸葛淮叫醒,道:「淮兒,你墨寶哥哥回來了!他說你爺爺和薇薇姐都沒事!你這下該放心了吧。」
諸葛淮一聽,破涕為笑,撲過去抱著蕭慕言的大腿抬頭看他:「墨寶哥哥,我爺爺真的沒事?」
蕭慕言蹲下來,把諸葛淮抱起來,看著小奶娃娃哭成核桃的眼睛,點點頭:「你爺爺平安無事,只是受了風寒,在我朋友家調養,過幾天就好了。」
「哦,太好了!謝謝墨寶哥哥!」諸葛淮肉呼呼的小手抱著蕭慕言的脖子,冷不丁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表示感激。
蕭慕言的臉色瞬間有些僵硬,他還是不太習慣除了沈薇之外的人和他有任何肢體接觸。
可此時廖大夫的臉色卻不怎麼好,因為他聽蕭慕言說,他把沈薇救出來了。
難不成真像沈夏說的那樣,蕭慕言去劫獄了?這可是重罪!
「墨寶啊,你真去劫獄了?那你快跑啊,要是被官府找上門來,就跑不了了!」廖大夫急的不行,對胡氏道:「快給墨寶收拾行李細軟,讓他上外頭躲躲風頭。」
胡氏也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性,趕緊去收拾東西。
蕭慕言看著大家緊張的樣子,嘆了口氣,道:「不必收拾東西,也無須躲避……」
「可、可這劫獄不是小事。」廖大夫關切道。
蕭慕言又嘆了口氣,搖搖頭,坐下,在他沒有刻意扮作墨寶的時候,身上那渾然天成的王者霸氣自然顯露。
廖大夫和胡氏都揉了揉眼睛,明明是墨寶,是同一個人,怎麼瞬間氣場就變了,好似成了另一個人?
「墨寶?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沈薇曾經跟廖大夫說過墨寶失憶的事,廖大夫看著墨寶的變化,心裡咯噔一聲,隱隱猜出了幾分。
蕭慕言看著廖大夫,緩緩點頭:「不錯,我全都想起來了。」
「那你是、你是什麼人?是哪個官家的公子哥,所以不懼怕巡撫來抓人?」廖大夫繼續猜。
蕭慕言沒有回答,此時忽的聽見外頭有無數腳步聲,似乎是將小院團團圍了起來。
胡氏和廖大夫往外一瞧,外頭有好多人舉著火把,兩人頓時緊張起來,心說是不是衙門來抓墨寶了?
而後,從門外走進一個衣著華貴的黑衣男子,走到蕭慕言身邊,單膝點地,低頭,極其恭敬謙卑:「攝政王大人,屬下們依照您的命令,已經將那巡撫、哦不,那狗官捉拿歸案,等待王爺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