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四貝勒……不……不好啦……鄂那海戰死啦！」

「什麼？鄂那海戰死啦？」

正焦急等待消息的皇太極沒等來好消息，卻等到了鄂那海戰死的噩耗。

皇太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鄂那海作為正白旗有名的勇士，這些年來對他一直忠心耿耿，而他也將鄂那海作為最信任的心腹，並將所有巴牙喇交給他帶領。

怎麼只過去了短短不到一刻鐘的功夫，鄂那海就戰死啦？

饒是皇太極素來以機智著稱，一時間也感到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四貝勒，咱們應該怎麼辦？」戈什哈急切的問道。

「還能怎麼辦，繼續派人往前沖！」皇太極只是愣了一下，立即便下達了命令。

「你馬上通知烏爾布，讓他馬上率部過來和我們會合。

既然大夏軍早有準備，再繼續分兵只能讓大夏軍各個擊破，只有兵合一處才能求得活路。」

「嗻！」

戈什哈不敢怠慢，趕緊跳上戰馬飛馳而去。

此時若是從空中往下看，就會發現偌大的大營里火光衝天，喊殺聲四處可見。

一隊隊身穿白色鎧甲的金兵開始集結。

而在他們的周圍，一名名或是身穿紅白相間軍服或是頂盔披甲的軍士結成隊形將他們包圍了起來，並不斷的壓縮著包圍圈。

將戈什哈派走的皇太極剛想指揮隊伍繼續衝擊，又有人來報：「四貝勒，大夏軍壓過來啦！」

皇太極扭頭一看，心中頓時就是一涼，一顆心彷彿沉到了谷底。

不知什麼時候，他們的兩側開始出現了一排排大車。

這些大車四四方方，車廂都用厚厚的木板製成。

這些大車原本是用來運載糧食等物資的，但現在這些大車的前端全都被插上了密密麻麻的長矛，搖身一變成了戰車。

讓人見之心寒，任何敢沖向戰車的人，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而在戰車的後面則是一層層的火槍兵，他們以戰車為盾牌緩緩的向他們逼來。

相信任何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會心生膽寒，金兵自然也不例外。

看到大夏軍的戰車朝他們緩緩逼來，皇太極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是久經戰陣的，當然知道如果等到這些戰車配合那些騎兵、火槍兵將他們合圍完畢，他這支孤軍只有全軍覆沒的下場。

這時，一名身材粗壯的巴牙喇策馬過來，他是負責皇太極安全的貼身侍衛。

他一把抓住皇太極的馬韁用哀求的口吻道：「主子……那些漢狗要圍過來了，真要等他們合圍完畢，咱們就走不了啦！

為今之計，只能是奴才帶人護著您先突出重圍，只要您能殺出去，一切還有機會！」

「突出去？」

皇太極慘笑一聲，「阿保……我今夜將所有正白旗都帶來了，來之前我還信誓旦旦的向阿瑪保證能重創大夏軍，可卻打成了這個樣子。

一旦我將正白旗丟在這裡，回去之後會有什麼後果，你明白嗎？」

阿保聞言身子便僵住了，無論是哪個朝代，丟棄大軍獨自逃生的主帥，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就算皇太極是努爾哈赤的兒子也不例外。

看著呆若木雞的阿保，皇太極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阿保……或許這就是我的命。

現在，你馬上整頓隊伍，準備突擊，否則等到漢人的包圍圈完成，咱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咚咚咚咚……」

