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戰鬥

  王吾滿臉嚴肅，看著眼前的三百民兵，這些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出來的，體型拔尖兒。

  這一戰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灶王只給他三百民兵，他自然要挑選最優秀的。

  「諸位，王吾的命便交於大家手中了。」

  王吾拱手神情肅穆的躬了一身。

  「王排長，有額們你就放心吧，」一個小隊長拍了拍胸口。

  「是啊，王排長，我們可要感謝你能給我們上陣殺敵的機會啊！」

  另一個小隊長面帶激動之色，從他們加入民兵隊伍以來，幾乎沒有經歷過什麼戰鬥，幾次戰事要麼就是打不起來，要麼就是還輪不到他們民兵就結束了。

  眼下他們竟然擁有了單獨出去作戰的機會，多少民兵聽到這個消息，恨不能直接在王吾面前赤身展示一番自己的肌肉，讓其好挑選自己作戰。

  最後沒有被選中，他們皆是扼腕嘆息，仿佛錯失了百兩黃金一般。

  「好，兄弟們，話不都是，戰便是！」

  王吾舉起手中刀兵高呼一聲，他身為天兵還是排長，該有的裝備都有，不過這種小規模戰鬥，他覺得紅纓槍倒是沒有大刀好用。

  「戰！」

  民兵們拿著捶打尖銳，下端纏布的鋼筋槍高呼一聲。

  尖旦溝在延長縣東南，對比延長縣縣城挨著的翠屏山來說，尖旦溝最多只算是一個小山。

  這半個山的樹木土地和山腳下能夠種植的耕地皆算是那黃家地主的。

  只不過現在，他們是假「灶王」的領土了。

  此時此刻的黃家大院內便在狂歡，院子裡面煮著米粥，這是黃家地主的存糧，在以小麥為主的陝西，這些米顯得格外珍貴。

  「灶王顯靈啊！」

  「灶王慷慨大義！」

  百姓們跪倒在院子裡面，院子裡架著的大鍋里，煮著的白粥在咕嘟咕嘟翻著泡泡。

  這白粥看起來粘稠，但是樣子卻有些奇怪，裡面只有一些米粒漂浮在翻滾著的粘稠湯中。

  與其將這些東西稱作為白粥，倒不如更像是種某種麵湯然後在上方飄著一層米。

  不過即便是如此，對於這些百姓來說也是極其珍貴的糧食。

  他們都是周圍慕名而來，投奔灶王的。

  來到皇家院子裡以後，果然發現灶王在分發白粥。

  並且，他們還親眼看到了灶王，一個看起來有些溫和的中年男子。

  最能夠印證灶王神奇的便是，灶王每次傳播教義的時候，說話皆是飄渺無比，不見嘴張，卻聞其聲。

  再加上灶王是真的給他們糧食吃。

  周圍百姓皆是對灶王深信不疑，一個個跪在地上，歡呼著灶王的名字，臉上帶著激動和興奮，真的看見灶王了。

  魏武冷笑一聲，看著這些跪倒在地上的愚民。

  他以前只是一個賣藝的，精通腹語，眼下時逢災年，百姓民不聊生，他也吃不上飯。

  與其餓死，不如坐地為盜。

  偶爾聽到北邊有個「灶王」，能夠什麼變出來白粥榨菜雞蛋，什麼騰雲而來架霧而歸。

  什麼傳言愈來愈玄乎，越來越離奇。

  只有魏武知曉一切都是假的，估計也是他的同行，他行走江湖賣藝多年，什麼人沒見到過，那些人的障眼法能夠玩出花來。

  外人根本就看不出來一點破綻。

  糊弄些愚民豈不是輕而易舉。

  那灶王名頭打的響亮，魏武就起了這樣的心思，他以腹語示人，折服了一批手下，在黃家外他亦是靠著腹語和灶王的名頭，直接煽動了黃家的佃戶和家丁們造反了。

  那些人捧著黃家地主的人頭獻給他了。

  眼下，他的從眾已經發展到了六百多，先前他需要卑微的走街串巷表演，對這些民眾拱手作揖，「有錢的捧個錢場，有人的捧個人場」來換取幾個謀生的銅子兒。

  但是現在，形勢逆轉了，這些人跪在他的面前，高呼著灶王萬歲。

  祈求他能夠施捨一些食物。

  「跟隨吾，拿起武器，英勇而戰，拯救更多民眾，就算是死了，你們也會魂歸天庭，成為天兵天將！」

  灶王嘴巴緊閉，卻依舊有聲音發出。

  這一幕讓沒有見識過腹語的百姓們更加狂熱。

  活著跟著灶王有東西吃，死了又能夠直接變成天兵天將。

  雖然還是兵卒，那最起碼也是神仙啊！

  那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灶王萬歲啊。」

  「灶王萬歲！」

  眾人嗑著頭高呼道。

  這些人都是附近的百姓，一個讀書人也沒有，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否則怎麼會沒有人揭穿魏武的腹語呢。

