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倒下
賈環下令開的這一炮，不僅震動了孫江和德勝門的守軍，更是震動了大半神京高層乃至百姓的心。
龍首宮裡，太上皇面色陰沉的看著垂手站立在跟前的昌平帝，手裡端著一枚茶盞，面色陰沉道。
「老四……這便是你信誓旦旦的跟朕說的，三日內解決賈瑜的保證？」
太上皇說話的時候，花白的眉毛在不停的抖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憤怒到了極點的標誌。
「父皇！」
昌平帝緩緩跪了下來，神情沉重，「此乃兒臣之錯，未能及時預料到此子居然喪心病狂至此，居然敢派兵攻打京都，此乃兒臣知錯，父皇如何責罰兒臣，兒臣都絕無怨言。」
「確實是你的錯！」太上皇突然將手中的茶杯用力摔在了地上，發脆清脆的響聲。
「你錯就錯在都一把年紀了，處理朝政還如此之天真。
你特娘的都把刀架到人家脖子上了，還指望人家束手就擒，老老實實的等著錦衣衛將他們全家抓起來，男的砍頭女的送到教坊司嗎？
你別忘了，賈瑜可是武將出身，他手上沾染的人命不計其數，你能指望這樣一個人絲毫不做反抗，任憑你要殺要剮嗎？」
昌平帝默默的跪在地上，任憑太上皇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他指著昌平帝道：「老四啊老四，原本朕以為你是個會隱忍的，否則當年老大死後朕也不會把江山交到你手裡。
可你看看這些年你登基后都幹了些什麼？
朕承認，朕是交給了你一個爛攤子，可你當初不也歡歡喜喜的接過這個爛攤子了嗎？
這兩年，賈瑜替咱們李家西邊平定了察哈爾，北邊打擊了后金韃子，更是從揚州替你弄來了五千六百萬兩的銀子。
原本戶部都窮得跑耗子了，被這小子一弄，瞬間就被裝滿了。
你不對人家加官進爵也就罷了，反而要置人於死地，你讓滿神京的人怎麼想，讓那些勛貴怎麼想？
你知不知道，現在神京的勛貴圈，至少有一半已經對你不滿了？」
昌平帝有些懵逼的看著太上皇：前些日子我找你商量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太上皇掃了眼昌平帝，冷笑道：「怎麼？你是不是感到自己挺冤枉的？
沒錯，之前朕確實默許了你的行為，但朕可沒讓你把事做得這麼絕。
朕也沒想到你會這麼蠢，動用了錦衣衛去抄家還不夠，連兵馬司都被你調過去了。
現在好了，整個神京都傳遍了，你堂堂一國之尊，居然動用上萬兵馬去抄一個臣子的家，最後還被人用炮給打了出來。
想必你的名聲用不了多久，整個大夏都會知道你的豐功偉績吧？」
「哇……」
正當太上皇罵得起勁時，昌平帝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向後仰著倒了下去。
「皇爺！」
看到昌平帝栽倒，一旁的戴權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一把上前扶住了自家的主子。
「皇爺……您怎麼了，您可別嚇唬奴婢啊！」
「太醫……太醫……」
一時間整個龍首宮亂成了一團，就連太上皇也面色鐵青，良久說不出話來。
作為一名曾經馭極天下四十餘載的天子，他太清楚一旦昌平帝死在自己的龍首宮，會給天下帶來多大的震動，恐怕就連他也會遭到非議。
很快，王太醫和幾名太醫院的太醫便匆匆趕來，經過檢查后，幾枚銀針下去，昌平帝慢悠悠的蘇醒過來。只是還沒等眾人高興，眾人只見昌平帝努力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怎麼也坐不起來，情急之下的他張嘴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幾聲含糊其辭的聲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太上皇和戴權、夏守忠等幾名太監還不明白怎麼回事，但一旁的王太醫等幾人卻瞬間變了臉色。
王太醫當即抓住了昌平帝的手腕開始再次替他把脈，胡太醫等人則是不顧御前失儀的罪名上前查看昌平帝的瞳孔以及用銀針刺激胳膊和膝蓋等幾個穴位，當他們發現昌平帝依舊毫無反應時，所有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太上皇終究是見多識廣，看到王太醫等人的動作，立刻沉聲道：「快說……皇帝怎麼樣了？」
「陛下……」
王太醫咽了下口水，低著頭不敢看太上皇，期期艾艾道：「陛下……皇上他……他適才急怒攻心之下，應該是卒中了。」
「卒中？」
「轟……」
這句話猶如一道霹靂擊中了太上皇，他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卒中，後世的人又稱之為中風、腦出血等。
這玩意就算在後世那也是典型的疑難雜症，即便能搶救過來，一般也會伴隨著偏癱等各種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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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醫學尚不發達的年代，一旦得了中風，基本上便可以宣布這個人的生命進入倒計時了。
短則十數日，長則數年，具體情況要看患者的身體情況和運氣了。
而戴權看著倒在地上努力說話卻說不出口的昌平帝，一顆心也沉到了谷底，這大夏的天要塌了呀。
「轟……」
就在眾人亂成一團的時候，一道炮聲隱隱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怎麼回事……又是誰在打炮？是不是晉王那小子又在攻打定遠侯府了？」太上皇只覺得心都要氣爆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過了一會，一名宦官匆匆趕來，跪在地上急聲道：「太上皇，不好啦，京營……是叛軍已經兵逼德勝門，適才那一炮就是叛軍開的。
他們還威脅說，若是一個時辰之內不將定遠侯一家放出城，他們便要攻城啦！」
「豎子敢爾！」
太上皇猛的站起了身，隨後身子一晃，只覺得腦子一陣眩暈，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嚇得一旁的夏守忠趕緊扶住了。
所有太監包括戴權在內也差點被嚇傻，剛剛已經有一個皇帝卒中了，要是再倒下一個，大夏的天恐怕就真的要變了。
好在太上皇雖然已經七十多了，但身子還算可以，喝了一口熱茶后，腦子逐漸恢復了清明。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昌平帝，很快就做出了決定，「來人……傳朕旨意，將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全部撤走。
再以老四的名義發一份罪己詔！」
「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