就在皇太極調兵遣將準備拚死衝出去的時候，前方突然響起了陣陣激昂的鼓聲。

伴隨著鼓聲，一輛大車被緩緩推來，這輛大車立著一面碩大的旗幟，火光中，這面旗幟上綉著一個大大的賈字，在旗幟的旁邊還綉著猛虎團。

皇太極的視力不錯，一眼就看清了這面旗幟的模樣，脫口而出道：「這是漢人的帥旗，是賈瑜……賈瑜親自來了！」

伴隨著皇太極的話音落下，就看到帥旗旁的升起了一串燈籠，一伴隨著燈籠的升起，就見大夏軍的大陣一頓，四個軍陣合成的大陣同樣緩緩移動起來。

無數的騎兵開始催動自己的戰馬，持著自己武器，控馬前進。

軍官們的喝令聲不時傳來，讓部下注意保持行軍陣列的嚴整。

在前軍方向，是虎賁營兩千火槍兵和長槍兵列陣前行，他們無論火槍兵還是長槍兵，都將自己武器持靠肩頭，如牆而進。

與大夏其他普通的部隊，行數步或是十數步，就要稍微停下來整頓隊列不同，虎賁營的士兵一路前去，軍容軍陣始終保持嚴整。

幾千人組成的方陣在行走間，只聽到一片整齊的踏步聲。

由此可見賈瑜所部訓練有素，陣令森嚴，可見一斑。

看到賈瑜親率大軍前來，皇太極咬了咬牙，「阿保，將我的旗幟打出來！」

「主子……這……這……」

阿保猶豫了一下，一旦將主帥的旗幟打出來，無疑就是在向交戰雙方宣布了自己的位置。

這樣做的話，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一旦金兵們看到主帥旗幟，就會自動向這面旗幟靠攏，士氣也會開始振奮。

壞處是，敵人也同樣知道你的位置，肯定會蜂擁而來。

賈字旗下，賈瑜看著前方的金兵突然升起了旗幟。

只見對面滾滾的金兵大部隊，在一片白色旗幟里，一桿巨大的織金龍纛突然升起，緊接著便是伴隨著金兵們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賈瑜扭頭對跟在他身旁一名留著金錢鼠辮子的中年漢子問道：「那便是皇太極的龍纛嗎？」

「回大人的話，正是那皇太極！」中年漢子趕緊回答。

這名漢子便是阿敏的貼身包衣奴才汪文忠。

奉了阿敏之命前來報信的汪文忠是在皇太極到來之前兩刻鐘趕到大夏軍大營的。

在說明了來意並仔細搜身之後，汪文忠便被帶到了賈瑜的面前。

一看到賈瑜，汪文忠便獻上了阿敏的親筆書信，並將皇太極要來偷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賈瑜道了出來。

雖然賈瑜已經通過無人機偵查到了皇太極率領的正白旗，但他並不知道這次來襲的金兵是哪部分人馬。

現在有了汪文忠這個姦細的說明，他這才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感情皇太極是為了上位才冒險一搏啊。

既然如此，那你今晚就留下來吧！

從空中望下去，兩邊黑壓壓的大軍在慢慢靠近，最後，雙方在距離各自一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雖然是凌晨深夜，但今晚的月亮很圓，加之風雪停後天空的烏雲也全都散去，月光灑滿了大地，照在雪地上，將整片大地照得一片銀白。

在這麼近的距離，雙方的情況都是看得清清楚楚，在金兵大陣中，一桿最大的織金龍纛下，正白旗旗主皇太極，身披鎏金盔甲，威風凜凜地騎坐在一匹駿馬上。

在皇太極的身邊，是兩百多名巴牙喇兵。

原本正白旗是擁有三百多巴牙喇兵的，但在剛才的戰鬥里，鄂那海主動要求率領五十名巴牙喇為全軍打頭陣，以至於全部折損在前面，現在只剩下兩百餘名。

在皇太極的號令下，大股大股正白旗兵馬開始前出，在陣前排成密集的陣形。

最前面的，是約兩千的弓手，內中除了旗中五百善射的步甲外，還有約一千五百的旗中輔兵。

這些輔兵同樣是各牛錄的丁壯，他們身上披著棉甲，雖說不如那些別著兵丁刀，雲梯刀，背著盾牌，身著鑲糧棉甲的步甲兵，但也是從小習練弓馬，作戰能力趕上得大夏軍的普通士卒，甚至更強些。