  那黃家地主也是死的冤枉，他本來就聽聞了灶王的名頭。

  當他知曉外面的人是灶王的時候頓時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腦子裡面只有灶王的種種傳言，直到暴怒的佃戶和家丁們將他的頭顱摘下來。

  魏武十分滿意，至於扮演灶王會不會有什麼後果，他也沒有想過要取代灶王，只是想借著灶王的名頭聚集一些從眾，將周圍那些已經聽說灶王名頭的百姓都騙過來，在這盤踞幾天以後就南下去。

  離這邊的灶王遠些。

  那真灶王總不能因此就找他麻煩。

  「灶王，不好了，北邊有兩三百人，拿著武器，殺氣騰騰的朝著這邊來了。」

  忽然有人衝進來面色有些驚慌的高呼道。

  魏武心中一顫，不過當他反應過來，那些人只有兩三百的時候，他穩住了些情緒。

  只是兩三百人而已。

  而他這裡可是有足足六百人。

  「那些人可是官兵？」

  魏武使用腹語沉聲問道。

  見到灶王爺如此沉著冷靜，這個有些慌忙的人也淡定下來。

  他仔細回憶一番以後說道：「那些人並不是官兵，身上依舊穿著棉服，他們手裡的武器似乎是一些削尖的棍子，十分細。」

  他對著魏武描述了一番。

  魏武心中冷笑一聲，這是從哪裡來的人，拿著些棍子就朝這邊衝來了，到底是來幹嘛的？

  「從北邊而來，不會是那灶王派出的人馬吧？」

  魏武注意到了剛才匯報之人口中的細節。

  那灶王也算是一批亂民，擁有這樣的裝備也不奇怪。

  「拿這些木棍子派出來兩三百人就敢來這邊動手，真不把我當個人物看啊。」

  魏武心想著，就算是李逵打李鬼也要用三分力氣。

  那灶王這麼快派人來圍剿他，竟然就派出來這麼點人，看不起誰呢。

  「吾施粥於伱們，眼下竟然有敵來犯吾天威，你們等成為天兵天將的時候到了！殺了他們！吾將親自督戰！」

  魏武用腹語道了聲，語氣激昂，蠱惑人心。

  「殺了他們！成天兵！」

  百姓們頓時高呼道，他們拿起鋤頭，斧子，柴刀，釘耙朝著黃家大院外涌去，個個臉上帶著憤怒和狂熱。

  灶王正在施粥，竟然有人打擾，不過也好，打贏了喝粥，輸了死了能成為天兵。

  他們蜂擁著涌到了黃家大院門前，甚至沒有用黃家大院的圍牆來作戰，就這麼沖了出來，魏武也沒有想過要利用地勢。

  他在這些愚民後面跟著，看著這麼多人高呼著為他而戰，心中十分爽快，當一個小人物突然享受到了權利的味道，膨脹和瘋狂是必然的。

  「誰是真假，還未可知。」

  這是魏武心中此時冒出來的八個字。

  「為了灶王。」

  「死了還能成天兵。」

  百姓們的呼聲傳出，讓原本準備興師問罪大殺四方的王吾以及背後的民兵們皆是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們聽到了什麼？

  死了能夠成為天兵？

  這假灶王連天兵都學了去？而且蠱惑百姓說是死了以後才能夠成為天兵。

  簡直可惡，罪該萬死！

  王吾等人的臉上露出憤怒之色，這人借著灶王名頭如此禍害百姓，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花言巧語竟然讓百姓們對此深信不疑。

  「吾等乃灶王麾下民兵！爾等錯信假灶王，莫要再執迷不悟了！」

  王吾對著前面高吼道。

  後面的民兵聽了以後面露焦急之色，可不能勸降啊，他們還指望著這一次能夠獲取軍功呢，總不能又不打了，那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夠晉級天兵哇。