在兩千弓手的後面，則是一千身披雙層重甲的騎兵，這些人大部分是旗中精銳的馬甲和步甲兵。

他們全都個個手持長槍或是虎頭槍，只待弓手射破賈瑜的軍陣后，他們就結陣衝擊。

最後是五百的重騎，不但每個士兵身披兩層重甲，個個手持長槍，便是戰馬身上，也罩著厚厚的鑲鐵棉甲，這些重騎兵跟隨在這些步兵身後。

最後還有二百多的巴牙喇兵，一色的水銀色重甲，手持鐵柄長刀或是長槍，策馬跟隨在最後面。

皇太極一口氣押上四多千人，這已經是他手中大半的兵力了，可見他已經下了決心，一定要衝正面突破賈瑜布下的包圍圈。

不過除了本陣大部隊外，還有一些游騎在本陣的輕騎兵和探哨，他們。

他們的作用是一方面跟在步兵後面伺機而動，另一方面也防止部署在大夏軍兩翼的騎兵，趁己方中軍空虛加以攻擊。

看著密密麻麻的金兵緩緩逼近，在曠野和呼嘯的寒風中顯得格外肅殺。

賈瑜靜靜的看著逼近的金兵，淡淡的說了句：「命令前面方陣，準備戰鬥！」

「準備戰鬥！」

「準備戰鬥！」

伴隨著命令一層層的下達，方陣前排的五百名火槍兵，齊齊將黑壓壓的槍口對準前方而來的金兵們。

對面的金兵陣列還在密密推進，他們的兩千弓手同樣分為四排，最前面的，便是那善射的五百正白旗步甲兵。

弓手的後面，一干清軍重甲長槍兵，則是一百人或二百人一排，排成了密密麻麻好多層，每人手持長槍大戟，凶神惡煞，就待前面的弓手射開大夏軍的口子后，他們便結陣衝殺。

雙方的大軍越來越近，一直來到了一百五十步的距離，同樣形成寬闊正面隊形的金兵還在大步前進。

已經可以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幾排身穿紅白相間軍服的大夏軍居然沒穿任何鎧甲。

看到這裡，差點晃瞎了那些金兵的眼睛，如今的大夏已經窮到這種程度了嗎？

只是看看跟在他們身後那些手持或是手持重盾、或是手持長槍的士卒以及他們身上那一件件看起來就很精良的鎧甲，又覺得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雙方距離來到了一百步，大夏軍的火槍手們還是沒有開火，這又是讓金兵感到很是意外。

在他們的印象里，大夏軍的火銃質量很差，士兵的素質也不高，往往敵人還沒抵近便胡亂開火，以至於造成混亂和浪費。

從這裡便可以看出這些從神京來的軍隊和他們以往接觸的遼東軍有很大的不同。

直到現在他們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耐心等待，士兵們也都目光堅定，軍紀森嚴。

而且他們的面前還沒有任何的拒馬，鐵蒺藜等輔助防守的東西，這點尤為難得。

在正白旗的士卒們看來，這也不算什麼，沒有哪支大夏軍隊可以抵擋大金的強弓勁弩。

正白旗還是第一次與賈瑜率領的京營交手，這也註定了他們要吃一個大虧。

不知死活的正白旗弓箭手們還在大步前進，前排的五百火槍兵們已經把槍口穩穩的瞄準了他們

很快，那些弓箭手便進入了一百步的距離，他們一個個臉上露出驕橫之色。

在這種距離下，大冷天呼出的濃濃白氣已經清晰可見。

一百步了，這些身上僅穿了棉甲，或是身披鑲鐵棉甲的金兵已經處於己方棕貝絲火槍的有效射程內。

賈瑜長呼出了口氣：「傳我命令，開始吧！」

他一聲喝令，站在他身旁不遠位置一名號手吹響了嘹亮的天鵝哨！

一名哨官，五名隊官，都是不約而同地將手中的長刀指向前方，齊聲大喝道：「射擊！」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前排火槍手們開始了第一輪齊射，大夏軍長達數百米的戰線上，騰出了一道長而濃密的硝煙地帶。

伴隨著槍聲，前方排成密集陣形的許多金兵弓箭手們，不少人身上的棉甲突然激出道道血霧，瞬間就倒下一大片。

很多人中彈后，表情甚至有些疑惑和獃滯，隨後才醒悟過來，凄厲地滾倒在地慘叫。

火槍手們的齊射動靜非常大，如同一陣狂風刮過一樣，對面的金兵弓箭手們一陣騷動，許多從未見過火槍齊射的弓箭手一下子被嚇到了，不少人呆若木雞，甚至還有人轉身就跑。

而站在後面兩排的弓箭手們則是激怒了，憤怒的他們開始彎弓搭箭朝著前方射了過去。

不過清兵們一般用的都是重弓，這種弓箭的威力大，箭矢長而重，穿甲能力非常強，但由此帶來的後果就是射程不遠。

而且當火槍手們第一輪射擊完畢后，不知什麼時候，後面的重盾兵們已經站到了他們前面，一面面重盾已經樹立起來。