  但是出於紀律性，他們可不敢插手一個天兵排長的喊話。

  前面的百姓們聽著王吾的話頓時露出疑惑之色，這些人說他們是灶王麾下民兵，還說他們這邊的灶王是假的？

  後面的魏武一聽，頓時心中有了定數，這果然是那真灶王派出的兵馬，看來他這邊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那延長。

  「吾之子民，不要相信他的話語，他竟然敢以吾的名號招搖！快殺了他們，院內還有白粥熬煮！」

  魏武在後方傳出聲音，不過這一次他是喊出來的，百姓們皆是背對他，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只覺得灶王的聲音更加威嚴洪亮了。

  「殺了他們！吃白粥！」

  「殺了他們！」

  百姓們群情激憤，舉著武器朝著王吾等人衝去。

  王吾面露憤怒之色，這些人竟然執迷不悟，而且，方才傳出聲音那人想必就是那假的灶王，竟然還有白粥。

  裝的還怪是那回事兒。

  他看著衝來的那些百姓，手裡拿著的都是廚具，雖然人數眾多，但是質量和民兵們沒得比。

  「列陣迎敵！」

  「隨我衝殺！」

  「是！」

  民兵們面露興奮之色，面對比己方多出一倍的敵人他們的臉上絲毫沒有畏懼。

  他們一心只想著殺敵，殺敵，獲取軍功，成為天兵。

  雙方皆是在為著幾乎同樣的心念而戰，都想成為天兵，都是為了灶王。

  民兵們拿著削尖的鋼筋，這鋼筋被削尖以後多出了一個捅刺的功能，而且十分鋒銳，只不過它造成的創口是不如破甲槍的。

  不過論堅韌程度，多少破甲槍也比不上這鋼筋。

  百姓們看著這些民兵，「一群拿著削尖木棍的人」，這是百姓們的內心想法，還不如他們手中的這些廚具呢，木質粗細的棍子不過是一下就能夠折斷的東西。

  一個百姓拿著鋤頭朝著其中一個民兵砸了過去。

  民兵從容不迫，看著胸膛防守大開的百姓，手中鋼筋槍快速且筆直的朝著那個百姓的心口捅了過去。

  平日訓練最常見的就是面對這種姿勢，雖然看起來對方的鋤頭就快要落下，但是這種輪起來朝著下面揮的姿勢其實是最蠢的，也是最慢的。

  「噗呲。」

  鋼筋槍的尖頭瞬間沒入，平日裡上萬次的捅刺，在今天顯露出了鋒芒。

  那人難以置信的看著沒入自身胸口的鋼筋，手裡的鋤頭無力的掉落在地上。

  民兵猛地將鋼筋從這人的胸口拔了出來，隨後繼續朝著周圍人揮舞而去。

  「一個。」

  晉級天兵需要三個人頭，他已經拿到了一個，還缺兩個。

  民兵們的隊列十分整齊，他們彼此之間總是相互照應。

  王吾拿著刀，整個隊伍裡面只有他的武器最短，不過他當初是巡檢的時候一手刀耍的就很好，眼下經過連日的戰術和體力訓練，加上吃的更好了，實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這些拿著廚具和農具的百姓，在王吾眼裡幾乎和嬰兒一般。

  對他沒有絲毫的威脅。

  王吾揮刀將面前之人揮舞的柴刀撥開，隨後直接變撥為砍，一刀砍在那人胸口，鮮血瞬間四濺而出。

  「啊！」

  面前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王吾挑砍，將那人脖頸劃開，隨後繼續投入其他地方的戰鬥。

  場中叮叮噹噹的搏鬥聲和慘叫聲不絕於耳，民兵們的鋼筋槍總是能夠角度刁鑽的將面前敵人的武器撥開，隨後刺入他們的心口，乾淨利落高效，用這三個詞形容民兵們的搏殺在合適不過。

  他們甚至還有精力幫助其他民兵解圍，畢竟對方的人數要二倍於幾。

  在一場戰爭中，這種數量的人數差距幾乎是碾壓性的，但是這些百姓並沒有將數量優勢發揮出來。

  他們完全是靠著本能在搏鬥，但是民兵們是經過統一訓練的。

  他們的陣型有素，搏殺高效，戰鬥幾乎是摧枯拉朽的。

  不多時，在後面的魏武就發現了有些不對勁，他們的人好像一直在死，但是對方的卻幾乎沒有傷亡。

  抱歉來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